第26章 时光4
深秋的雨总是带着股缠绵的凉意。宋糯蘅蜷在沙发里翻舞团的新剧本,忽然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刚抬头,就被带着寒气的人圈进怀里。
“实验室的暖气坏了?”她伸手探顾执鸢的后颈,果然一片冰凉,指尖却被对方反手握住,按在唇边轻轻呵着气。
“刚做完低温实验。”顾执鸢的呼吸带着白汽,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药盒,“膝盖又疼了?”
宋糯蘅往她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羊绒围巾里耍赖:“老毛病了,贴片膏药就好。”话音未落,就被打横抱起,稳稳放在飘窗上。顾执鸢蹲下来解开她的鞋带,指腹沿着脚踝轻轻按上去,薄荷味的药膏混着暖意渗进皮肤。
“下周去复查。”顾执鸢的发梢滴着水,落在宋糯蘅的脚背,“我已经跟你的主治医生约好了时间。”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年糕跳上来踩在两人中间,尾巴卷住顾执鸢的手腕。宋糯蘅忽然注意到她红绳上的金线松了些,平安扣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像极了那晚落在百合花瓣上的露珠。
“线松了。”她伸手捻住那圈金线,忽然想起初见时,顾执鸢的红绳还是光秃秃的,平安扣是后来在古玩市场淘的,被她用砂纸磨了整整三个晚上,才变得这般温润。
顾执鸢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往自己掌心按了按:“明天帮我重编?”
“才不要。”宋糯蘅哼了声,却在她手背上留下个浅吻,“我要编条新的,比这个好看一百倍。”
入冬时,舞团的年度汇演定了压轴舞剧。宋糯蘅作为领舞,几乎住在了排练厅。顾执鸢每天晚上都会来接她,保温桶里的汤从当归羊肉变成了黄豆猪蹄,红绳上的金线被宋糯蘅重新编过,绕着平安扣缠成个小巧的同心结。
演出前最后一次联排,宋糯蘅从舞台上摔下来时,最先摸到的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双稳稳托住她的手。顾执鸢不知何时站在了侧幕,驼色大衣上还沾着雪粒,红绳手链勒得她手腕发红,却把人抱得极紧。
“顾执鸢!”宋糯蘅攥着她的衣襟,听见自己声音发颤,“我的脚踝……”
“别动。”顾执鸢的声音很稳,指尖探进她的舞鞋,“我叫了救护车,别怕。”
医院的灯光惨白,宋糯蘅看着医生在病历本上写字,忽然抓住顾执鸢的手。对方红绳上的平安扣被汗水浸得温热,她忽然笑出声:“你说过要拍我一辈子的。”
顾执鸢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掌心覆在她的眼睛上:“等你好了,我们去拍婚纱照。”
来年开春,宋糯蘅拄着拐杖站在阳台时,去年的百合种球又发了芽。顾执鸢从身后拥住她,手腕上的红绳缠在她的拐杖上,平安扣与沙漏手链撞出清脆的响。
“医生说下个月就能拆护具了。”宋糯蘅转头去咬她的下巴,却被按住后颈亲得喘不过气,直到听见年糕不满的喵呜声,才红着脸推开对方。
顾执鸢的指尖划过她的唇角,眼底盛着笑意:“今年的百合,我们种成花墙好不好?”
阳光穿过纱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红绳与银链纠缠着,像极了那年冬至后台的相框里,被定格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