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春的雨

第5章 晚春的雨

滴滴答答

清晨，郑道凡正坐在沙发一角翻阅着记录孙子每日状况的记事本。

二月出生的孩子到今天已有三个月大了，从出院到现在的记录都有一整本。

孩子短短三月的人生却是一家人九十个日夜的操劳，别人家的孩子一晃眼已能东奔西跑，只有自己照顾过才明白孩子的每一寸身高、每一克肉，都是一家人呕心沥血的付出换来。

郑道凡收起逐渐飘远的思绪，认真看着其中记录着重要节点的篇章。

2月10日，晚上8点5分出生，体重6斤，身长50厘米，今日奶粉喂养45ml。

2月20日，办理户口，户口挂在郑道凡名下，取名：赵预。

2月25日，脐带掉落，今日吃奶10次，每次60毫升左右，尿7次，拉粑粑8次。

3月12日，开始胀气，每日飞机抱、被动操次数足够。今日吃奶8次，每次120毫升左右，尿6次，拉粑粑7次。

4月15日，胀气情况减缓，但还是需要飞机抱，开始自己尝试抬头。今日吃奶7次，每次120毫升左右，尿7次，拉粑粑7次。

5月15日，开始学翻身，但只喜欢往一侧，而且基本翻不过去。基本没有胀气的情况，但是自己睡觉比较困难。今日吃奶7次，每次130毫升左右，尿8次，拉粑粑6次。

后面的记录的内容越来越多，记录的状况也逐渐增加，可能这就是孩子成长的剪影。

他翻过的每一页，都是孩子成长的点滴，孩子也在一页页的记录中逐渐长大。

郑道凡如今依旧未能去做太多自己的事，之前是3个人帮忙照顾宋雅琴和孩子。如今儿子陪产假休完需要回去上班，宋雅琴自己不需要人照顾，但是孩子又一直离不开人。

虽然可以出去的时间倒是多了些，但又找不到太好的理由，一家人都在忙碌着，自己却在外面溜达也不合适，带孩子下去转悠的时候也不可能去捡矿泉水瓶。

外面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以往热火朝天的争抢纸箱戏码也在这样的天气下偃旗息鼓，只好借着天气的原因约定天晴再战。这让郑道凡都少了些许乐趣。

晚春的雨水也不再贵如油了，如丝如缕的雨点，肉眼可见的点缀在窗外的天空。连绵的雨天让人们的心情也笼罩着化不开的愁绪。

郑道凡眼带忧郁的看着外面，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法力也在一次次为孩子缓解胀气的难受中消耗殆尽。

好在如今已经不再胀气了，只是这每日围着孩子转的生活他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听说3岁以前都是难以轻松的，为什么是3岁？因为三岁就可以丢幼儿园了，那时就由他人替他负重前行。

但是郑道凡等不了那么久，先不说可能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十年后这具身体拿什么去制霸小区？难道要他做个好人？

五十四岁正式奋斗的年纪，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想着，郑道凡就准备拿起手机联络自己的人脉，虽然如今他能在外面闲逛的时间少，但是经常出去总能结交些眼疾手快的阿婆。

别人看她主要是带孙子，应该不是竞争对手，沟通起来自然和颜悦色，甚至不少还加了微信。

“妈，热一袋一百五十毫升的奶，选日期久一点的。”宋雅琴的声音隔着房间传来。

郑道凡也只得放下手机起身去冰箱拿保存的奶解冻。

由于前面泌乳较多，为避免涨奶，宋雅琴经常会提前吸出来一部分存着，为此，他们每天都要洗吸奶器好多次。

刚拿出来的奶要先放在冷水中解冻，然后倒入奶瓶，最后再放入温水加热，等温度合适后才可以给孩子吃。

宋雅琴此时却在一旁哄着孩子，毕竟孩子的哭闹总是比热好的奶先到。

再过2个月左右宋雅琴也要回去上班，到时候只能林澜或者郑道凡在家带孩子，不过那时候孩子更大一些了，想来会比现在轻松点。

似乎在带孩子这件事上责任的划分自古以来就已经确定，更多家庭还是秉持着男方在这方面应该付出更多的观念。

可能人们都认为这个孩子是给男方生的，是为了延续男方的血脉？但是否又忽略了双方的感情，和这还在襁褓的孩子仿佛生来就带着筹码的属性。

郑道凡知道这个世界文明的发展，人类早已度过了屈从于本能的繁殖，或多或少都会带有部分情感在里面。

但是更多的还是“般配”，符合双方利益的结合才是更多人的选择。

他不明白这些，他从来孤身一人，也不考虑子嗣后代的问题，毕竟他已绝经。

但是让他选择的话可能更愿意屈从于情感，而非利益等这些人们心里清楚却羞于提起的因素。

但是这又谈何容易？看得见的利益与看不见的情感在理性状态下如何选择各人自由思量。

或许大多数人所追求的生活需要这样的利益结合来增加彼此对抗风险的能力吧。

生孩子一个人又办不到。

可能这才是这个阶层的人能做的最优解，很少有人能有条件去追求心中的情感，生活二字贯穿一生。

不过简单的生活也可以孵化出宝贵的亲情，只是那需要交给时间去完成了。

等待时，郑道凡不自觉间思绪胡乱的飘荡着。他伸手感受了下奶瓶的温度，见已经可以了，就拿起奶瓶起身递给宋雅琴。

林澜则是一早就出去买菜，家里的菜每天都要买新鲜的。

父母仿佛天生就会挑选最新鲜的菜，最实惠的价格，只是这种能力也是在一次次暗亏中学来的。年迈的父母亦是从青涩年华中走来。

郑道凡走到一旁拿起手机见“神域の狂戦士”群里大家正在聊天。

————

郑道凡点开未读的语音。

花开富贵（张姐）：“这天天下雨，想出来转转都不行，有没有要打麻将的？”

知足常乐（许妹）：“这天气麻将馆早满了，你们到了看看有没有位置，有的话我过来。”

上善若水（林哥）：“打啥麻将嘛，浪费钱，正好我把前面捡的那些整理了，天晴就拿去卖。”

量子仙王（郑道凡）：“我不会啊，后面你们教教我，等学会了我跟你们打。”

接着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聊。

“神域の狂戦士”是郑道凡是这段时间闲暇时在小区遛弯认识的一些退休老头老太加了好友后建的群聊。

之前刘娟的微信名是“平安喜乐”，他觉得不霸气，就改成了“量子仙王”，既有他自己的境界，又有这个世界的特点，完美。

之前加好友、建群的时候对方也是再三确认这名字和微信群，不过大家不是非常熟络，其他人也就不管了，按照他们的风格，群名得叫“锦绣三千·相亲相爱一家人”。

郑道凡这段时间没事就看看消息，唠唠嗑，旁敲侧击的了解着小区的情况，顺带偷师捡垃圾的小窍门。

如今对小区的环境不能说了如指掌，但是谁家的狗喜欢出门玩，谁家的的孩子挑食，谁家的儿子好像挣了很多钱等等，都有了点了解。

也从这些在小区垃圾桶争夺战中脱颖而出的老辈子那里学会了，蹲点，扫楼，怎么判断有没有货，那些看起来更容易给你，遇到什么情况要帮别人丢垃圾，什么情况又不用帮。

接下来就是等着实践了，之前还因为时常带点纸皮回来被赵新明埋怨过，家里有孩子再带这些回来也不太合适。

现在郑道凡出门也会注意些，避免莫名其妙又拿了个箱子回来。

郑道凡放下手机，看着远方的天空，阴沉而安静。这场春雨让原本喧嚣的城市都仿佛定格了下来，鸟雀隐于林间，游子难归故土，或许他们也是鸟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