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从微末而起

第11章 从微末而起

“妈，最近没见你把纸皮堆家里呢？”赵新民夹着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现在捡垃圾竞争大，我抢不过别人啊。你不知道，现在你捡多了别人背后说你是潲水车，捡少了别人嘲笑你技术差。”郑道凡坐在另一侧一边刨着饭，嘴里含糊不清的应道，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赵新民一脸惊奇的道：“啊？现在捡垃圾压力也大吗？我说怎么今天遇到张姨垂头丧气的。她手上那个空瓶子我还以为是她自己买的水呢。”

“现在干啥压力不大啊？我每次回家都看到外面摆满了小吃摊，以前那会这样？还不是大家主业挣不到钱靠副业看能不能好点吗。”宋雅琴在一旁跟着说道。

谈到这里大家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便沉默着低头吃饭，仿佛这口饭可以把前面不好的事压下去一般。

如今郑道凡的捡垃圾事业已经走上正轨，10来个人的小团队虽各有心思，但是能把事做好。

郑道凡并不想过多的去管理他们，大家七老八十的人了，难不成还能像大学生那样给啥做啥，吃苦耐劳吗？

之前气氛突然沉闷，也是因为赵新明在今年年底的收入不尽如意。

辛苦一年下来工资没涨不说，还降低了，他所在的那家企业盈利一年不如一年。

计算年终奖的时候老板先满含激情的演讲了一番，然后大声宣布今年大家应该多为公司着想，为公司奋斗。

接着就把员工的年终奖和绩效奖励砍了一刀，但是管理层的工资如何他们这种小鱼小虾是丝毫不知的。

宋雅琴说着压力大的时候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赵新明降薪的事，沉默会加剧这种沉闷的气氛，只是大家一时也想不出适合的话题。

赵新明见大家突然不说话后，转手就把儿子从桌子下面提起来揉揉他的脸蛋。

一家人的注意力瞬间也放在了孩子身上。

以前大人吃饭还要玩手机，他会偷偷的瞟，后来被发现了，赵新明他们吃饭就不玩手机了。

那赵预就只能在那干坐着听他们聊天，还不如在地上爬来的有趣，看看桌下有没掉落的米饭、花生粒啥的捡来吃。

小孩的手又准又快，眼睛又比大人好使，一不留神嘴里就多了个不知道哪捡来的东西。

赵新明他们没办法，只能每天睡前都把屋里屋外拖一遍。为了儿子的健康一家人又多了项任务。

现在赵新明时常怀念以往和宋雅琴过二人世界的日子。下了班回家吃点东西，出门转一转，看个电影，逛个商场，顺路买点喜欢的零食。

工作一天的疲惫也在这互相闲聊的平淡中消散。

现在则不一样，有了儿子以后感觉24小时都围着他转，洗不完的奶瓶，换不尽的尿不湿，一处未平一处又起，很少有闲暇的时间。

在养育赵预这接近一年的时间里，赵新明深刻的认识到想象和实际的区别。

这么大的孩子很难从他的身上找到自己期许的东西，最大的心愿也只是希望他快点长大。

在一家人略显沉闷的吃完这顿饭后，各自又按照习惯去忙碌着仿佛约定好的工作，洗碗的洗碗，带娃的带娃。

当赵新明他们带着一日的辛劳沉沉睡去时，郑道凡抽空整理了这接近一个月的收获，顺便也监视着赵预身上的灵光。

近一月的努力他们这个小团体也收获颇丰，又接近年底，快递站的进出的人也显著增加。

他把之前的收入算了一遍，再结合老刘记录的每个人交过来的数量和对应人员的工作量简单给每个人分配了一下。

10人的团队分配起来也简单，他先给每个人转了200元，然后再根据工作量单独给个人发了50到100元的红包。

留一部分备用来应急或为将来做回收垃圾的储备金，再扣除房租物业费啥的也没剩多少了。

他简单盘算了一下后在群里发了消息：“这个月扣除了我们所有人的花销后还剩点钱，我自己再补一点，明晚请大家去夜市搓一顿，这段时间大家也挺辛苦。”

“去啥夜市？这点钱我们分了算了。”

“就是就是，我们这年龄吃这些怕是遭不住哦。”

“去就去吧，我上个月才去了，有家铁板鱿鱼味道好。”

自然也有想尝试的人。

最终还是在郑道凡强硬态度下妥协了，反正这个钱他们也拿不到，就跟着去蹭吃蹭喝了。

郑道凡见众人不再拒绝后心里也是高兴，有他在肯定不会出什么事。这点钱又没法去玩其他的，吃点小吃也不错了。

想着也不再跟他们闲聊，转头仔细看着自己孙子，还有1个月左右他就要满1岁了，到时候还要抓周。只是他身上那点灵光却是越来越活跃了。

以往几小时一次的闪烁，到现在已不到十分钟一次了，总给他一种自己在孵蛋的感觉，那一闪一闪的灵光也仿若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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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晚上

严寒天气下。

郑道凡和家人早早吃过晚饭就带着众人前往小区不远处的夜市。

里面穿梭着年轻的男男女女，有独身一人，也有三五成群。或在摊贩前驻足等待，或端着吃的在一简单的桌椅旁呼着热气吃着刚做好的美食。

郑道凡一行人与他们格格不入，不过别人也并不在乎，他们本就平凡，丢入人堆就是一群不显眼的老头老太，只是很少会这样有一群七老八十的人来夜市。

郑道凡领着他们先去吃了铁板鱿鱼，旁边张婆一个劲的说道：“盐少放点，别放味精，味精致癌，放点鸡精就可以了。哎哟这调料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少化学物质。”

郑道凡倒也照顾他们，一人点一份，选了三种口味，他自己拿了份在旁边吃着。

这种刚做出来的小吃就得趁热吃，本就是冬天，不吃快点很快就会冷，小吃摊的食材也难保新鲜，冷了的话那浓油重酱掩饰下的腥味就会窜出来。

郑道凡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周围这些摊贩，老板大多数也是年轻人，中年人都不多，他不知道为什么年轻人现在选择做这个。

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就换另一家，还时不时问问众人有没有想吃的，开始大家还扭捏一番，但是见其他人都在挑选着自己想尝试的后也不再纠结。很快地就融入了集体。

郑道凡带着大家走走停停，还时不时用神念扫视着这些人，就怕一个不小心心脏病、高血压犯了，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见大家慢慢放开手脚后他心里也挺开心，毕竟没有打打杀杀的日子带着一群人尝试新的东西也挺有趣。简单且真实。

一圈下来，这小小的夜市他们也看了个遍，吃了个遍。回去的路上还讨论着哪家东西贵，哪家味道差，这次花的钱可以买多少菜自己做。

只顾着菜钱，没考虑过自己的劳动付出，劳力在他们眼中仿佛不计入成本。

似乎只记住了里面的不足，全然忘记刚才的美好。只是最后还是想再来一次。

郑道凡全程一言未发，只是想到刘娟的记忆中，是没有这些生活的。此刻，刘娟的身影若隐若现的与他们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该去怪罪赵新明吗？

想来是没法的，他也只能在照顾好家庭的时候尽量关注着母亲健康这些基本的情况。

体验生活，对现在的他来说仿佛很远、很远。

郑道凡没有怪谁的心思，他只是作为一名旁观者体验着这一切，谁的对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让他每天去过更好的生活他肯定也有办法，只是更好地生活对他而言与现在又有何不同？

数千年人生早已看遍百态，贴近底层的生活反而带给他不一样的角度。他不也是从微末而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