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旅途
外面楼房高楼林立在火车加速下快速倒退,没一会儿就见不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只有没拆完的瓦房和绿意盎然的农田。
郑道凡收回目光看了眼正在座位上一脸兴奋的赵预,他还没有坐过火车,孩子对新鲜事总是难以抗拒。
只是这种新奇来得快去的也快,见自己除了拍拍桌板蹬蹬腿也没有其他的混乱可以制造后,赵预准备吼两嗓子。
郑道凡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抱下,让他下地走走,这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当真好用,那到嘴边的音符仿佛身受重伤般又退了回去。
下了地的孩子就像束缚不住的落叶,风往哪吹,他就往哪飘。车上各种新奇的事物吸引着赵预前去叨扰,可惜苦了同车的旅客。
好在郑道凡及时制止,让旁人刚升上来起来的怒气又压下去,仿若测不准的体温计忽高忽低。
这短短十几分钟时间郑道凡已经累的汗流浃背,郑道凡想了半天也只能怪罪于这火车的空调制冷不行,那可能是乖孙子犯了错?
赵预一路玩闹已跑过两节车厢,郑道凡心想“事不过三啊,得赶紧拉回来”,他立即快步上前抱起孙子往回走。再往前就到乘务员那里了,说不得会被一顿教训。
郑道凡抱着赵预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回到座位,列车已不知驶出多远。
郑道凡看了眼还在扑腾的赵预,突然很怀念月卿。
赵预身体里就像住着两个孩子,一个别人家的,一个自己家的,赵预就是那个自己家怎么看怎么不争气的孩子。
郑道凡又不敢给他看手机,孩子处在发育期,看多了对眼睛不好,但是不看的话对自己不好。
他轻叹一声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再怎么也是亲孙子,还是好好照顾,只是他听着火车的轰鸣声怎么听怎么像对自己的嘲弄,刚松开的手又忍不住捏紧。
“诶,我知道,坐到位置上了。”
“你不用担心,我拿了药的,报告也给医生看过。照的片也带回来,后面就不麻烦跑这么远了,就在县城看。”
“知道,知道。火车上信号不好我挂了。”
郑道凡听着邻座的妇人打着电话,另一边说的什么听不到,但是想来也是一些关心与挂怀。
那妇人见郑道凡抱着孙子坐在一旁满面愁容,但是这孩子倒看着虎头虎脑甚是可爱,忍不住对郑道凡道:“你这孙子带的真好啊,看起来就聪明。多少岁了?”
郑道凡笑脸相迎,这下终于有人帮忙分散一下这小子的注意力了,连忙道:“一岁半了,来赵预给阿姨上个才艺。”
说完就按着他的头转向这边,赵预见有人陪自己玩也不嚷着要手机,略带腼腆地比了个心,逗得这位妇人掩嘴轻笑。
“这孩子是真机灵啊,是要回老家吗?”
“是啊,好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你也回老家吗?”郑道凡假装没听到刚才他说的话。
“没有,我就是来看病。之前腰疼。在县城一直没治好,孩子担心我身体,就挂了城里的专家号。”
“这人上了年纪,不查没啥事,一查全是病,我看个脊椎做了十几项检查。这药拿了不少,说是只有一个月的,后面每个月都得开一次。”
她接着道:“哎,这从县城来一次大城市里不容易,又是客车又是火车的来回转,看病花的时间和路上花的时间差不多了。”
她像话匣子打开了一般,一股脑絮叨着自己来看病的经历,不过看她这精气神应该也不是大问题。
郑道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赵预也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似乎对吃瓜很有兴趣,也不知是否受了月卿的影响。
郑道凡闲谈之余却想到之前赵新明对她说“城里买房享受的是城市的服务,教育、医疗以及繁华。”
郑道凡当时也没想其他,毕竟他和赵预基本不会生病,赵新明和宋雅琴又是青壮也很少得病。
此时听着这位邻县妇人的述说才体会到赵新明所说的服务,现在好的医生、老师基本都集中在大城市。
小县城配置也齐全,但是设备和人员上的差距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去大城市治病要承担的费用和耗费的时间让许多人望而却步,只要不是太大的问题都会在当地医治。
至于教育,郑道凡还未能体会到,赵预上学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想到赵新明说的'享受城市服务',他心里泛起酸涩——所谓享受服务,实则来自如他这般普通人的奉献,而赵新明自己不也在服务他人吗?
郑道凡一边闲聊着思绪却像窗外倒退的景色,越来越远。
他想起自己穿越来之前,修士看似飞天遁地,但是都在追求境界的道路上前行,追求境界也在不知不觉间从追求变成了身不由己的压力。
前面的胡萝卜不知何时成了吊在屁股后面的尖刀,慢一步就会性命难保一般。
而追求更高的境界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赵新明口中的享受他人的服务还是横压一世的实力?
只是以往每日都在绞尽脑汁提升实力,寻宝、闭关、炼器无不在为提升实力服务,倒是很难如现在这样慢下来静静体悟与思考。
赵预听着他们的谈话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郑道凡乐得如此,孩子的睡眠质量完全不必担心,车厢的吵闹只是他们入睡的安眠曲。
“你现在一个人跟着子女住,没想过再找个老伴吗?”老妇问道
郑道凡闻言心中一抖,我应该找个男的还是女的?虽然现在很开放,尤其树都这个城市对这方面尤其包容。
但是念头一到这里,就像大庭广众下刷到黑丝美女一般,忍不住去看,又带着众目睽睽下的羞涩,他赶快转移思路,然而身上增添的微热又让他一阵羞愧。
“还是算了吧,这个年纪亲嘴会不会互相啃下对方的假牙?对方摇摇欲坠的门牙也说不得会易了主。”郑道凡心中暗道。
但还是回应道:“有孩子就够了,要老伴干啥?有了老伴还说不好谁照顾谁。”
“那倒也是,我们家那个衣服要我给他洗,每天吃了饭就出去打牌,只帮忙带带孙子,看着就来气。”老妇回道。
虽然满嘴抱怨,但是脸上笑却出卖了刚才的话语,抱怨的都是不好的,老伴的好只有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