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英雄都穿上了制服

第31章 英雄都穿上了制服

郑道凡与邻座老妇闲谈间火车离故乡也越来越近，但是他没有那种近乡情怯或者激动。

不过能感觉到旁边的老妇倒是肉眼可见的精神不少。

郑道凡看了眼手机，不知不觉间只剩2小时车程，这有人陪着闲谈的时光当真捉摸不住，不自觉间就从闲言碎语中溜走。

只是谈的多了两人似乎也不知道还能再聊些什么，绞尽脑汁去思考规避敏感后的话题。

只是大家都是普通人，兜兜转转的话题也不过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仿佛列表循环的歌单，几曲过后又回到原点。

他们俩也并不在意此事，有话题聊就行，本就是不入脑子的闲谈，下了车以后或许也只记得车上有位邻座，大概是个女的。闲聊可聊不出什么深厚的感情。

郑道凡伸手摸了摸赵预的后背，感受到温度还算正常后就继续聊着，车上温度其实比较低，只是刚才跟着前后跑着感受不出，现在静坐这么久也感受到了。

这快到饭点赵预也该起来吃奶了，本来该吃饭的，但在车上不方便，兑奶粉就很快捷。

车上的广播也宣传着“为了您的用餐方便，我们特别为您准备了精选美食。如需用餐，请前往餐车或扫码点单。”

郑道凡不知道自己来有这么大面子还能特别为自己准备，但是一看大家都是特别的，心里也就踏实了。

他听到前座一位打扮简朴，略带几捋白发的大哥。叫住乘务员，点了份土豆牛肉饭，只是听到那要49元一份的餐食后，举起的手又不自然地放下了。

乘务员拿起对讲机前，还贴心地与他确认是不是要的土豆牛肉饭。

只是听到这价格后还是退缩了，他嗫嚅了下嘴巴后问道：“还有其他的吗？”说这句话时，他仿佛感觉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身上，如烈日般灼烧着自己脸庞。

实则无人真正在意，那不过是他自卑心性对他人目光的恐惧投射。

“当然，还有卤肉饭、鱼香肉丝、担担面，最贵的59，最便宜的29。”乘务员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把最高与最低的价格都说了出来。

这位大哥似乎找到了自卑的宣泄口，毫不犹豫地说道“来一份29元的。”

乘务员微笑道：“好的，29元的是担担面，我们会马上准备好送过来。您稍等。”乘务员说完便拿起对讲机下单。

乘务员走后，他也从万千目光的幻觉中解脱，刚才说了什么，坐下后竟不记得多少，只有饥肠辘辘的肚子提醒他刚才是点了份饭。

郑道凡目睹程序员离开后暗道：“这大哥看来也不是经常外出的人，老实巴交四个字仿佛刻在他脑门上一般熠熠生辉。”

他看了眼孙子，见还在呼呼大睡，也打消了吃东西的念头。此时车厢里陆陆续续有乘客泡面、点餐，各种香味乱成一团，最后汇聚成一股浊气萦绕在整个车厢。

郑道凡直了直腿，调整一下姿势继续坐着，久坐本就难受，更何况还抱着个大胖小子。

突然不知谁的手机忘了拴住，居然外放起抖音，洗脑的歌曲加上肺气肿般的笑声传向四方，它的主人似乎独爱这一条视频，居然一直在重复播放。

“可能车坐久了产生幻觉，把这当成家里的客厅了吧。”郑道凡心想，但是这声音实在难以忍受。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见也有人在忍受着，皱着的眉头表示他们还在积攒怒气，没达到要爆发的程度。也或许在等一位英雄挺身而出。

郑道凡想了想后略微施法让那手机声音越来越大，活像从吉娃娃长成了狼狗，刚才中气不足的低吼也成了肆意的狂吠。

车厢瞬间怨声载道，等待的英雄没有出现，反而助长了恶犬的嚣张，只是仍未见有人愿意挺身而出。

郑道凡饶有兴致的看着，有人带上耳机，有人满脸嫌弃，忍耐换来的似乎也不是对方的让步，而是更多的忍耐。

那位外放手机的老汉也浑然不觉，似乎这个音量正合他意。

终于这嘹亮的声音引来了巡警，“请各位旅客注意手机音量，影响其他旅客休息。”他的声音已先一步到达。

周围的乘客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般纷纷出言附和，似乎也想跟着吼两嗓子助威。只是这位“英雄”不需要他们那软弱无力的回应。

那位外放的老汉也立即从家里客厅的美梦中惊醒，老老实实调低了音量，他也不过是放纵恶犬的主人，战斗力可能还不及那恶犬。

郑道凡见好戏结束便不再关注，只是刚想阖眼休息却被孙子打断。

“要不要喝奶？”郑道凡问道。

赵预睡眼惺忪，只是双眼无神地点了点头，也不知他是否听清了郑道凡的话。

郑道凡起身把他放在座位上拿下背包，从里面找出已经分装好的奶粉和提前准备的温水。

奶粉是宋雅琴早上根据赵预的奶量装好的，装了三袋，就是怕在车上兑奶粉不方便。温水则加热到比平常高三四度的水温后，再倒进保温杯。

郑道凡只需要拿出来兑好就行，奶瓶准备了两个，可以换着用，到家后再清洗也是足够。

郑道凡将兑好的奶粉递给赵预，他熟练双手接过抱着手柄吃了起来，看来确实饿了，不然肯定要折腾一番才会吃得下。

邻座老妇在一旁津津有味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自己孙子一般亲切。

“你这孙子真懂事啊，我们家那个就不行，调皮捣蛋的整天。”她忍不住道。

“懂啥事？只是在外面想表现一下而已，你不知道他在家里什么样子。”郑道凡在一旁拆台。

赵预也不说话，只是滴溜溜转着眼睛喝着奶，仿佛郑道凡说的那个人不是他。

“很好啊，孩子调皮才聪明。”老妇说道，刚才还在抱怨自己孙子调皮的她，现在转而觉得调皮就是聪明，看来她那个调皮的孙子让她是自豪的。

赵预喝完奶后郑道凡拿出自己要吃的东西，也就是些水果零食，赵预见状也想跟着吃一些，毕竟喝奶哪比得上吃零食？

只是郑道凡递过去后他却苦恼自己刚喝完奶，这水果、零食已经被肚子里的奶水拒之门外了，想再塞点什么进去就得先让里面的出来，左右为难。

郑道凡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色是严肃的，只是脸上略微紧绷的肌肉和上扬的嘴角，无不彰显他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