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黎穗

第60章 黎穗

中秋佳节，郑道凡提前与赵新明他们打了电话互相问候，再开到最大美颜的镜头交给赵预。

赵预没有什么思念的，他想父母的就打视频，每天都能思念，不需要等到中秋。思念无法等待，也经不起推敲。

郑道凡只觉得中秋节有意思，他们那里似乎没什么节日，而且每年一次节日的话还怎么闭关？有的也只是百年或者千年的盛会，斗法、交易。

“来坐坐坐，小预要不要吃饼干啊？奶奶给你拿。”赵丽华正在院里剥蒜，见到郑道凡他们过来连忙招呼。

“要有礼貌，叫奶奶。”

“奶奶”赵预说完便走向一旁的鹅圈，刚才他们刚到，这群鹅就用声音发起了攻击。

有大人在的时候赵预的胆子出奇的大，他随意捡了个树枝丢进去，似乎打算借这根树枝教育教育大鹅。

郑道凡没管他，战斗力只有5的人怎么打的过战力50的大鹅呢？

“还要弄啥我来帮忙。”郑道凡挽起袖子走上前去。

赵丽华连忙站推辞道：“诶，你是客人，用不着，马上就好了，我就剥几颗蒜。”说着她还用身子挡着，怕被抢去手中的活计。

郑道凡闻言也不再坚持，不让客人做事是这里的习惯，他们的关系也没达到可以不顾及彼此感受的程度。

“忙活一阵了吧？我看你这菜都洗好了。”

“我估摸着时间先弄的，这菜是我从菜地里选了些最好的。”

郑道凡知道赵丽华今天找自己肯定不是单纯的过中秋节，按照刘娟的记忆，以往她和赵丽华关系也就是普通的亲戚，属于那种你家有酒席我肯定回来的关系。

很快赵丽华便把菜做好，四菜一汤，都是些简单的农家菜，两荤两素，汤是提前炖好的鸡汤。

“来，坐坐坐，久等了啊。”赵丽华客气地说道。

郑道凡把赵预抱过来坐下笑道：“等啥啊？我这不都没帮上忙嘛，不说这些。还要感谢你请这一顿呢，我们好久没吃到这么纯正的土鸡了。”

赵丽华连忙道：“感谢啥，来，多吃点，这只鸡我养三四年了，最近不知怎么不下蛋了，正好惩治它。你看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大一只，还要麻烦你们多吃一点。”

似乎郑道凡能过来吃一顿饭帮了他不小的忙一般。

赵预坐在一旁等着郑道凡帮他夹菜，郑道凡尝了尝味道，选了味道相对清淡的给他夹了点。

赵丽华从一旁拿出杯子给他们倒了饮料，坐在一旁吃着菜。

一时间气氛稍显沉闷，郑道凡见赵丽华似乎在尽力思考着话题，可惜他们也只一起种过地，一起上过香，除此之外就只剩这顿饭了。

郑道凡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来帮她挑起话头，便笑道：“这两年没回来，你似乎变了不少啊，怎么没见你老公和孩子？他们出去了吗？”

赵丽华闻言，伸出的手突然顿住，而后缓缓收回。

她深吸几口气极力克制情绪，过去的委屈与悲痛割着他的心脏，平时维持体面的微笑已被泪水淹没，情绪如江河决堤般自心间涌出，拍击着她，刺痛着她。

郑道凡静静地看着她宣泄心中的情绪，之前猜测赵丽华有心事看来不是心事，是悲痛。之前在尽力克制和伪装，今天却因郑道凡简单的问询而破碎。

赵预也停下了大快朵颐，他还未见过这般场景，一时间不知所措，本能的抓住郑道凡的手臂。

好一会儿赵丽华才止住哭声，双手不停地擦拭着脸颊的眼泪，只是眼泪越擦越密，泪水越擦越多。

郑道凡见状递过纸巾。

今天这顿饭早已暗含事端，郑道凡已经在心中想象了一场大戏，或者对方想让自己帮忙报仇的戏码。

待赵丽华止住泪水，抽泣着身体不停晃动，郑道凡本想帮忙拍一拍后背，但是亲人的轻抚能起到安慰的作用。他们这只能算耕友的关系，拍了也没用。

也好在这一场大雨倾盆地哭泣，让赵丽华压抑许久的内心得到释放，她一个人背负了太多。

“说说吧，怎么回事？”郑道凡放下筷子问道。

赵预见赵丽华没有再哭泣后又伸出手抓起碗里的鸡肉。

赵丽华平复情绪后沙哑着说道：“穗儿她，她已经没了。”

郑道凡闻言一愣，他自然是认识黎穗的，要比赵新明小一些，之前在村里读书，后面初中毕业就与别人厮混，期间基本呆在县城，很少回村里。

只是没想到几年未见人已经没了，没了两个字对他来说只是传递一个信息，但是对于赵丽华来说却是沉重的打击。

“额”郑道凡似乎想组织语言宽慰，但发出一个音节后又不自觉间止住，他该如何去安慰呢？又以什么身份去安慰呢？他甚至都不清楚其中的原委。

“去年走的，找到的时候已经在河里漂了许久，是警察通知我们才知道的。在河里漂那么久，她该多冷啊。”赵丽华接着说道，似乎又想起当时的一幕，忍不住又抽泣起来。

“奶奶，喝水。”赵预难得懂事一次，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赵丽华看也没看便拿起一饮而尽，若这是酒该多好，让酒精灼烧大脑，失去亲人的伤痛也不会那么猛烈了。

“尸检也没检查出来什么，法医说是饮酒后溺水身亡的。穗儿出事的地方偏僻，看了监控也看不出来什么，他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去那种地方呢？还掉进了河里。”赵丽华说着又忍不住流下泪水。

郑道凡想了想问道：“她那段时间没有跟你们联系过吗？”

“没有，她初中以后就不听话，上次打电话还是她出事前几天，跟我们说了地的事，还没说几句就挂了。”

郑道凡好奇道：“她怎么会跟你说土地的事？她不是在县城，游，额，灵活就业吗？”

赵丽华未听清他的停顿，接着说道：“我们有块地挨着他们黄家的采石场，原本没挨着，但是他们一直挖就挖到我们边上，我们那块地面积都少了不少。穗儿和黄家那孩子谈恋爱，就撺掇她来劝我们。”

郑道凡想了想道：“那也没问题啊，就当是嫁妆了，反正这个地租出去一年也没多少钱，你们这点东西最后不都是留给子女的吗？”

赵丽华闻言心中苦涩更甚：“能当嫁妆我们自然是愿意的，可是穗儿还小她不清楚，但是我们大人能不明白吗？她这样的灰姑娘凭什么和别人在一起？那孩子愿意，他们父母愿意吗？”

“之前我们反对，她死活不听，没办法，我和老黎就想着去新村买个房子。就算家庭比不了，但是至少离的近一些，看着也好过这老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