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叛逆
郑道凡闻言也是一声叹息,别人黄家据说一年近百万的收入,你们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也只是在新村安置一套房。
看似离得近了,其实越来越远。
不过他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至少父母尽最大努力去帮助子女了,他们拿出了自己的所有去填上黎穗与黄家之间的沟壑。
只是他们看不清那沟有多深,看不清自己有多渺小,家里的大肥猪扔进去也泛不起一丝水花。
郑道凡想了想道:“那你有去问过黄家那小子吗?”
赵丽华闻言又激动起来,忍不住提高声音道:“怎么没有?我当天就去找他了。他不在村里,我是坐别人的车去县城。他们那个小区我知道,之前穗儿打电话说想吃腊肉让我送过去。”
“在他们门前蹲到晚上才看到那小子回来,一身酒气,身边还跟着一个狐媚子,身上的骚气隔着老远我都闻得到。你看这人有良心吗?穗儿跟了他这么久,这人才走,他就找了新的。”
“我问他穗儿的死怎么回事,哪成想他比我还激动,嚷嚷着‘都怪她,死了活该。’”
“我后面又找他几次,他就不承认那时说的话了,说自己喝醉了,根本没见过我。”
郑道凡听后也是一阵疑惑,其中或许是有一些关联的。但是这和他无关,他们聊的事似乎超出了两人的关系。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问道:“那穗儿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吗?”
“有一些,我们后面去姓黄的那小子家把她之前用的东西要了回来,她的衣服被乱糟糟的丢进口袋,包包也被翻了出来,我们连人都没见到就看到他们隔着门缝把一大堆东西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来。家里还有一些她平时用的,但是不多,她回来的少,会把一些不要的包和饰品啥的丢在家里。”
“这几年老跟我们闹矛盾,平时跟什么人玩,过得怎么样从来不跟我们说。我们问她,她也不说,每次打电话都是在争吵中结束。”
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愤愤道:“都怪黄家那小子,我们穗儿以前多好一孩子。长得好,懂事,成绩也好。后面就是跟他早恋了才这样的。”
“他们谈了这么久吗?”郑道凡算了算从他们初中到现在怎么说也有7年左右了。
赵丽华道:“那时候她成绩还可以,我们把就她送到县城读书,开始还好好的。后面突然要我们给她买新衣服,还要买几百块一件的,我和老黎都想多存点钱,让她以后读大学,就没同意。”
“后面她突然穿了一身新衣服回来,说是朋友送的旧衣服,我们也没当一回事。但是后面裤子、鞋子都换成新的了,再三追问她才说男朋友送的。”
“但是男朋友是谁她一直没说,还是后面她和黄家那小子在河边约会被人看到了告诉我们才知道的。”
“从那以后穗儿就不再什么都跟我们说,经常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各种情情爱爱的电视更是不少。后面老师打电话给我们说在不管教的话高中都考不上了,但是我们哪能管得了她?我们做了农活回来已经很晚,她一周回来一次,说了什么也完全不听,我们又嘴笨说不出个什么。”
说着她又忍不住悲痛地抽泣着,过去的回忆密集地刺痛着她,上天对这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似乎格外关照,生活的苦已压的她直不起腰,如今女儿也没了。
郑道凡看着她,才反应过来,赵丽华是比刘娟小了接近10岁的人,现在看着却比刘娟还要苍老。
“她这几年也没读高中,我们把家里给她留着读大学的钱拿去给她报了职高,她读了半学期就没去了,后面老师才给我们说她基本每天都会翻墙出去厮混。”
“后面职高也没读了,就跟着黄家那小子鬼混,那段时间头发五颜六色,还遮住了眼睛,裤子上的铁链子叮叮当当的,秋天还露个肚脐,这那还是我们以前那可爱的穗儿啊。”
“去年说他们要结婚,我和老黎开始不赞成,但是拗不过她。既然硬要和黄家那小子结婚,那就想着把嫁妆准备的丰厚点,别落了穗儿的面子。家里东拼西凑能有10万左右,说去新村买个房子,看着也像样点。”
“没多久就出了这事,这里面明显有问题啊,老黎气不过就去找他们理论。结果他们还理直气壮说警察已经定了案,我们没有证据,在无理取闹。”
“前几个月去他们家要个说法就被打了。”
郑道凡皱眉道:“那你们没报警吗?”
赵丽华神情激动,忍不住拍着桌子道:“怎么没报警?警察来了,他们说是我们先动的手,主要责任在我们这,我们老黎一个人,怎么可能先动手打他们七八个?”
“后面他们赔了点医药费就了事了,警察也没拿他们怎么样。”
“老黎本来身上毛病就多,这么多年有点病也不敢去医院看,都是硬扛着。这下去了医院被打的问题倒是小,但是又检查出来了其他问题,给穗儿准备的那点钱在医院就花的七七八八了。”
郑道凡听完她的叙述心中一叹,想了想便试探着问道:“那你找我就是想借钱是吧?”声音很轻,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似乎怕因自己的话语再次刺痛到她。
赵丽华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的泪痕还挂在眼角,强行扯出的微笑更满是苦涩。
她嗫嚅着嘴巴,微微停顿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还是想找律师,穗儿不能这样莫名其妙地没了,存款也老黎身上花的差不多了。周围的亲戚我能借的都借了,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想着找你,能不能借一。”
说着她顿了顿,想了想还是说道:“8000吧,我后面砸锅卖铁,也要把你们的钱还上,我就这一个女儿,我。。。”
她说着腰也渐渐弯了下来,那是与做农活时不同的姿态。
郑道凡看着她局促而卑微的神色,眼中泛起一抹不忍,这个在河边指导自己种地的农妇就因这区区一万块钱就似乎让她弯下了腰,折起了膝盖。
郑道凡看了眼正在一旁听的认真的月卿,想了想道:“行,我借你一万吧,但是你要给我写个欠条。”
赵丽华闻言仿佛背上的石头都轻了几分,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要写欠条,我现在就写。”说着就要起身回房间拿纸笔
郑道凡伸手拦住她道:“不急于一时,后面你来找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