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章 回忆(1)
一九八四年初春,因为最近几天倒春寒,天气还有点冷。
天空刚露出鱼肚白,高连云因为肚子不舒服披了一件旧棉袄蹲在茅厕里,总感觉不对劲,莫名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自己,她心有余悸的左右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她正考虑要不要赶紧起身的时候了又听到哗哗的声音,她更加害怕,赶紧用了力想把肚子里的东西排出来,可是事与愿违,肚子里的糟粕虽然往下坠但就是不出来。
她又用了些力,因为急迫所以面红耳赤的,突然又听到哗哗的声音。
这厕所是用土坯筑成,年份也不小了,后墙面裂了一个大大的缝隙,还往后仰着随时要倒的状态,上面的瓦片几乎没有完整的,不知道修了多少回1。
公公每一年都要用玉米杆围住周围,下一年的时候再更换,玉米杆一小捆一小捆靠在一起,起初挨得紧,架不住天长日久的风吹日晒。叶子已经叫阳光雨水腐蚀掉了,之间并不严密,隐隐要有倒塌之势。
她吓得再也不敢使劲,赶紧用前段时间捡来的报纸擦了屁股,手忙脚乱的提起裤子,快速的跨出来。
一抬头差点撞上公公魏哲学。
魏哲学一脸的猥琐:“好了?”
高连云又羞又恼,根本就没有搭话,谁家公公会问这话,要是实在碰巧撞上,只会装看不见。
她三步并做两步的回了家,又疾步进了自己屋子这才感觉安全一点,她心有余悸的坐在床上,思绪万千,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待啦。
人家过日子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都是往前奔,可是她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因为娘家贫穷,哥哥找不到媳妇,她和魏生的妹妹魏琴是换亲,魏琴嫁给了自己的哥哥,自己嫁给了魏生。
魏琴已经生了两个儿子,自己的肚子还是瘪瘪的。
问题并不在自己身上。
人家刚结婚的夫妻都是蜜里调油,形影不离的,魏生倒好,结婚的当天晚上喝醉,第二天就出远门干活,说是和老板说好的。
这一干就是好几个月,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年了,回家之后除了吃饭就是往外跑,打牌打到半夜回来,钻进被窝就开始打呼噜,手里的钱偶尔给她块儿八角的,其余的都让自己赌博啦。
他们两个虽然是夫妻,比陌生人也好不了多少。
第一年还好,婆婆还安慰自己说有成亲当月就怀孕的,也有成亲年把怀孕的,一人一个身体。
意思是身体状况不一样,怀孕也有早有晚,不着急。
她心里还有几分感激,觉得婆婆还不错。一开始也确实不错,可是后来自己的女儿在高家生了两个儿子,她的腰杆就挺起来啦,说话也开始尖酸刻薄起来。
在她心里女儿已经在高家坐稳了地位,那高连云也不会和自己的儿子离婚的。
自打魏琴生了第二个儿子开始她就按捺不住开始催了,每次催的时候,高连云都不做声,心想你就不能问问你儿子什么情况,我自己一个人能生出孩子来吗。
要是魏生在家,她就面红耳赤的看着魏生,企图魏生能说句话,魏生呢,无事人一样,该吃饭吃饭,好像说的不是他。
老娘的催生和媳妇的焦躁好像与他毫无关系。
高连云面红耳赤的原因是,每天晚上睡觉魏生都是上了床都开始打呼噜,两个人从来没有夫妻之实,她怎么怀孕,可是这个原因又让自己难以启齿,怎么说,怎么对人家说,说魏生从来不和自己睡觉,她说不出口。
娘也催着自己要孩子,她知道娘是怕自己的婚姻有变从而影响哥哥的婚姻,她也含蓄的和娘说过这个话题,娘对她说:“都是夫妻啦,他要是不懂,你就主动些。”
怎么主动,她也曾试着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把自己的胳膊轻轻的放在魏生的身上,可是魏生呢,自己一靠近他就不耐烦的翻了一个身把自己甩开了。
以后她再也没有勇气啦。
要是自己丑,她也许会认为魏生嫌弃自己,可是自己的长相不说是十里八乡出众的,就是周围的几个村也是能数的着的,
皮肤是那种晒也晒不黑的冷白,身材高挑,五官更是出众,要不是给哥哥换亲,媒婆都能踏破门槛,魏生才仅够一米七,皮黑黑的,谁不说魏生配不上自己。
当时老娘和哥哥都哭着求她,她一时心软也就答应下来。
婆婆的脸色越来越差,言语间也越来越嫌弃,她紧盯自己的月事,每次自己来月事的时候,她都会找机会把自己骂一顿,有时候还会含沙射影的说一只鸡:“你说我养你有什么用,连个蛋也不会下。”
她知道婆婆说的是自己,有一次婆婆又说这话的时候,她怼了婆婆:“鸡下蛋好下,人要是自己能下,我早就给你家下了,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怎么回事,他常年不在家,年节回来也是天天出去打牌,回来沾床就睡,我自己也下不了呀。”
谁知婆婆不但不诧异她说的话,去问自己的儿子,还讽刺她:“你说你长那么俊有什么用,连个男人都拴不住。”
她气的说不出话来,当天晚上使劲把魏生摇醒:“你起来,起来,你天天这样,算怎么回事。”
魏生一脸的不耐烦嗡声嗡气的吼她:“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作什么?”
“什么?我作,是我作?”高连云气的反手指着自己,她突然产生一个念头,不管怎么样,今晚就弄清楚,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
“我睡的好好的,你把我喊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高连云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住进了一头猛虎,无处窜拖,她气的摔了床前桌子上的东西。
魏生看她摔东西气的坐起来:“大晚上你发什么神经?”
“对,我就是发神经,”高连云又把绳子上的衣服扯下来,狠狠的踩在脚下,怒目看着魏生。
自己替他背黑锅,他凭什么睡的那么香!
魏生看她不顾一切的发疯,一瞬间没有说话,说实话,他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