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藏在醉意里的秘事
夜色渐浓,洛习闻刚把那瓶“礼物”藏好,窗外的路灯便次第亮起,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
他正靠着墙平复心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电显示赫然是“许清”。
洛习闻心头一跳,下意识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许清近乎失控的暴怒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隐约的跨国电流声。
此刻的许清,正攥着手机站在自己公寓的窗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等不及洛习闻开口,便厉声喊道:“洛习闻!立刻滚过来!
”语气里的戾气比清晨实验室时更甚,洛习闻甚至能想象出他眉头拧成死结、金发凌乱的模样,连忙应道:“学长,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心头满是疑惑,却不敢耽搁,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他隐约猜到,定是和小辞有关。
赶到许清公寓时,门没锁,洛习闻轻轻推开门,就看见许清瘫坐在沙发上,手机扔在一旁,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笼罩。
“学长?”洛习闻试探着开口,许清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狂躁与不安,指着手机低吼:“那个臭小子!他居然答应了!
洛习闻这才明白,许清方才打了跨国电话给小辞。
彼时美国当地时间才清晨五点,小辞正陷在熟睡中,被电话吵醒时还迷迷糊糊,心里嘀咕着哥哥怎么这么早来电,莫不是出了急事。
许清等了许久才接通,本就烦躁的脾气更盛,上来就质问:“怎么接电话这么慢?
”小辞揉着眼睛,语气带着起床气:“哥,我这儿才五点啊,谁家好人大早上不睡觉?
许清没理会他的抱怨,直奔主题,语气紧绷:“你看了之前旧金山的婚姻法新闻没?没生出什么奇怪的念头吧?
”小辞愣了愣,完全没反应过来哥哥指的是什么,只好转头推了推身旁被吵醒的男朋友李显:“李显,我哥说的是什么啊?最近有什么大新闻吗?
李显揉了揉眉心,很快理清了头绪,凑到小辞耳边轻声道:“应该是旧金山承认同性婚姻合法的新闻,前段时间闹得还挺凶。
”小辞闻言一愣,近来忙着适应新工作和异国生活,竟连这么大的事都没顾上关注。
李显看着他茫然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笑意,顺势追问:“小辞,既然提到这个,要不要我们抽空去旧金山领证?
这话像颗小石子,在小辞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眼睛瞬间亮了,不顾还通着电话,猛地扑进李显怀里,声音里满是雀跃:“我愿意!”两人紧紧相拥,房间里满是温情脉脉,全然没顾及电话那头早已炸毛的许清。
“许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清的怒吼透电电流传过去,戾气几乎要冲破听筒。
他猛地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金发被抓得凌乱,
刚巧洛习闻推门进来,就撞见他这副濒临失控的模样。
许清抬眼瞪着他,眼神阴鸷得吓人,几步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有什么办法能封掉那些同性恋领证的地方?我绝不能让小辞被那个家伙拐去领证!
洛习闻被他抓得胳膊发疼,看着他眼底的狂躁与慌乱,心里又酸又软。
他轻轻拍了拍许清的手背,语气尽量缓和:“学长,你先冷静点,这种事急不来。
今晚我请你喝酒,先把情绪压一压好不好?
”许清本想反驳,可心底的烦躁与无力涌涌上来,最终还是闷哼一声,松开了手,算是默认了。
转眼两人就到了洛习闻租住的小屋。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和洛习闻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洛习闻把顺路买的啤酒、小菜一一摆上桌,冰凉的啤酒刚倒满杯,就被许清抓起一饮而尽。
许清今天的情绪格外暴躁,一瓶接一瓶地灌酒,没一会儿,桌上的啤酒就见了底。
“学长,你慢点喝。”洛习闻想拦,却被许清挥手挡开。
看着他脸颊泛起的薄红,平日里冷冽的眉眼因微醺柔和了许多,没了往日的攻击性,反倒透着几分脆弱。洛习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指尖微微发痒——这副模样的许清,实在太考验他的自制力了。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起身:“学长,你靠在床边歇会儿,我再出去买些酒回来。”
许清没应声,只是乖乖地靠着床头坐下,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醉意上涌了。
洛习闻多看了两眼,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出门。
关上门的瞬间,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满是复杂:学长最近在他面前越来越不设防了,这份松懈既让他欢喜,又让他莫名烦躁。难道是自己被小看了?
他想起一年前向学长出柜并告白的场景,那时他做好了被彻底赶走、甚至被厌恶到底的准备,可许清只是愣了很久,既没答应也没明确拒绝,之后依旧和他保持着以往的相处模式。
只是那段时间,许清明显在刻意避开独处,实验室里会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下课也总是匆匆先走。
可最近几个月,许清又渐渐放松了戒备,偶尔还会主动喊他帮忙整理实验数据,甚至会在熬夜后接过他递来的热牛奶。
洛习闻以为这样就够了,能陪在许清身边,哪怕只是以学弟的身份。
可这份欢喜之下,藏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他总觉得自己被不当回事,许清对他的态度忽远忽近,既不接受也不推开,像在把玩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无数次想开口问,问许清还记得他的告白吗,问许清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可话到嘴边,又怕得到彻底否定的答案,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屋内,许清等了许久都没见洛习闻回来,酒精在体内肆意发酵,让他的大脑越来越混沌。
他索性躺倒在床上,视线落在天花板上,脑海里却全是小辞的身影。
在他眼里,小辞就是被李显拐骗了,不然怎么会轻易答应和一个男人领证,还义无反顾地跟着去了美国。
思绪不自觉飘回小辞出国前夕,他曾单独找过小辞,语气带着不解与质问:
“你以前明明也无法接受同性,怎么突然就变了?能这么冷静地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小辞被问得有些扭捏,脸颊泛红,支支吾吾地说:“一开始确实没法接受,而且初次……真的超级痛。但如果涂了凡士林之类的润滑用品,就意外地……
后面的话小辞没说完,可许清已经脑补出全部画面,心头的怒火瞬间暴涨,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把李显揍一顿。
小辞见状连忙拉住他,不停安抚。
许清实在无法理解,男人之间怎么能做出这种违背自然的事,这根本就是错误的。
可小辞却眨着无辜的眼睛,天然呆地回应:“虽然这样出生率也许会降低……额……
“我不是说这个!
”许清瞬间崩溃,低吼出声。他平复了许久,才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你想和他亲近,可做普通朋友不行吗?非要以恋人的身份相处?
”小辞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对我来说,哪种方式都无所谓,可李显在意。
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现在这样相处,其实也很好。
“你只是暂时分不清友情和爱情。
”许清嘴硬地反驳,心里却莫名发慌。
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我可做不到。”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到底是做不到接受小辞的选择,还是做不到像小辞一样,以特别的关系和洛习闻相处?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他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
小辞也察觉到了异常,连忙关切地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今天怎么怪怪的。”许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到了洛习闻——可不是嘛,那个家伙今天在实验室里的告白,至今还在他脑子里盘旋,简直炸裂。他强装镇定地敷衍了几句。
醉意愈发浓重,许清翻了个身,脸颊贴着柔软的床单,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和洛习闻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又想起了一年前洛习闻告白的场景,那个平时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学弟,那天却格外勇敢,眼神坚定地说喜欢他。
许清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当时居然没暴怒地把洛习闻赶出去,甚至还允许他继续待在自己身边。
“是梦话吗?还是头脑错乱的玩笑?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这根本就是不可理喻的,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如果真的厌恶,为什么会允许他靠近?
为什么会习惯他的陪伴?为什么在他告白后,没有彻底斩断所有联系?
这些矛盾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交织,让他本就不多的意识愈发的混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