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逢的怒火与救赎

第11章 重逢的怒火与救赎

洛习闻不在的第十八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许清就攥着兜里的寻人清单，又一次站在了洛习闻的公寓楼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是熟悉的昏暗，他按响门铃，指尖因紧张而微微用力，可反复按压数次，回应他的依旧是死寂的沉默。

门扉紧闭，邮筒里的邮件又堆积了几分，显然依旧无人打理。

许清垂下眼，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只剩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低声骂了句“混蛋”，才转身慢吞吞地往学校走，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一整个上午，许清都在实验室里心不在焉。

面前的实验器材摆得整整齐齐，可他盯着载玻片看了许久，思绪却早已飘回了洛习闻的公寓。“要不要傍晚再去一趟？

”这个念头反复在脑海里盘旋，理智告诉他大概率又是白跑一趟，可心底的那点侥幸却不肯熄灭——万一，万一今天他就回来了呢？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整理数据，可笔尖落在纸上却频频出错，连试剂配比都差点算错。

直到傍晚时分，许清索性摔了笔，心里的烦躁压过了理智：“去就去，顺便在楼下吃点东西。”他嘴硬地找着借口，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再一次朝着洛习闻的住处走去。

“肯定又是没人。

”许清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暴躁，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可当他拐进楼道，抬头望向洛习闻家门口时，却猛地顿住了脚步——原本漆黑的窗口，此刻竟透出了暖黄的灯光。

心脏骤然狂跳起来，所有的抱怨与烦躁瞬间被狂喜取代。

许清来不及多想，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指尖颤抖着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门居然没锁，应声开了条缝。

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洛习闻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行李，身形比之前消瘦了些，穿着简单的白T恤，肩头的线条依旧熟悉。

“洛习闻！”许清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十八天的怒火与颤抖，几步冲了过去。

洛习闻被声音惊得转过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底还带着刚回来的疲惫：

“学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许清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委屈、愤怒、担忧瞬间爆发。

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个混蛋！这十八天死到哪里去了？”不等洛习闻回答，他便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了洛习闻的脸颊上。

“唔……”洛习闻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脸，嘴角很快泛起红痕，眼底满是委屈，“学长，你干嘛突然打我？”

“少啰嗦！”许清的语气暴躁到了极点，眼眶却微微泛红，

“赶紧交代，这段时间躲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洛习闻放下手，望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虽不解他为何这般激动，却还是老实回答：“我没躲……就是回了趟老家而已。”

“放屁！”许清当场炸了毛，“我早就给你老家打过电话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在哪儿！”

洛习闻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轻声道：“我没联系家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清身上，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学长，你怎么会有我老家的联系方式？”

许清被问得一噎，随即强装淡定地别过脸，语气随意：“这点小事，随便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查一下？”洛习闻的声音陡然轻了些，眼底的疑惑更甚，“为什么要查？学长，你为什么要找我？”

许清心头一紧，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你不和我联络！”

听到这话，洛习闻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决绝。

他垂下眼，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联络？我为什么要联络学长？我本来就打算彻底断绝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不联系你了。”

许清浑身一僵，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愣在原地。

他预想过洛习闻的逃避、辩解，却从未想过，对方竟会直白地说要彻底断绝关系。那点刚重逢的狂喜，瞬间被冰冷的恐慌取代。

洛习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许清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释然：“我一直不明白，学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那天你那么生气，说不想看见我，我以为……你也巴不得再也见不到我。”

“我生气是因为你自作主张递交了休学申请！

”许清猛地回神，怒火再次翻涌，“你凭什么不声不响就休学？凭什么说断就断？”

洛习闻抬眼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深情，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我真的很喜欢学长，喜欢了五年。

可只要还在这所大学里，我们就难免会碰见，我不想再让学长看到我就想起那天的事，不想再给你添堵。”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五年的单恋，这份看不见希望的喜欢，把我的心磨得有多累。

我真的承受不住了，所以我做了决定，再也不见你。

这个公寓我打算退掉，今天只是回来临时整理行李的。”

洛习闻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甚至带着几分抱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学长，你来得真不凑巧。”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许清的理智。他盯着洛习闻，胸腔里的怒火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声音都在发抖：

“洛习闻，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卑鄙？动不动就退学、就消失，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吗？你以为我会妥协吗？”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飞快地控诉着：“一年前你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以为这样我就会慌、就会求你回来？我告诉你，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洛习闻原本黯淡的眼底，在听到这番话后骤然亮起了光。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濒临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救赎。

原来，他的消失，他的妥协，在许清心里并不是无关紧要，反而能牵动他的情绪，甚至被他当成“威胁”的手段。

许清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涨红，又羞又恼，却不肯低头，只能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不行的？”

洛习闻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强装强硬的模样，喉结动了动，轻声回应：“没什么不行的。”

得到回应，许清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战斗力瞬间拉满，

语气愈发暴躁，却藏着浓浓的依赖与委屈：“那你还说我来得不凑巧？我今天都来两回了！

这十八天，我每天都绕路过来，早晚各一趟，按门铃、守在楼下，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攥着洛习闻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渐渐发颤，“我本以为今天又要白跑，没想到居然真的逮到你这个混蛋！”

许清的怒火渐渐被委屈取代，语速又急又快，字字都裹着藏了许久的担忧：

“你凭什么不告而别？凭什么一声不吭就休学、就想断联？你以为消失了，事情就会过去吗？以为这样我就会乖乖接受，就会当你从没出现过吗？

”他盯着洛习闻，眼眶通红，睫毛上很快凝满了水汽，“洛习闻，你到底凭什么觉得，你这样做，我会一点感想都没有？”

话音未落，眼泪就忍不住砸了下来，砸在洛习闻的T恤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许清别过脸想掩饰，可哽咽声却止不住溢出，哭腔里满是脆弱：“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出事了……路过河边听到有人说有尸体，我都吓得冲过去看，就怕那是你……我甚至去政务处软磨硬泡要你老家电话，联系不上你时，我真的快疯了。”

洛习闻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从未见过许清哭，这个向来骄傲暴躁、凡事都要强撑的学长，此刻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红着眼眶哽咽，泪水砸得他心口发疼。

惊讶、心疼、狂喜交织在一起，压过了所有疲惫与绝望，心底只剩一个念头，想把这个人紧紧抱住，再也不松开。

许清的哭腔越来越轻，却愈发惹人怜爱，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剩细碎的哽咽。

洛习闻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一把将他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骨血里，低头在他耳边反复道歉，声音沙哑又虔诚：“对不起，学长，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担心，不该不告而别，不该让你受这种委屈。”

许清被他抱得紧实，鼻尖萦绕着洛习闻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他再也忍不住，把头深深埋进洛习闻的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后背衣物，哽咽着命令：“以后……以后不准再这样不说一声就走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洛习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再也不离开了，再也不跟学长断联了，再也不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学长，让你受怕了。”

怀里的人还在小声抽噎，肩膀微微颤抖。洛习闻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坚定。

五年的隐忍与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救赎——原来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场单向的徒劳。

许清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了情绪，鼻尖通红地埋在洛习闻怀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他伸手推搡着洛习闻的胸膛，语气带着未散的鼻音，又羞又恼：“松开……我没事了。”力道轻得像小猫挠痒，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洛习闻却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微微收紧手臂，低头凝视着他泛红的眼尾与鼻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珍视：“学长，我不走了，休学申请我明天就去撤。

我们……试着好好在一起，好不好？”他不敢逼得太紧，只愿等许清心甘情愿点头，哪怕只是慢慢来也好。

许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地别过脸避开视线，耳尖也泛起细密的红晕，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开。沉默了几秒，他才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含糊嘟囔，语气傲娇又嘴硬：“……谁要跟你好好在一起。看你表现再说。

还有，休学申请赶紧撤了，课题我们一起做的，你想甩锅偷懒？没门。”

洛习闻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松动，眼底骤然亮起璀璨的光，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又轻吻了一下，语气里满是雀跃与宠溺：“好！都听学长的！不偷懒不甩锅，课题我们一起做完。

我以后都乖乖待在学长身边，再也不闹脾气消失了。”

公寓里的暖黄灯光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十八天的空等与担忧，五年的隐忍与暗恋，终于在这一刻落了俗套却圆满。

许清别扭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的空落彻底被暖意填满——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的感觉，是这样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