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藏在晚风里的心事与坦白

第19章 藏在晚风里的心事与坦白

他们一起回了洛习闻的公寓，公寓里的暖光灯被调得很暗，洛习闻去洗了一些草莓过来，颗颗饱满红润，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许清坐在餐椅上，指尖捏着一颗草莓，却没往嘴里送。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洛习闻 ，对方正低头用小叉子慢慢叉着水果，指尖白皙修长，连握叉子的姿势都好看得过分。

这并不是许清第一次来洛习闻的公寓。不大的两居室，依旧收拾得干净利落，阳台摆着几盆多肉，窗台上还放着一台旧相机，处处透着独居者的温柔气息。

这些日子的相处，像温水煮茶，一点点漫进心里。

他知道洛习闻记得自己所有喜好，知道他会熬夜整理实验数据，知道他看星星时眼底的光比星河还亮，可除此之外，他对洛习闻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从没听过洛习闻提过家里的事，没见过他和父母通电话，甚至连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都一无所知。

就像刚刚聊起许辞领证，洛习闻笑得温柔，却没说过一句关于自己家人的态度。

许清忽然想起，有次实验课结束，他无意间听见洛习闻接电话，语气冷得像冰，只说了几句就匆匆挂断，眉眼间的郁色，直到看见他才慢慢散开。

那时候他没敢问，现在却忽然生出几分探究的念头。

“你……” 许清放下草莓，指尖蹭了蹭微凉的桌沿，犹豫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家里，都还好吗？

洛习闻叉水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却没完全驱散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 “嗯” 了一声，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就那样。

这含糊的回答，更让许清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看着洛习闻垂下的眼帘，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笑得温柔的人，心里藏着的事，或许比自己想的要多。

“你很少提家里的事。” 许清没忍住，又补了一句，“上次接电话，你好像…… 不太开心。”

洛习闻抬眼，撞进他带着关切的目光里。

洛习闻放下叉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盘的边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们很快就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好像只有我，是那个多余的人。

许清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看似随性自在的洛习闻，背后藏着这样的过往。

“我从小跟着外公长大。洛习闻的指尖收紧，骨节泛白，“外公是老教师，脾气很温和，他教我读书，带我去田埂上看星星，告诉我喜欢什么就去追，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抬眼看向许清，眼底的光暗了暗：“高二那年，我跟外公坦白我喜欢男生，他没骂我，只是拍着我的肩膀说，‘喜欢是很珍贵的事，别辜负’。可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我爸妈耳朵里，他们跑来骂我‘不知廉耻’，说我丢尽了他们的脸，甚至想把我送去那种所谓的‘矫正中心’。

“是外公把我护在身后，跟他们大吵了一架，说他们没资格管我。

也是那时候，我偷偷改了高考志愿，来了这座离他们很远的城市。”

许清坐在对面，喉咙忽然发紧。他看着洛习闻眼底的落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得厉害。

原来那些温柔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委屈。

“那你现在，和他们……”

“很少联系。” 洛习闻打断他，语气又恢复了淡淡的样子，“外公走了之后，我就彻底成了他们的‘亲戚’。逢年过节偶尔发个消息，客套几句，再也没别的了。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像是想驱散这沉闷的气氛：“不说这些了，挺扫兴的。

许清却没接话。他看着洛习闻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的心疼，一点点漫上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对同性恋的态度。

那时候的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带着偏见。觉得那是难以理解的存在。

路上遇见牵手的同性情侣，会下意识地皱起眉，甚至会和身边的人吐槽一句 “别扭”。

可直到许辞红着脸跟他坦白，直到洛习闻一点点走进他的生活，他才慢慢明白，喜欢是不分性别的。

就像许辞喜欢李显，就像他…… 对洛习闻，生出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洛习闻。” 许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洛习闻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我其实……” 许清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发颤，他看着洛习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其实还是很讨厌同性恋的。

洛习闻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握着瓷盘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许清看着他的反应，心里一慌，连忙补充：“我不是讨厌你，也不是讨厌小辞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是说，如果换成是陌生人，是那些我不认识的人，我可能还是会觉得别扭，甚至会像以前一样，心里不舒服。

“但是……”

许清的声音放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但是你和小辞不一样。你们是我在意的人，是我放在心上的人。

所以你们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我都觉得…… 没什么。

“甚至，我会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之间，轻轻的呼吸声。

洛习闻坐在对面，怔怔地看着他。

眼底的错愕，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漫上来的，比灯光还要暖的笑意。

他看着许清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紧张得攥紧手心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孤独和隐忍，好像都有了意义。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洛习闻弯起嘴角，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学长。”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

许清别过脸，耳根烫得厉害：“谢什么，我只是…… 说实话而已。

洛习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过了很久，他才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开口：“对了，忘了告诉学长，我其实喜欢摄影。

许清愣了愣，转头看他。

“以前外公住在乡下，我总喜欢拿着相机拍星星，拍稻田，拍他坐在藤椅上看报纸的样子。

洛习闻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怀念，“现在的话，喜欢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清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深：“喜欢拍学长。”

许清的脸，“唰” 地一下，红透了。

他猛地别过头，假装去看窗台上的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