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笔耕不缀,岁月沉香
实验室的通风口泛涌着深秋的凉意,许清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视线仍牢牢锁在电脑屏幕的课题数据上。
距离毕业论文提交仅剩一个半月,他的作息早已与实验室的时钟绑定,桌面铺着层层叠叠的文献与实验记录,红笔标注的修正痕迹密密麻麻,键盘旁的保温杯早已凉透,却无暇起身续水。
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逐一核对三组对照实验的偏差数据,眉头微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断脑海中连贯的逻辑推导。
导师上午发来的批注还停留在文档顶端,特意圈出结论部分的两处逻辑漏洞,要求补充文献支撑与重复实验验证。
许清点开文献数据库,精准检索关键词,屏幕上弹出几十篇中英文文献,他逐一点开预览,筛选出三篇高被引文献,快速摘录核心观点,同时在实验记录本上标注需补充的验证步骤。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垂落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为了赶课题收尾进度,他已连续三天只睡四个小时,却依旧不肯放松半分,连实验数据的小数点后四位都要反复核验三遍。
伸手去翻桌角的实验记录本时,指尖触到一张夹在里面的便签,下意识抽出来,竟是一张打印的照片。
画面里,小辞穿着笔挺的西装,身边站着同样笑意温柔的李显,两人手里捧着红色的结婚证,背景是洒满阳光的民政局走廊。
许清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清冷稍稍柔和,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弟弟灿烂的笑脸,思绪不自觉飘回半年前。
那天他正在实验室做关键实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辞发来的消息,附带这张照片,配文只有简单一句:“哥,我和阿显领证了。
”彼时他刚结束一轮实验,手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试剂痕迹,匆忙回复了一句“恭喜,注意安全”,便又投入到数据记录中,连认真和弟弟说几句祝福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再看这张照片,才惊觉已经过去1年,小辞早已飞往美国,而他也即将迎来博士生涯的收尾,时光竟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收起照片,重新夹回实验记录本的扉页,许清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课题。
他点开实验数据表格,针对导师指出的漏洞,重新调整偏差分析模型,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均匀而坚定,屏幕上的公式与图表渐渐变得清晰。
中途洛习闻发来消息,问他是否需要送晚餐,他只简单回复“不用,数据弄完再说”,便关掉了消息提示,学术上的严谨容不得半点分心,他向来习惯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直到彻底攻克难题。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一台电脑亮着光。
许清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目光落在窗外的万家灯火上,又想起小辞后来发来的几张在美国的日常照片,有和李显视频的截图,有住处阳台的风景,每一张都透着安稳的幸福。
他想起小辞小时候总跟在自己身后,抢着看他做实验模型,如今却已为人夫,远在异国他乡,而自己也从当初那个跟着导师学习的新生,变成了即将毕业的博士。
“时间过得真快。”许清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
从前总觉得博士生涯漫长,被无数实验瓶颈与文献检索困住,可转眼就到了收尾阶段;从前总觉得弟弟还小,需要自己照顾,可转眼他已能独当一面,拥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凉掉的保温杯,走向茶水间,顺便给小辞发了一条消息:“注意保暖,照顾好自己。”
加热完水,回到座位上,许清重新打开论文文档,开始修改致谢部分。指尖敲击键盘,字里行间满是对导师的感激,也藏着对家人的牵挂。他想起小辞领证那天的匆忙回复,心里稍许有些愧疚,便在致谢里悄悄加了一句“愿家人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洛习闻的晚餐送到实验室时,他刚改完致谢的最后一句,抬头看见熟悉的身影,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丝柔和。
“又熬到这么晚。”洛习闻将温热的餐盒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小辞刚才给我发消息,问你是不是又在熬夜,让我盯着你吃饭。
”许清点头,打开餐盒,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刚给小辞发了消息,想起他领证都1年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晚餐过后,许清重新投入到课题收尾中,将补充的文献引用与修正后的结论整合进论文,又逐一校准参考文献的格式,确保每一处都符合学术规范。
夜色渐深,实验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着他专注的侧脸,桌角的照片与屏幕上的论文交相呼应,一边是岁月沉淀的亲情与回忆,一边是即将落成的学术成果,所有的坚持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