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松风渡月

第2章 松风渡月

初冬的风裹着寒意，卷过刑部的青砖院墙，将院角那株老松的枝叶吹得簌簌作响。值房里却暖融融的，炭盆烧得正旺，映得满室昏黄。

泓屹川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目光落在摊开的密报上，眸色沉沉。密报是暗卫从秦嵩府中截获的，上面寥寥数语，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秦嵩竟私通北狄，欲借北狄铁骑之手，动摇国本。

门轴轻响，于淼鑫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身的寒气。他刚从城外的军营回来，为了核实密报中北狄异动的消息，奔波了整整一日。

“大人，”于淼鑫将食盒放在案上，掀开盖子，一股热香扑面而来，“买了您爱吃的羊肉汤，趁热喝吧。”

泓屹川抬眸，目光落在他冻得微红的鼻尖上，眉头微蹙。他放下棋子，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不由分说地披在他身上：“去了军营多久？手怎么这么凉。”

披风带着泓屹川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墨香，将于淼鑫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他微微一愣，鼻尖涌上一股热意，连忙道：“谢大人。军营那边守卫森严，费了些功夫才见到卫凛将军。”

卫凛便是三年前因弹劾秦嵩而被罢官的将领，如今虽隐居京郊，却仍与军中旧部有联系。

泓屹川颔首，接过他递来的字条——那是卫凛亲笔所书，证实了秦嵩克扣军饷、私通北狄的罪证。他将字条与密报放在一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冷冽：“证据确凿，是时候收网了。”

于淼鑫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想起白日在军营中听到的那些话——边关将士们缺衣少食，却仍死守国门，而秦嵩却在京城中夜夜笙歌，中饱私囊。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秦嵩罪大恶极，绝不能轻饶。”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触发羁绊技能「影随」被动效果：感知到目标人物潜在危机。提示：秦嵩已察觉密报泄露，今夜将对泓屹川不利。】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于淼鑫的心猛地一沉。他抬眸看向泓屹川，语气急切：“大人，秦嵩恐怕已经察觉到了！今夜……今夜您务必小心！”

泓屹川愣了愣，看着他眼中的焦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于淼鑫的肩膀，声音温和：“放心，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

泓屹川自知失言，却并未收回目光，只是定定地看着于淼鑫。他的身份，终究是瞒不住的。

于淼鑫的心头巨震，他看着眼前的人——这个平日里对他关怀备至的刑部尚书，竟真的是当朝天子。难怪他能调动暗卫，能在朝堂之上一言九鼎，能护他周全。

他怔怔地看着泓屹川，眼眶微微泛红。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保护，都是深思熟虑后的周全；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都是天子与臣子的同心同德。

泓屹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他伸手，轻轻拭去于淼鑫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而温柔：“吓到了？”

于淼鑫摇了摇头，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臣只是觉得，能追随陛下，是臣的荣幸。”

泓屹川的眸色愈发深邃，他握住于淼鑫的手，掌心相贴，暖意交融。“朕说过，要与你一起，闯过这龙潭虎穴。”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夜，便让我们君臣同心，擒下这国之蛀虫。”

窗外的风愈发凛冽，松枝在月光下摇曳，影影绰绰。值房内的炭盆烧得正旺，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于淼鑫看着泓屹川坚定的眼眸，心中的不安尽数散去。他握紧了泓屹川的手，眼中燃起熊熊烈火：“臣，誓死追随陛下！”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满大地。

一场关乎国运的较量，即将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悄然展开。而君臣二人，早已携手并肩，静待猎物落网。

松风渡月，君臣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