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案起风烟

第6章 新案起风烟

融雪后的日头暖得正好，刑部衙门前的青石板被晒得半干，踩上去还带着点湿润的凉意。于淼鑫和泓屹川刚从礼部回来，身上的常服沾了些微尘土，两人并肩走在廊下，身后跟着的衙役捧着礼部送来的祈年殿修缮卷宗，脚步放得极轻。

廊下的石榴树抽出了新的枝芽，嫩红的叶尖裹着一层薄薄的绒毛，在日光里透着鲜亮的色泽。于淼鑫抬手拂去肩上的尘灰，目光落在卷宗上，眉头微蹙：“礼部尚书那张诚，看着恭恭敬敬，话里话外却都在替他侄子遮掩，说什么‘一时疏忽，绝非有意’，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泓屹川嗯了一声，伸手推开内堂的门，一股松枝燃烧的暖香扑面而来。他走到案前坐下，接过衙役递来的卷宗，指尖划过封面烫金的“祈年殿修缮明细”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疏忽？那些换下来的主梁木料，被虫蛀得中空，稍一用力便能折断，这若是在祭天大典上出了岔子，岂是一句疏忽能了结的？”

于淼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窗外的风带着融雪后的湿润气息，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咚作响。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与刑部内的肃静截然不同。他看着远处的天际，忽然想起系统今早弹出的提示：“旧案尘埃落，新案暗流生，礼部深潭，步步惊心。”

“张诚说，修缮木料皆是由城南的兴隆木行供应。”于淼鑫转过身，走到案前，看着卷宗上的记载，“木行老板名叫王三，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这兴隆木行，却常年与官府打交道，背后怕是有人撑腰。”

泓屹川翻着卷宗，目光落在木料的采购价格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寻常的杉木，竟被抬到了楠木的价格，这中间的差价，怕是进了不少人的腰包。”他将卷宗扔在案上，起身走到窗边，与于淼鑫并肩而立。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鼓楼轮廓分明，檐角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白光。几只归巢的鸽子从空中飞过，翅膀划破澄澈的天际，留下几声清脆的鸽哨。

“要查，就得从兴隆木行查起。”泓屹川的声音沉了几分，“只是礼部尚书护短，定然会从中作梗，我们得小心行事。”

于淼鑫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明着查肯定不行，得暗度陈仓。我今晚便带几个人去木行附近打探，你留在刑部，应付礼部那边的动静。”

泓屹川侧过头看他，眉头微蹙：“夜里天冷，且木行周围怕是有暗哨，你多加小心。”他抬手，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递给于淼鑫，“这玉佩是父皇赏赐的，能挡些麻烦，你带着。”

于淼鑫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工艺精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笑了笑，将玉佩系在腰间：“放心，我自有分寸。”

两人又商议了半晌，直到暮色四合，才各自散去。

入夜后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变得安静下来。一轮弯月挂在墨色的天幕上，洒下清冷的光辉。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昏黄的灯火，传出几声醉汉的呓语。

于淼鑫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带着两个身手利落的衙役，悄无声息地出了刑部。三人踩着墙根的阴影，一路往城南而去。融雪后的路面坑坑洼洼，积着不少水潭，月光落在水面上，映出细碎的银光。

兴隆木行坐落在城南的偏僻巷子里，门口挂着一盏写着“兴隆”二字的灯笼，在夜色里忽明忽暗。木行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看着并不起眼。

于淼鑫示意衙役守在巷口，自己则猫着腰，绕到木行的后院。后院的墙不高，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他轻轻一跃，便翻了过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几堆木料随意地堆放在角落里，上面盖着一层破旧的油布。于淼鑫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那些木料，发现大多是些劣质的杉木，与卷宗上记载的楠木截然不同。

他走到一间库房前，轻轻推了推门，门是虚掩着的。他闪身进去，库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木屑味，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堆放着几箱账本。

于淼鑫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翻开账本。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记载得十分详细，每一笔木料的采购、卖出，都写得清清楚楚。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一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三月初五，木料一批，送往礼部尚书府，经手人：张诚。”

原来，那些劣质木料，竟是直接送进了尚书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几人的交谈声。

“老板说了，今晚要把这些账本烧了，免得夜长梦多。”

“怕什么？有尚书大人撑腰，那些刑部的人，还能查到我们头上不成？”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为妙……”

于淼鑫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将账本塞进怀里，转身想要从窗户翻出去。可就在这时，库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闯了进来，看到于淼鑫，顿时目露凶光。

“哪里来的毛贼！敢闯老子的地盘！”为首的汉子大喝一声，举起棍棒便朝着于淼鑫打了过来。

于淼鑫侧身躲过，腰间的佩刀出鞘，寒光映着油灯的光，亮得刺眼。他知道，今晚这场仗，怕是躲不过了。

巷口的衙役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一时间，库房里棍棒相交，刀剑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着满地的木屑，也映着一场即将揭开的，深藏在礼部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