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枯井骸骨牵旧怨
亥时的雨,裹着深秋的寒气,砸在刑部衙门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泓屹川披着一件玄色油绸大氅,站在刑部验尸房的檐下,指尖夹着的油纸伞骨,被他捏得微微发响。验尸房里飘出的血腥气混着草药味,隔着雨幕也钻得人鼻腔发紧,他垂眸看着靴底的泥渍,耳畔是此起彼伏的更鼓声,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于淼鑫和仵作的争执声。
“……仵作,你确定这骸骨的齿缝里,藏的是牵机引的残丝?”于淼鑫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锐利,泓屹川不用看也能想象到,他此刻定然是皱着眉,手指正指着那具从城西枯井里捞出来的骸骨,“牵机引是东宫内侍局独有的刑具,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平民的骸骨里?”
泓屹川推门而入时,正撞见仵作擦着额头的汗,弓着身子回话:“于大人,小的不敢欺瞒。这残丝是浸过鹤顶红的,遇水不化,遇火易燃,除了东宫的牵机引,别处绝无仅有。您瞧这骸骨的指骨,指尖断裂,骨缝里还嵌着碎石,分明是被人活生生推下枯井,死前还挣扎过……”
验尸房的中央,摆着一具用白布半掩着的骸骨。骸骨的主人看身形是个壮年男子,脊椎骨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头骨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想来是坠井时撞击所致。于淼鑫蹲在骸骨旁,手里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正对着昏黄的油灯仔细端详,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他听见门响,回头看了泓屹川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来了?今夜不是该你当值禁军巡夜?”
“城西枯井发现骸骨,牵扯东宫刑具,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泓屹川收起油纸伞,抖落一身的雨珠,大氅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凉风,“方才宫门口的禁军来报,说太子殿下今夜宿在青鸾殿,并未召见任何人。”
于淼鑫的指尖顿了顿。
牵机引是东宫的东西,骸骨又是在城西枯井发现的,而城西那一片,恰好是太子太傅柳承泽的旧宅所在。柳承泽三年前因“通敌叛国”罪被赐死,满门抄斩,柳家旧宅也被封了,如今荒草丛生,那口枯井,正是柳家后花园里的。
“柳太傅……”仵作喃喃出声,被于淼鑫一个冷眼扫过去,顿时噤声。
泓屹川走到骸骨旁,目光落在那根银线上。丝线细如牛毛,色泽发黑,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腥气。他伸手想去碰,被于淼鑫抬手拦住:“别碰,这丝线有毒。”
泓屹川收回手,指尖在袖口里蜷了蜷:“柳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我是监斩官。柳太傅的尸身是我亲自看着入殓的,葬在京郊的乱葬岗,怎么会出现在城西枯井里?”
“这骸骨不是柳太傅的。”于淼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笃定,“柳太傅年过半百,骸骨的磨损程度和这具完全不同。这具骸骨的主人,年纪约莫在三十岁上下,而且……”他顿了顿,指向骸骨的脚踝骨,“这里有一处旧伤,是箭伤,骨头愈合后留下了明显的凹陷。柳太傅是文官,从未上过战场,怎么会有箭伤?”
泓屹川的目光落在那处凹陷上,瞳孔微微一缩。
箭伤,脚踝,愈合后的凹陷……这个特征,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沈青崖。
沈青崖是三年前柳承泽案的主审官之一,也是当时的刑部侍郎。此人刚正不阿,在审案时曾多次质疑柳承泽通敌的证据,可惜后来在柳家被抄斩的前夜,突然暴毙在家中,对外宣称是“突发恶疾”。泓屹川记得,沈青崖年轻时曾随先帝出征过,在一次战役中被流箭射中脚踝,落下了终身的跛脚毛病。
“沈青崖……”泓屹川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于淼鑫猛地转头看他:“你也想到了?”
泓屹川点了点头。
三年前的柳承泽案,疑点重重。柳承泽是三朝元老,为人清正,说他通敌叛国,朝野上下没几个人信。可当时太子刚被立为储君,急需立威,柳承泽又屡次直言进谏,得罪了太子一党,这才成了刀下亡魂。而沈青崖作为主审官,偏偏在关键时候暴毙,如今骸骨又出现在柳家旧宅的枯井里,还带着东宫的牵机引……
这背后的水,怕是深不见底。
“系统,调取三年前沈青崖的卷宗。”于淼鑫在心里默念。
【滴——系统正在调取卷宗……卷宗已解锁。】
【沈青崖,男,三十一岁,祖籍江南。曾任刑部侍郎,参与柳承泽案审理。永熙十三年秋,暴毙家中,死因:疑似中毒。卷宗备注:太子心腹、时任刑部尚书的魏庸,曾在沈青崖死前一夜,夜访沈家。】
【奖励积分:50。当前积分:250。】
于淼鑫的脸色沉了下来。
魏庸。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此人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三年前靠着柳承泽案步步高升,如今已是刑部尚书,权倾朝野。沈青崖死前,魏庸去过沈家,而沈青崖的骸骨上,又有东宫的牵机引……
这桩案子,分明是冲着太子和魏庸来的。
“魏庸那边,怕是已经收到消息了。”泓屹川的声音拉回了于淼鑫的思绪,他看着窗外的雨势,“今夜的雨这么大,枯井骸骨被发现,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对方选在这个时候抛尸,就是想让我们措手不及。”
“何止是措手不及。”于淼鑫冷笑一声,“对方是想借沈青崖的死,翻出三年前的柳承泽案,扳倒太子和魏庸。”
“扳倒太子?”泓屹川挑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于淼鑫没有回答。
能和太子抗衡的,放眼整个京城,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手握兵权的靖王,也就是泓屹川的叔父。另一个,便是当朝的二皇子,誉王。
誉王素有贤名,深得朝臣拥戴,只是碍于太子是嫡长子,这才没能入主东宫。这些年,誉王和太子明争暗斗,从未停过。如今沈青崖的骸骨出现,十有八九是誉王的手笔。
“不管是谁的手笔,这桩案子,我们都得查。”于淼鑫语气坚定,“沈青崖是忠臣,不能让他枉死。柳太傅的冤屈,也该昭雪。”
泓屹川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认识的于淼鑫,从来都是这样。看似冷漠,实则心怀正义。不管案子有多凶险,只要涉及冤屈,他总会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好。”泓屹川点头,“禁军那边,我来调遣。你负责查卷宗,我们兵分两路。”
“等等。”于淼鑫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解毒丹,你带着。牵机引的毒很烈,万一沾到,能救你一命。”
泓屹川接过瓷瓶,指尖触碰到于淼鑫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头微微一颤。他看着于淼鑫的眼睛,轻声道:“你也小心。魏庸那个人,心狠手辣,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淼鑫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雨势渐小的时候,泓屹川离开了验尸房。
他刚走到刑部衙门的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口,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泓屹川的脚步顿了顿,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警惕地盯着那辆马车。
片刻后,车帘被人掀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走了下来。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誉王身边的谋士,苏文清。
苏文清缓步走到泓屹川面前,拱手行礼:“泓将军。”
泓屹川挑眉,语气冷淡:“苏先生深夜在此,所为何事?”
“泓将军何必明知故问。”苏文清轻笑一声,折扇轻摇,“城西枯井的骸骨,将军应该已经见过了。沈大人的冤屈,总该有人来昭雪。”
“苏先生是替誉王来传话的?”泓屹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想用沈青崖的死,扳倒太子?”
“将军此言差矣。”苏文清收起折扇,神色严肃,“柳太傅忠君爱国,沈大人刚正不阿,他们的冤屈,关乎朝廷纲纪,关乎天下公道,并非是誉王殿下和太子殿下的私斗。泓将军是禁军统领,手握京城兵权,只要将军肯出手相助,定能还沈大人和柳太傅一个清白。”
泓屹川沉默不语。
他知道苏文清的话,半真半假。誉王的确是想为柳承泽和沈青崖翻案,但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除掉太子这个心腹大患。而他身为禁军统领,一旦卷入储位之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此事,容我三思。”泓屹川避开苏文清的目光,转身就要走。
“泓将军。”苏文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柳太傅的孙女,还活着。”
泓屹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柳承泽满门抄斩的时候,他是监斩官。他亲眼看着柳家上下一百多口人,被押赴刑场,斩立决。当时柳太傅的孙女柳依依,才不过五岁,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孩子当时就跪在柳太傅的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后来……后来他听说,柳依依也被斩了。
“不可能。”泓屹川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柳家满门抄斩,无一幸免。柳依依早就死了。”
“将军亲眼看见她死了吗?”苏文清反问,语气平静,“三年前的刑场,混乱不堪,柳依依被人偷偷换走,藏了起来。如今,她就在誉王府中。她手里,握着柳太傅被冤枉的证据。”
泓屹川的呼吸一滞。
证据?
如果柳依依真的活着,还握着证据,那这桩案子,就真的有翻案的可能了。
“泓将军,”苏文清的声音放低了些,“太子一党专横跋扈,祸国殃民。誉王殿下仁厚,若能入主东宫,定能还天下一个太平。将军是忠良之后,该知道孰轻孰重。”
泓屹川闭了闭眼。
忠良之后……
他的父亲,曾是先帝的贴身侍卫,为了保护先帝,死在了刺客的刀下。先帝感念其恩,将他接入宫中抚养,后来又让他做了禁军统领。他这一生,都以“忠君报国”为信条。
可太子……
太子心胸狭隘,嫉贤妒能,若真让他登基,怕是会祸乱朝纲。
而誉王……
泓屹川睁开眼,目光落在苏文清的脸上:“我要见柳依依。”
苏文清笑了:“自然。三日后,西郊竹林,殿下在那里等你。”
说完,苏文清拱手行礼,转身回到了马车上。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
泓屹川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寒风吹过,卷起他大氅的下摆,他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三日后,西郊竹林。
见,还是不见?
如果见了柳依依,拿到了证据,他就等于彻底站在了誉王这边,卷入了储位之争。可如果不见,沈青崖的冤屈,柳太傅的清白,就永远没有昭雪的可能。
泓屹川的指尖,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刑部验尸房里。
于淼鑫正对着桌上的卷宗,眉头紧锁。
卷宗里记录着沈青崖暴毙前的行踪:永熙十三年秋,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沈青崖在府中设宴,宴请了几位同僚。宴罢,魏庸夜访沈家,两人密谈了一个时辰。魏庸离开后,沈青崖便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在书房待到深夜。次日清晨,下人发现他时,已经气绝身亡,嘴角发黑,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仵作当时验尸,给出的结论是“突发恶疾”,显然是被人收买了。
“系统,分析魏庸和沈青崖密谈的内容。”于淼鑫在心里默念。
【滴——系统正在分析……分析失败。权限不足,无法调取密谈内容。】
【提示:可使用积分兑换权限,兑换所需积分:500。当前积分:250。】
于淼鑫啧了一声。
500积分,他现在只有250,还差一半。看来,得想办法多赚点积分才行。
他正想着,验尸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衙役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慌张:“于大人,不好了!魏尚书带着人来了,说要接管这具骸骨!”
于淼鑫的眼神一冷。
魏庸来得倒是快。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知道了。让他进来。”
衙役领命而去。片刻后,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衙役,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正是刑部尚书魏庸。
魏庸扫了一眼桌上的骸骨,目光落在于淼鑫的脸上,语气冰冷:“于大人,这具骸骨是东宫的要案,本官奉命接管,还请于大人行个方便。”
“魏尚书。”于淼鑫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这骸骨是在城西枯井发现的,属于刑部管辖的范畴,何来东宫要案一说?”
“放肆!”魏庸身后的一个师爷厉声喝道,“于淼鑫,你不过是个从六品的主事,也敢和魏尚书顶嘴?这骸骨上的牵机引是东宫之物,自然是东宫要案!”
于淼鑫冷笑一声,没有理会那个师爷,而是看着魏庸:“魏尚书,牵机引是东宫之物不错,可沈青崖是三年前的刑部侍郎,他的死,和东宫有什么关系?莫非,魏尚书知道些什么?”
魏庸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于淼鑫竟然已经认出了这具骸骨是沈青崖的。
“本官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魏庸强装镇定,“来人,把骸骨抬走!”
“谁敢!”于淼鑫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这骸骨是重要证物,谁敢动一下,就是妨碍公务!本官有权先斩后奏!”
他的话音刚落,腰间的佩剑便“呛啷”一声出鞘,寒光凛凛,直指魏庸。
魏庸身后的衙役们,顿时不敢上前了。
于淼鑫的狠辣,在刑部是出了名的。他虽然官阶不高,但办案铁面无私,就连魏庸,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魏庸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地盯着于淼鑫,咬牙道:“于淼鑫,你别太嚣张!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定会明察秋毫。”于淼鑫收剑入鞘,语气平淡,“魏尚书若是真的清白,何惧本官查案?”
魏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于淼鑫是铁了心要查下去了。再僵持下去,对他没有好处。
“好。”魏庸咬了咬牙,“这案子,本官就交给你查。但是于淼鑫,我警告你,凡事适可而止。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说完,魏庸狠狠地瞪了于淼鑫一眼,带着人拂袖而去。
验尸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于淼鑫看着魏庸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魏庸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沈青崖的死,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正想着,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滴——触发支线任务:查明沈青崖的死因,找到魏庸的罪证。任务奖励:积分300,解锁密谈内容权限。】
于淼鑫的眼睛亮了。
300积分!加上他现有的250,正好550,足够兑换密谈内容的权限了!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涌起一股斗志。
不管前方有多少荆棘,这桩案子,他查定了!
两日后,禁军统领府。
泓屹川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信是誉王写来的,信里说,柳依依愿意和他见面,并且会把柳太傅被冤枉的证据交给他。信的末尾,还附了一张地图,标注了西郊竹林的具体位置。
泓屹川放下信,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庭院。
庭院里的桂花,已经开了,香气四溢。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秋天,柳太傅被押赴刑场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桂花飘香的日子。柳太傅站在刑场上,昂首挺胸,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喊:“我柳承泽一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朝廷!今日之死,乃是冤屈!他日,必有明君为我昭雪!”
当时的他,站在监斩官的位置上,看着柳太傅人头落地,心里五味杂陈。
如今,机会来了。
他可以为柳太傅昭雪,可以还沈青崖一个清白。
可代价是……
泓屹川的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父亲的画像上。
父亲的眼神,刚毅而坚定,仿佛在看着他,问他:“屹川,你要走的路,是忠君之路,还是公道之路?”
忠君之路,安稳平顺,可会愧对良心。
公道之路,布满荆棘,可会无愧于心。
泓屹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了犹豫。
他拿起桌上的佩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备马。”他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道,“去西郊竹林。”
侍卫领命而去。
泓屹川翻身上马,策马扬鞭,朝着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哒哒作响,卷起一路的尘土。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见柳依依,他要拿到证据,他要为冤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西郊竹林。
竹林深处,有一座小小的竹屋。竹屋前,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女,正坐在石凳上,煮着茶。少女约莫八九岁的年纪,眉眼清秀,和柳太傅有几分相似。她的手里,握着一个香囊,香囊上绣着一朵莲花,栩栩如生。
正是柳依依。
泓屹川走到竹屋前,停下脚步,看着柳依依,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三年不见,那个爱哭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柳依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泓屹川,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她站起身,对着泓屹川行了一个礼,声音清脆:“泓将军。”
泓屹川愣了愣。
他没想到,柳依依竟然认识他。
“你……”
“三年前的刑场,将军是监斩官。”柳依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我记得将军的样子。当时,将军看着我祖父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杀意。”
泓屹川的心里,猛地一震。
他看着柳依依,轻声道:“你祖父的冤屈,我知道。我这次来,是想……”
“将军是想要证据,对吗?”柳依依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到泓屹川的面前,“这是祖父生前留下的奏折,里面记录了太子和魏庸勾结,私通敌国的证据。祖父知道太子容不下他,所以提前把奏折藏了起来,交给了我的奶娘。奶娘带着我逃了出来,隐姓埋名,直到遇见了誉王殿下。”
泓屹川接过锦盒,指尖微微发颤。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奏折。奏折上的字迹,正是柳太傅的手笔。每一页,都记录着太子和魏庸的罪证,触目惊心。
泓屹川的手,越握越紧。
太子和魏庸,竟然真的私通敌国!
“将军。”柳依依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将军手握兵权,只要将军肯出手,一定能还我祖父和沈大人一个清白。依依求您,救救他们!”
说完,柳依依对着泓屹川,深深鞠了一躬。
泓屹川扶起她,眼神坚定:“你放心,我泓屹川对天发誓,定当竭尽全力,为你祖父和沈大人昭雪!”
柳依依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泓屹川,哽咽道:“多谢将军。”
泓屹川收起锦盒,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竹林深处传来。他脸色一变,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一群黑衣人,手持利刃,从竹林里冲了出来,将他和柳依依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面罩黑巾,眼神阴鸷,正是魏庸的贴身护卫。
“泓将军,好久不见。”黑衣人冷笑一声,“交出锦盒,饶你们不死。”
泓屹川将柳依依护在身后,眼神冰冷:“魏庸派你们来的?”
“将军聪明。”黑衣人说,“太子殿下说了,锦盒里的东西,见不得光。将军识相的话,就乖乖交出来。否则,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泓屹川冷笑一声,拔剑出鞘:“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他便纵身跃起,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剑光闪烁,马蹄声嘶鸣。
竹林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混战。
泓屹川的剑法,凌厉而迅猛。他身为禁军统领,武功高强,对付这些黑衣人,本是绰绰有余。可奈何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高手,他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一个不留神,他的手臂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将军!”柳依依惊呼出声。
泓屹川咬了咬牙,反手一剑,刺倒了一个黑衣人。可就在这时,另一个黑衣人,趁机朝着柳依依扑了过去。
“小心!”泓屹川大喊一声,想要回身去救,却被几个黑衣人缠住,动弹不得。
眼看黑衣人就要抓到柳依依,一道寒光闪过,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泓屹川愣了愣,转头看去。
只见于淼鑫,手持佩剑,站在不远处的竹林里,身上的衣袍沾着血迹,眼神冰冷。
“你怎么来了?”泓屹川惊讶地问道。
“我再不来,你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于淼鑫说着,纵身跃起,加入了混战,“魏庸的人,果然阴魂不散。”
有了于淼鑫的加入,局势顿时逆转。
于淼鑫的剑法,比泓屹川还要凌厉。他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片刻之间,地上便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被于淼鑫一剑刺中了后背,倒在了地上。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于淼鑫冷声问道。
黑衣人看着于淼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是毒。
于淼鑫皱了皱眉。
这些人,果然是死士。
“看来,魏庸是铁了心要灭口了。”泓屹川走到于淼鑫身边,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凝重。
于淼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泓屹川受伤的手臂上:“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泓屹川说。
于淼鑫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丹,递给泓屹川:“先吃了。这些人的兵器上,可能有毒。”
泓屹川接过解毒丹,服了下去。
他看着于淼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每次在他最危险的时候,于淼鑫总会出现。
“锦盒呢?”于淼鑫问道。
泓屹川拍了拍胸口:“在这里,没丢。”
于淼鑫松了口气:“那就好。有了这个锦盒,我们就能扳倒太子和魏庸了。”
柳依依走到他们身边,对着于淼鑫行了一个礼:“多谢于大人救命之恩。”
于淼鑫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你现在安全了,我们先带你回刑部。”
三人正准备离开,泓屹川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的腰间。
黑衣人腰间,挂着一个玉佩。玉佩的形状,是一只凤凰。
泓屹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玉佩,他见过。
是太子的贴身玉佩。
看来,这件事,果然是太子授意的。
泓屹川拿起玉佩,递给于淼鑫:“你看。”
于淼鑫看着玉佩,脸色沉了下来。
证据确凿。
太子和魏庸,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三日后,朝堂之上。
泓屹川和于淼鑫,带着锦盒和玉佩,还有沈青崖的骸骨,上殿面圣。
皇帝看着锦盒里的奏折,还有那块玉佩,气得浑身发抖。
“逆子!逆子!”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本宫真是瞎了眼,竟然立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太子!”
太子和魏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没有私通敌国!是他们陷害儿臣!”太子哭喊着说道。
“陷害?”于淼鑫冷笑一声,“太子殿下,沈青崖的骸骨上,有东宫的牵机引。魏庸夜访沈家,沈青崖便暴毙身亡。如今,锦盒里的奏折,字字句句都是铁证。还有这块玉佩,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出现在死士的身上?”
太子哑口无言。
魏庸更是面如死灰。
皇帝看着他们,眼神冰冷:“来人!将太子废黜,贬为庶人,打入天牢!魏庸通敌叛国,罪加一等,斩立决!”
侍卫们领命,将太子和魏庸拖了下去。
太子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大殿。
朝堂之上,群臣欢呼。
柳承泽和沈青崖的冤屈,终于昭雪了。
皇帝看着泓屹川和于淼鑫,欣慰地点了点头:“泓屹川,于淼鑫,你们二人,破案有功。泓屹川,升为禁军大将军。于淼鑫,升为刑部尚书。”
“臣,谢主隆恩!”两人齐声说道。
退朝后,泓屹川和于淼鑫,并肩走出了皇宫。
阳光明媚,洒在他们的身上。
“这下,京城该太平一阵子了。”泓屹川笑着说道。
于淼鑫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太平一阵子,就够了。”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滴——主线任务完成:查明沈青崖死因,扳倒太子和魏庸。任务奖励:积分500,解锁系统高级功能。】
【当前积分:1050。】
于淼鑫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转头看向泓屹川,阳光落在泓屹川的脸上,俊朗的眉眼,格外耀眼。
“接下来,我们该查哪个案子了?”于淼鑫笑着问道。
泓屹川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礼部那边,好像有个官员贪墨案,等着我们去查呢。”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远处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