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钱袋露马脚
三角眼皂隶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像块被揉皱的染布。他死死攥着腰间的钱袋,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胡说八道!这是我家婆娘绣的,怎会是张家的东西!”
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先前还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的客栈老板,此刻也壮着胆子探头:“张大户家少奶奶的钱袋,我见过一眼,那牡丹绣的是缠枝莲纹,花瓣边上还……”
“住口!”三角眼皂隶厉声喝断,眼神凶狠地扫过众人,“谁再敢胡言乱语,一并抓回县衙!”
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反倒更坐实了心虚。于淼鑫轻笑一声,往前又踱了两步,月白长衫擦过身旁皂隶的衣角,带起一阵风。“官爷何必动怒?”他指尖轻点下巴,眉眼弯弯,“既是尊夫人所绣,不如取出来让大伙瞧瞧?若真是一模一样,也算还你个清白。”
这话软中带硬,堵得三角眼皂隶哑口无言。他哪里敢把钱袋拿出来?那钱袋是他从张家少奶奶房里摸来的,上面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最特别的是花瓣右下角,还绣着一颗小小的朱砂痣——那是张家少奶奶的贴身标记,全镇没几个人知道。
泓屹川始终没说话,只靠在楼梯扶手上,一手按在剑柄上。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目光冷冽如刀,扫过那几个皂隶时,他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僵住了,客栈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瘫坐在地上的妇人,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三角眼皂隶,声音颤抖却带着几分笃定:“我家柱子是冤枉的!一定是你们栽赃陷害!”
“放屁!”三角眼皂隶被逼得急了,猛地拔出腰间的刀,刀光在灯笼下闪着寒芒,“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些刁民……”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泓屹川不知何时已经动了,长剑出鞘,精准地格开了三角眼皂隶的刀。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玄色身影一晃,便将妇人护在了身后。剑刃抵着三角眼皂隶的咽喉,只差分毫,便能割破他的喉咙。
“你敢袭官?”三角眼皂隶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袭官?”泓屹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私吞赃物,草菅人命,也配称官?”
其余几个皂隶见状,想上前帮忙,却被于淼鑫拦住了去路。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竹筷,看似随意地挥了挥,却精准地打在他们的手腕上。竹筷虽轻,力道却不小,打得他们嗷嗷直叫,手里的刀纷纷落地。
“别动。”于淼鑫的声音依旧温和,眼底却没了笑意,“不然,这筷子可不长眼。”
皂隶们被他的气势震慑,竟真的不敢再动。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先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客栈老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道:“泓大侠说得对!这狗官就是个祸害!张家满门的死,肯定和他有关!”
三角眼皂隶面如死灰,看着抵在咽喉的剑刃,终于崩溃了。他浑身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全说!”
泓屹川手腕微抬,剑刃稍稍移开寸许。
“张家不是山匪劫的……”三角眼皂隶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漏了风的风箱,“是……是县太爷干的!”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于淼鑫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县太爷看中了张家的良田,想低价强买,张大户不肯……”三角眼皂隶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上个月十五夜里,县太爷带着我们几个心腹,闯进张家,杀了满门,伪造成山匪抢劫的样子……那玉佩,是我偷偷放在柱子床底下的,柱子他爹前几日和县太爷吵过架,县太爷想杀鸡儆猴……”
【叮——宿主于淼鑫、泓屹川,获取张家灭门案关键线索,任务进度提升30%。】
【临时奖励:洞察术(初级),可在24小时内,精准识别他人是否说谎。】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于淼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看向泓屹川,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意。
朗朗乾坤,竟有如此草菅人命的昏官。
“那钱袋呢?”于淼鑫追问。
“是……是我从张家少奶奶房里顺手拿的……”三角眼皂隶不敢隐瞒,“我想着,这钱袋精致,能卖点银子……”
真相大白,人群里炸开了锅,骂声一片。
泓屹川收剑入鞘,冷冷道:“把他绑起来,明日一早,送去府衙。”
客栈老板和几个胆大的汉子立刻应声,找来麻绳,七手八脚地将三角眼皂隶和几个皂隶捆了个结实。
妇人跪在地上,对着两人连连磕头:“多谢两位大侠!多谢两位大侠!”
于淼鑫扶起她,温声道:“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夜色渐深,客栈大堂里的喧嚣渐渐平息。泓屹川靠在窗边,望着天边的残月,眉头紧锁。他想起自己要查的旧案,心头涌上一股沉重。
于淼鑫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怎么了?”
“没什么。”泓屹川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只是觉得,这天下的冤屈,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于淼鑫沉默片刻,轻声道:“所以,我们才要往前走。”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窗外,残月隐入云层,一场新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