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寒潭剑意
夜露凝霜,浸透了泓屹川肩头的素色外袍,连带着发丝间都凝了细碎的白霜。他立在寒潭边的青石上,指尖捏着那枚从于淼鑫处得来的玄铁令牌,令牌上的蟠螭纹路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与潭水蒸腾的寒气缠作一处,砭得指尖生疼。
风掠过林梢,卷起一阵松涛声。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轻响,带着几分机械的冷意:【触发隐藏任务·寒潭剑意,需以精血引动令牌共鸣,习得残卷《断水诀》。任务时限一炷香,失败则令牌损毁,宿主内力折损三成。】
泓屹川眉峰微蹙,抬眼望了望悬在天际的残月,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令牌。这令牌乃是于淼鑫随身携带之物,那日在破庙之中,对方随手掷来,倒像是扔一块寻常顽石,可此刻握在掌心,却似有千钧之重。他略一沉吟,抬手便咬破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在令牌之上,晕开一小片暗赤色的痕迹。
刹那间,令牌嗡鸣震颤,尾端的流苏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潭水猛地翻涌如沸,无数细碎的银光从水底腾起,如漫天流萤,又似出鞘利剑,直扑他周身而来。那些银光带着凛冽的剑意,擦过他的衣襟,割破他的袖口,转瞬便在他素色的外袍上留下了数道细密的口子。
泓屹川屏息凝神,将内力汇聚于掌心,试图稳住令牌的震颤,可那些剑意却愈发凌厉,竟有几道冲破了他的内力屏障,直直刺向他的眉心。他瞳孔骤缩,正欲侧身躲避,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啧,这般硬碰硬,倒是不怕惊动了山下的巡夜兵,把你我二人都擒了去领赏?”
泓屹川回身,便见于淼鑫倚着一棵老松,手里把玩着一支青竹笛,月光落满他墨色的发梢,衬得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仿佛盛着一潭潋滟的春水。他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衣角被夜风拂得翻飞,腰间系着的玉带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锁骨,竟有几分散漫的风流。
“于公子倒是好兴致。”泓屹川收回目光,任由一道银光擦着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耳廓生疼,“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于淼鑫缓步走近,靴底踩在落满松针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的目光落在泓屹川指尖的血珠上,眸色深了几分,脚步顿了顿,又继续上前,直至两人相距不过三尺,才停下脚步:“自然是来看看,泓大人的系统,到底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他说着,抬手便拂过泓屹川肩头的破口,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烫得人微微一颤。泓屹川下意识地侧身,却被对方牢牢按住了肩膀。于淼鑫的指腹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他动弹不得。
“这《断水诀》残卷乃是当年剑圣所创,霸道得很。”于淼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这般硬扛,怕是要伤了内腑,落个根基受损的下场。”
话音未落,一道最凌厉的银光陡然从潭水之中窜出,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刺泓屹川的心口。那银光裹挟着的剑意,竟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连月光都似被劈成了两半。
泓屹川瞳孔骤缩,正欲运起内力相抗,却见眼前人影一晃,于淼鑫已挡在了他的身前。对方手腕轻翻,青竹笛横斜,笛身与银光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竹笛看似纤细,却似有千斤之力,只轻轻一挑,便将那道凌厉的剑影搅得粉碎,化作漫天星屑,消散在夜色之中。
“你——”泓屹川一怔,望着于淼鑫的背影,竟一时失语。
于淼鑫回头看他,桃花眼里漾着笑意,却带着几分认真:“那日在破庙,你替我挡了一箭,欠你的人情,总得还了。”
他说着,便松开了按住泓屹川肩膀的手,转而握住了他的手腕。于淼鑫的掌心温热,与泓屹川冰凉的指尖相触,竟生出一股奇异的暖意。他将自己的内力缓缓渡入泓屹川的经脉,那些内力温润平和,恰好能与令牌引动的剑意相融。
潭水的银光愈发炽烈,将两人的身影裹在其中,恍若置身于一片光海之中。剑影穿梭间,泓屹川清晰地感受到,于淼鑫的气息与自己的气息渐渐相融,那些原本凌厉的剑意,竟变得柔和起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化作一股温润的内力,滋养着他的丹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讶异,竟少了几分平日的机械:【检测到外力辅助,任务难度降低,《断水诀》习得进度提升至50%。检测到特殊内力共鸣,进度持续提升中……】
泓屹川抬眸,撞见于淼鑫含笑的目光。月色溶溶,寒潭粼粼,两人的影子在青石上交叠在一处,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刃相击的脆响,还有几声粗哑的呼喊,划破了夜的宁静。
于淼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寒意:“是镇北军的人。”
泓屹川握紧了手中的玄铁令牌,眸色冷冽如冰:“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他方才引动剑意,动静极大,想来是惊动了山下的驻军。只是不知,这些人是冲着令牌而来,还是冲着他二人的性命。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刺破夜色,映亮了一张张狰狞的脸。那些镇北军身着玄甲,手持长枪,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显然是有备而来。
于淼鑫将青竹笛抵在唇边,吹了一声清越的哨音,哨音穿透夜色,传向远方。他转身看向泓屹川,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眼底闪烁着战意:“泓大人,敢不敢与我并肩一战?”
泓屹川抬手,握住了身侧的长剑,剑鞘上的铜环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步步紧逼的镇北军,又落回于淼鑫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与平日沉稳截然不同的锋芒。
“有何不敢。”
话音落,他手腕轻振,长剑出鞘,寒光乍现,直刺当先而来的一名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