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雨夜衔密令 旧案起波澜
雨丝如织,密密匝匝地笼住了整座雍凉城。
青石板路被浸得发亮,倒映着街边灯笼晕开的暖黄光晕,光晕又被风揉碎,化作满地晃动的金鳞。泓屹川撑着一把油纸伞,立在“醉仙居”的后门廊下,伞檐垂落的雨珠串成了线,冰凉的水汽扑在脸上,带着几分深秋的寒冽。
他身上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袖口挽起,露出半截腕骨,眉眼间敛去了平日在朝堂上的锐利锋芒,只余几分沉静温和,看上去与寻常的读书人并无二致。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和湿气的于淼鑫闪身出来,反手将门闩扣好。他肩上搭着一件深色的披风,头发微湿,几缕墨色的发丝贴在额角,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清亮。看见泓屹川,他先是挑了挑眉,随即快步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肩膀,将大半的重量靠了上去。
“等久了?”于淼鑫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喑哑,温热的呼吸拂过泓屹川的耳畔,“里面那群老东西,喝起酒来没个完,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由头溜出来。”
泓屹川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等多久,倒是你,喝了不少?”
“不多,就陪他们意思了几杯。”于淼鑫撇撇嘴,伸手接过泓屹川手中的伞柄,将伞往对方那边又倾了倾,“说吧,这么晚约我出来,又是有什么要紧事?总不会是单纯想陪我看雨吧?”
泓屹川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卷,递到了于淼鑫的手中。
于淼鑫的指尖触到那油纸卷时,微微一顿。他低头看了看,油纸被裹得严严实实,边角处还用蜡封了口,显然是怕被雨水打湿。他挑了挑眉,也不多问,只是将油纸卷揣进了自己的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这是?”他抬眼看向泓屹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是六扇门送来的密报。”泓屹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才继续说道,“三年前那桩漕运沉船案,你还记得吗?”
于淼鑫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沉了下来。
三年前的漕运沉船案,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他还在江南道当差,负责督办漕运事务。一艘满载着官粮的漕船在途经扬子江时,突然离奇沉没,船上二十余名漕工无一生还,数万石官粮尽数沉入江底。当时官府给出的结论是“遇大风浪,船身倾覆”,可于淼鑫总觉得不对劲——那一日晴空万里,江面风平浪静,哪来的什么大风浪?
他当时曾暗中调查过一段时间,却发现此案牵扯甚广,背后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从江南道一直延伸到京城。他查到的几个关键证人,要么离奇失踪,要么意外身亡,最后连他自己都险些被人暗算。若不是泓屹川当时暗中派人接应,他恐怕早就成了扬子江底的一缕冤魂。
“怎么?这案子有眉目了?”于淼鑫的声音有些发紧,手心微微出汗。
泓屹川点了点头,眸色幽深:“六扇门的人近日在雍凉城外的一处破庙里,抓到了一个贩卖私盐的团伙。审了之后才发现,那团伙的头目,竟是当年负责押送那艘漕船的押运官。”
“什么?”于淼鑫猛地一怔,脚步下意识地停住,“那押运官不是早就死了吗?当年官府的卷宗上,明明写着他与漕船一同葬身江底!”
“是假死。”泓屹川的声音冷了几分,“他用一具替身的尸体瞒天过海,自己则隐姓埋名,躲到了雍凉城,靠着贩卖私盐为生。六扇门的人从他嘴里撬出了不少东西——当年那艘漕船根本不是意外沉没,而是被人故意凿穿了船底。”
“凿穿船底?”于淼鑫的眉头拧得更紧,“为了什么?那船上装的可是官粮!”
“官粮是假,私货是真。”泓屹川缓缓吐出一句话,“那艘漕船表面上装的是数万石官粮,实则里面藏着的,是一批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还有不少违禁的兵器。这些东西,都是要偷偷运送到京城,交给某位大人物的。”
于淼鑫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他查案时会处处受阻,为什么那些证人会接连丧命——这根本不是什么漕运沉船案,而是一桩官匪勾结的走私案!
“那位大人物是谁?”于淼鑫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泓屹川摇了摇头:“那押运官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他只知道,上头有一个代号叫‘苍鹰’的人,一直在暗中指挥他。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飞鸽传书传达的。”
“苍鹰……”于淼鑫低声咀嚼着这个代号,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泓屹川手腕上的那只银镯突然微微发热,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开来。他心中一动,知道是系统又有了新的提示。
【叮——触发隐藏任务:彻查漕运沉船案。】
【任务要求:在一个月内,查明“苍鹰”的真实身份,以及当年走私案的全部真相。】
【任务奖励:积分+500,解锁技能“千里追踪”,可在千里之内锁定目标人物的位置。】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000,系统等级下降一级。】
泓屹川的眸色微微一沉。
一个月的时间,要查明“苍鹰”的身份,还要查清当年的全部真相,时间不可谓不紧迫。而且这“苍鹰”能在三年前布下如此周密的局,还能让押运官隐姓埋名三年不被发现,其势力定然不容小觑。
他抬眼看向于淼鑫,对方也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一片凝重。
“这案子,凶险得很。”泓屹川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那‘苍鹰’既然能在三年前一手遮天,如今的势力恐怕只会更盛。我们若是贸然查下去,怕是会……”
“怕什么?”于淼鑫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眼神却亮得惊人,“三年前我没能查到底,是因为势单力薄,处处受制。如今有你在,有六扇门的人相助,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泓屹川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青布长衫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滚烫的力量。
“泓屹川,我于淼鑫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官官相护、草菅人命的败类。当年那二十余名漕工,都是无辜的百姓,他们不能就这么白白枉死。”于淼鑫的声音斩钉截铁,字字铿锵,“这案子,我查定了!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闯定了!”
泓屹川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三年前,在江南道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雨,也是这样的夜,于淼鑫浑身是伤地倒在他的面前,却依旧咬着牙,说要查清楚漕船沉没的真相。那时候的他,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一股温热的情愫从心底缓缓升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泓屹川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温和却坚定,“那我们就一起查。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闯。”
雨还在下,油纸伞下的两人并肩而立,身影被暖黄的灯光拉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风卷着雨丝,吹过街角的酒旗,发出猎猎的声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雨声吞没。
于淼鑫低头看了看心口的位置,那里贴着那个油纸卷,带着泓屹川指尖的余温。他抬眼看向身边的人,对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雨珠,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蝶。
他的心头微微一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去了泓屹川睫毛上的雨珠。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细腻,带着几分微凉的水汽。
泓屹川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雨丝敲打着油纸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小夜曲。
于淼鑫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他连忙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一声,目光飘向别处:“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日一早,我就去六扇门,提审那个押运官。”
泓屹川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他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伞柄,“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雨幕中,油纸伞轻轻晃动,将漫天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青石板路上的积水被踩出一圈圈涟漪,涟漪散去,只留下两道紧紧相依的脚印,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路延伸向远方。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一道黑影悄然闪过,目光阴鸷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随即转身,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