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险途归程,心尖暗涌
浓烟散尽的余味还在密室里弥漫,泓屹川按着被于淼鑫包扎好的肩背,指尖拂过檀木匣子里的布防图与秘方,眸色沉得像淬了墨的寒潭。
“此地不宜久留,太子的人发现兵丁失踪,定会彻查军机营。”于淼鑫收了软剑,目光扫过敞开的窗棂,夜风卷着寒意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我先探路,你紧随其后。”
泓屹川点头,将匣子揣进怀里贴身藏好,又撕下一块桌布裹住,确保不会发出半点声响。两人一前一后掠出窗户,于淼鑫的身形比夜色更轻,起落之间竟未惊起半分动静,那些原本该换岗的明哨,不知何时已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瘫在阴影里人事不省。
泓屹川借着系统标注的安全路线,跟在于淼鑫身后疾行。肩背的伤口被夜风一吹,疼得他牙关紧咬,额上冷汗涔涔,脚步却丝毫不敢放缓。
行至军机营外的密林边缘,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火把的红光刺破夜色。
“不好!是巡夜的禁军!”于淼鑫低咒一声,猛地回身扣住泓屹川的手腕,“跟我走!”
他带着泓屹川一头扎进密林深处,脚下枯枝败叶被踩得咯吱作响,却顾不上理会。禁军的呼喊声越来越近,箭矢破空的锐响几乎擦着耳畔飞过,钉在身侧的树干上,箭羽嗡嗡直颤。
泓屹川只觉得手腕被于淼鑫攥得生疼,那力道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他抬眼望去,能看到于淼鑫挺直的背脊,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勾勒出对方利落的侧脸轮廓,鬓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系统,定位禁军方位,规划最短撤离路线。”泓屹川在心底嘶吼。
【滴——禁军共三十人,正呈扇形包抄而来,撤离路线已生成,前方三百米处有一条暗河,沿河而下可直通城外破庙。】
“前方三百米,暗河!”泓屹川喊道。
于淼鑫闻言,脚下速度更快,攥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两人在密林里狂奔,身后的追兵声此起彼伏,火把的光芒几乎要追上他们的影子。
终于,一道潺潺的水声入耳,暗河的轮廓在夜色里显现出来。河水冰凉刺骨,于淼鑫毫不犹豫地拽着泓屹川跳了下去,冰冷的河水瞬间漫过两人的腰腹,泓屹川呛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怀里的匣子却被他死死护着。
于淼鑫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沉声道:“屏住呼吸,我带你过河。”
泓屹川依言照做,于淼鑫揽着他的腰,踩着河底的碎石逆流而行,避开那些湍急的水流。河水冰冷,却抵不过腰间传来的温度,泓屹川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热度,透过湿透的夜行衣,熨帖着他的皮肤。
身后的追兵追到河边,只看到空荡荡的河岸和泛着涟漪的河水,只能怒骂着放箭,箭矢落进河里,溅起一朵朵水花,却连两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摸上岸,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于淼鑫先一步将泓屹川拉到岸边的乱石堆后,抬手替他抹去脸上的水珠,指尖的温度烫得泓屹川微微一颤。
“先去破庙歇脚,生火取暖。”于淼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松开手,目光落在泓屹川渗血的伤口上,眉头又蹙了起来,“伤口沾水了,得重新包扎。”
破庙早已荒废,断壁残垣间结满了蛛网,却勉强能遮风挡雨。于淼鑫寻了些干燥的枯枝败叶,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几下便点燃了一堆篝火。火光跳跃,映得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泓屹川脱下湿透的夜行衣,露出被包扎的肩背,伤口处的布条已经被血水浸透,黏在皮肉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于淼鑫取了干净的布条,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些金疮药,沉声道:“忍着点。”
他小心翼翼地揭下黏在伤口上的布条,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泓屹川咬着牙,额上冷汗直流,目光却落在于淼鑫的脸上。火光映着对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浅影,神情专注得让人心头发烫。
金疮药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阵清凉的痛感传来,泓屹川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枯草。
“快好了。”于淼鑫抬眸看他一眼,声音放柔了几分,“别乱动。”
泓屹川点了点头,任由对方替自己重新包扎。篝火噼啪作响,暖意在四周蔓延开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火苗燃烧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包扎完毕,于淼鑫将瓷瓶收好,又将烤干的外衣递给他:“穿上,别着凉。”
泓屹川接过外衣,触手温热,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他穿好衣服,看向于淼鑫,对方正背对着他烤着火,湿透的黑发贴在颈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今日,多谢你。”泓屹川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于淼鑫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举手之劳。你是皇子,护着你,本就是我的职责。”
泓屹川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知道,于淼鑫护着他,从来都不只是因为职责。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檀木匣子,布防图和秘方还在,这一趟险途,终究是没有白费。
“太子拿到霹雳弹的秘方,定然是想谋逆。”泓屹川沉声道,“这两样东西,足以扳倒他。”
于淼鑫终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扳倒太子不易,朝堂之上,他的党羽众多。此事,需从长计议。”
泓屹川点头,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知道。但我不会再任人宰割。从前的废柴皇子泓屹川,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要拿回属于自己一切的人。”
火光映在他的眼底,跳跃着熊熊的火焰。于淼鑫看着他,怔了一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晃得泓屹川心头一跳。
“好。”于淼鑫的声音斩钉截铁,“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夜风从破庙的窗棂钻进来,卷着篝火的暖意,拂过两人的发梢。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上京的风雨,也即将迎来最猛烈的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