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冤枉

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高三（一）班的教室，江珂玥趴在课桌上，粉色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正咬着笔头解数学题，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尖锐的惊呼："我的素描本呢？那是我准备参加市赛的作品！"

抬头望去，李彤彤站在教室中央，脸色煞白。作为美术特长生，她向来清冷高傲，此刻却急得眼眶发红。江珂玥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前排同学窃窃私语："早上好像看见江珂玥在李彤彤座位附近转悠..."

"江珂玥，是不是你拿的？"李彤彤突然转身，目光直直地刺过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江珂玥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拿过了？"

白清河从作业本里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透着担忧："别胡说八道，肯定是误会？你再找找看呢？"但李彤彤已经红着眼眶冲向班主任办公室，裙摆扫过江珂玥的课桌，带倒了她的笔筒。

午休时分，江珂玥蹲在美术室角落翻找，膝盖已经被地面硌得发麻。她不信自己会平白被冤枉，可找遍了整个教室和美术室，都不见那本素描本的踪影。夕阳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她粉色蝴蝶结上投下斑驳的影。

"找到了！"突然，走廊传来兴奋的喊声。江珂玥冲出去，看见李彤彤举着素描本从器材室跑出来，封面上还沾着几片枯叶。"里面的画都被撕了！"李彤彤声音哽咽，"除了江珂玥，还有谁会这么做？"

江珂玥感觉眼前一黑。素描本内页确实被撕得七零八落，而最关键的是，其中一页残留着半片粉色羽毛——和她发间的蝴蝶结材质一模一样。

"江珂玥，跟我去办公室。"班主任的声音冷冰冰的。江珂玥下意识摸了摸蝴蝶结，指尖触到边缘参差不齐的断面，这才想起早上跑步时不小心挂到了篮球架。可此刻，这个巧合却成了最致命的"证据"。

办公室里，李彤彤哭得梨花带雨："老师，江珂玥一直嫉妒我，她上周还说我的画名不副实..."江珂玥想要反驳，却被班主任严厉的眼神制止。

窗外的银杏叶纷纷扬扬飘落，她突然觉得那些金黄的叶子都变得刺眼起来。

放学后，江珂玥独自坐在操场角落。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粉色蝴蝶结早已被揉皱。她想起白清河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迟彦在走廊上拦住她欲说还休的模样，满心委屈化作滚烫的泪水。

"在这哭呢？"熟悉的声音响起。迟彦晃着篮球走过来，"白清河让我给你送这个。"他递来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半截断掉的羽毛，还有一张纸条："我在器材室通风口找到的，有人故意嫁祸。"

江珂玥猛地抬头，苏栩已经在她身边坐下："那个李彤彤，今天早上鬼鬼祟祟在器材室附近转。"迟彦接着说："白清河正在查监控，他不会让你受冤枉的。"

夜色渐浓时，白清河举着平板电脑匆匆赶来。

屏幕上，李彤彤抱着素描本走进器材室的画面清晰可见。"她撕掉自己的画，又把羽毛放在现场。"白清河推了推眼镜，"原因...可能是她看不惯我们两个在一起。

江珂玥愣住了，她没想到李彤彤竟会这样做。

第二天清晨，高三（一）班炸开了锅。李彤彤抱着素描本想冲进教室，却被迟彦单手拦住去路。少年倚着门框，黑色球鞋随意蹭着地面："这么着急，是怕大家看到监控？"

班主任办公室里，李彤彤的脸色比素描本上的白纸还要苍白。当白清河播放完整段视频，她突然将桌子上的杯子往地上扔："那又怎样！"少女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锐：我就是看不惯江珂玥！"

迟彦的眉峰瞬间蹙起，篮球在掌心攥出吱呀声响，却被白清河抬手拦住。白清河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所以你故意毁掉自己的作品，就为了泄愤？"

李彤彤的手指死死抠住素描本封皮，指节泛白如纸。

办公室陷入死寂，唯有窗外银杏叶扑簌簌落在窗台。李彤彤突然笑出声，笑声带着破碎的颤音："是啊，就是为了泄愤，凭什么她第一天来就可以让所有人围着她转，凭什么！凭什么！”

江珂玥静静地看着李彤彤，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你以为你污蔑就能打击到我吗？其实你只是在伤害自己。”

李彤彤身体一震，笑声戛然而止。班主任叹了口气，严肃地说：“李彤彤，你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校规，还伤害了同学。这件事学校会严肃处理。”

李彤彤脸色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苏栩走上前，轻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你不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江珂玥也走上前，递给李彤彤一张纸巾：“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李彤彤机械地接过纸巾，指尖触到江珂玥掌心的温度，喉咙像是被素描本里撕碎的画纸堵住。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颤抖的手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恍惚间竟与她画过无数次的光影构图重叠。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沉默，唯有银杏叶落在窗台的声音沙沙作响。李彤彤突然蹲下身，捡起被摔碎的水杯残片，锋利的玻璃边缘映出她扭曲的倒影："我该怎么弥补？"

班主任慢慢地推了推她那副黑框眼镜，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表情。她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柔和起来，说道：“学校会综合考虑你认错的态度以及其他相关因素，对你所受的处分进行重新评估。”

说完，班主任的目光转向了江珂玥，接着说道：“至于是否原谅你，这完全取决于受害者本人的意愿。”

江珂玥看向李彤彤，李彤彤眼中的倔强已消失，只剩愧疚与慌乱。江珂玥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画画，用实力证明自己。”江珂玥真诚地说。李彤彤眼眶又红了，用力点头。

出了办公室，白清河走到江珂玥身边，轻声问：“真的原谅她了？”江珂玥笑了笑：“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而且她也知道错了。”迟彦拍了拍江珂玥肩膀：“行啊，大气。”苏栩也竖起大拇指。

此后的日子里，李彤彤像是变了个人。她不再孤傲冷漠，开始主动和同学们交流，尤其对江珂玥，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感激。课堂上，她全神贯注地听讲；课余时间，她一头扎进画室，画笔在纸上飞舞，仿佛要把之前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

学校组织了一场校内绘画比赛，李彤彤毫不犹豫地报名了。比赛那天，她眼神专注而坚定，手中的画笔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画布上勾勒出一幅幅美丽的画卷。

成绩公布的那天，李彤彤紧张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当听到自己获得一等奖的消息时，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第一个看向江珂玥，江珂玥微笑着向她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