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约定

秋风裹挟着霜色掠过树梢，将满枝葱郁染成斑斓的诗行。

周末晨雾还未散尽，白清河就在四人组的群里说：“彦哥，苏栩要不要去野炊啊，我和玥玥已经准备好了！”

“不去，太累了。”迟彦不在意的回复道。

苏栩看了眼消息，回复道：“我也觉得有点麻烦。”

白清河发了个大哭的表情，紧接着又说：“彦哥，苏栩，你们就去吧，咱们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而且这次野炊地点风景可好了，我和玥玥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还附上了几张风景美照。

苏栩看着那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的照片，有些心动了。这时，苏栩发消息：“行吧，去就去。”

迟彦愣了下，心想苏栩居然答应了。既然苏栩都去，那自己也去，便回复：“那我也去。”

白清河立刻发了一连串的欢呼表情，还说：“太好了，咱们中午出发，我和玥玥再去准备点好吃的。”

正午阳光正好，秋风卷着几缕桂花香钻进车窗。“白清河，这地儿可真不错，依山傍水的。”苏栩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食材袋放下。

白清河笑着点头：“是啊，找了好久才发现这么个好地方。”

迟彦把车停在山脚时，白清河和玥玥正蹲在溪边铺野餐垫，苏栩抱着一箱饮料从石子路上走来，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光影。

白清河细心地将各种食材分类摆放，迟彦打趣道：“白清河，你这比整理自己书房还认真呢。”白清河看了迟彦一眼：“那可不，吃的事能不认真嘛。”

迟彦走到苏栩身边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箱子，触到对方微凉的指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火生起来了，红色的火苗舔着炭块，江珂玥拿起一串鸡翅放在烤架上，不停地翻转着，鸡翅在高温下渐渐变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溅起小小的火星，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哇，看着就好吃。”白清河在一旁咽了咽口水。

突然，一阵风吹过，火星飘到了白清河的衣服上，瞬间烧出一个小洞。“哎呀！”白清河跳了起来，大家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白清河，你这是要引领时尚新潮流吗。”迟彦笑着调侃。白清河哭笑不得：“你们还笑，快帮我想想办法。”

江珂玥从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贴在洞上，一本正经地说：“好了，时尚补丁完成。”

溪水叮咚着漫过鹅卵石，烧烤架升起袅袅白烟。江珂玥把烤焦的鸡翅分给众人，白清河被烟熏得直揉眼睛，只有苏栩安静地坐在枫树下，看着飘落的红叶在溪面打着旋儿。

迟彦悄悄挪过去，把刚烤好的玉米递给他，金黄的玉米粒上还沾着融化的黄油：“尝尝？”

苏栩接过玉米时，指尖不经意擦过迟彦掌心，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两人的神经。他低头轻咬一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抬眸时眼底盈着笑意：“感觉比你烤的好吃多了。”

迟彦喉结滚动，耳尖泛红，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是熟能生巧。”

远处传来白清河夸张的哀嚎：“玥玥！救命！这茄子怎么黑得像炭！”江珂玥举着夹子追着他跑，笑声惊飞了溪边芦苇丛里的白鹭。

苏栩望着这闹景，肩膀轻轻靠上身后的枫树，秋风卷起他发间几片枫叶，有一片正巧落在迟彦膝头。

迟彦伸手去捡，却被苏栩抢先一步。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相触，苏栩的指尖微凉，却像带着灼热的温度。“给你。”

苏栩将枫叶放在他掌心，“夹在书里，下次翻开就能想起今天。”迟彦望着那片艳红的枫叶，恍惚间觉得，此刻跳动的心，比这枫叶还要炽热。

暮色悄然爬上远山时，白清河突然从野餐篮里掏出一盒荧光手环，“上次在游乐园我买的的，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白清河拿过几个，缠着江珂玥帮他系在手腕，还故意晃到迟彦和苏栩面前：“瞧瞧，这才是野炊的氛围感！”

苏栩任由迟彦给自己戴上浅蓝色手环，微光映得他侧脸愈发温柔。

迟彦盯着自己腕间的深蓝色，鬼使神差地伸手比了比，两抹荧光在暮色中交织，像被晚风揉碎的星河。白清河突然指着溪对岸大喊：“快看！萤火虫！”

对岸的草丛里，零星的光点忽明忽暗，随着秋风轻轻摇晃。苏栩起身时，迟彦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又慌忙松手。“一起去看看？”

苏栩转过头，手环的荧光落在眼底，像是盛着整片夜空。迟彦喉头发紧，只能僵硬地点头。

两人踩着湿润的泥土走近溪边，惊起的萤火虫扑棱棱飞向空中，在他们头顶织成朦胧的光网。

苏栩伸手想要触碰，指尖却只抓到一缕微凉的风。迟彦望着他被萤火映亮的轮廓，心跳声几乎盖过了溪水潺潺。

“你喜欢什么季节……”苏栩突然开口，声音比秋风还轻。话音未落，一只萤火虫停在他发梢，迟彦几乎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晚风卷着枫叶擦过耳畔，迟彦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那你喜欢什么季节。”

“我啊……我喜欢春天”

迟彦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枫叶，喉咙发紧：“为什么是春天？”

萤火明明灭灭，苏栩的侧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幅晕染开的水彩画。他望着空中盘旋的光点，睫毛垂落细碎的阴影：“因为春天有新抽的芽，融化的雪水，还有……”他顿了顿，耳尖泛起薄红，“还有可以正大光明靠近的理由。”

秋风突然变得轻柔，卷着溪边芦苇的絮语掠过两人之间。迟彦感觉心跳震得胸腔发麻，手里的枫叶被攥出褶皱。

远处传来白清河和江珂玥的笑闹，却仿佛隔着层毛玻璃般模糊。他盯着苏栩发梢的萤火虫，鬼使神差地抬手，想要替他拂去，却在即将触到发丝时停住。

苏栩忽然转身，浅蓝色手环的荧光撞上他眼底的星光：“其实今天答应来，不只是因为风景。”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迟彦心上。萤火虫群突然簇拥着飞向天空，在墨色天幕下勾勒出流动的银河，将两人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迟彦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那是什么？”苏栩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烤玉米的甜香：“是因为你说‘不去’的时候，突然觉得……”

他伸手勾住迟彦腕间的深蓝色手环，“错过秋天没关系，但不想再错过春天了。”

远处传来白清河的怪叫：“你俩别偷偷约会啊！”江珂玥的笑声混着烧烤的香气飘来，可迟彦和苏栩谁都没回头。

溪对岸突然传来白清河的惊呼：“哇！你们快看！萤火虫聚成爱心了！”迟彦和苏栩同时转头，只见漫天萤火在晚风里缓缓旋转，真的凝成了一颗闪烁的光点。

在满天萤火中，迟彦悄声对苏栩说：“我们要一起度过每个春天。”

苏栩没有说话，但此时的脸红和心动替他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