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绝望咆哮

第252章 绝望咆哮

周明轩见状，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想要冲上来阻止，却被莫怀远和亚雅的拼死拦截挡住。

我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那面晦暗的、却带着一丝纯净灵光的哭丧镜，将镜面对准了那恐怖的“八煞镜”！

“沈姑娘！请助我！以你之净，映照彼之秽！以你之执，质问彼之恶！”

我将全部的精神，连同堂口仙家灌注的、最后也是最纯粹的一股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哭丧镜！同时，我感受到镜中沈婉卿那缕微弱的灵光，在这一刻，仿佛被我的信念和周围极致的邪恶所刺激，猛地亮了起来！不再是微弱的烛火，而是一点虽然细小、却无比坚定、无比纯净的星辰之光！

这一点纯净的星光，透过哭丧镜的镜面，映照在了那面邪气滔天的“八煞镜”之上！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冰水，又像是光明刺破了最深的黑暗！一阵尖锐到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嘶鸣从“八煞镜”中爆发出来！

镜中那旋转的黑暗漩涡猛地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镜框上七颗对应煞气的宝石，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整个“八煞镜”的气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冲突！

有效！沈婉卿那点纯净的、代表着她对真相与公道的最后执念的灵光，与这汇聚了无数污秽、怨毒、邪恶的“八煞镜”产生了本质上的冲突！就像一滴清水滴入了沸腾的油锅！

“不——！！！” 灰袍特使第一次发出了惊怒的吼声，他猛地转身，那双复眼死死盯住我手中的哭丧镜，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区区一点未散残灵，怎会……”

他话音未落，被干扰的“八煞镜”发生了反噬！镜中的黑暗漩涡开始不稳定地膨胀、收缩，狂暴的阴煞邪力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镜面内横冲直撞！镜框上的宝石接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咔、咔、咔……” 接连出现了裂痕！

汇聚了八种阴煞之气的平衡被打破，最核心的“汇阴”之力失去了稳定的容器和引导，开始崩溃、反噬！

轰隆隆——！！！

以“八煞镜”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各种阴煞、怨念、邪力的恐怖能量冲击，如同核爆般轰然爆发！惨白、暗红、漆黑、幽绿……各种颜色的光芒混杂着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形成一道毁灭性的环状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聚阴池”空地！

首当其冲的，便是祭坛上的我和那面“八煞镜”，以及不远处的灰袍特使和周明轩！

“小七！！！” 莫怀远目眦欲裂的呼喊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只来得及将哭丧镜紧紧抱在怀中，堂口仙家的力量在最后一刻化作一层稀薄却坚韧的护罩笼罩全身，同时我感觉到怀中那面哭丧镜也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带着沈婉卿最后意念的微光，与我相融。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剧痛和混乱便将我彻底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碎片，一点点艰难地浮起。

耳边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渐渐有了声音是压抑的咳嗽声、呻吟声，还有……啜泣声？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莫怀远那张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凝固的暗红血渍顺着他下颌线蜿蜒而下，混着灰黑的尘土在颊边结成硬块，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恐惧，更有难以掩饰的狂喜——那是看到我睁眼时，几乎要溢出来的庆幸。

“小七！小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掌心滚烫，紧紧攥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我的骨缝里，却又在察觉到我蹙眉的瞬间，小心翼翼地松了松，只余指尖固执地贴着我的肌肤，确认着我的温度。

我动了动嘴唇，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硬的沙砾，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接起来，稍一挪动，便有尖锐的疼意顺着筋脉窜遍四肢百骸，叫嚣着抗议。尤其是神魂深处，那阵阵空虚如同被掏走了一块，伴随着撕裂般的钝痛，一下下抽紧——那是灵力过度消耗、又硬生生承受了邪阵爆发冲击的后遗症。但指尖传来的暖意，耳边嘈杂却真实的声响，都在清晰地告诉我：我还活着。

我微微转动视线，睫毛上沾着的灰尘簌簌落下。不远处，林小雨半跪在碎裂的地砖上，正低着头给张林包扎伤口。她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手指却稳得很，缠着绷带的动作利落又仔细，只是偶尔抿紧的唇角泄露了她自身也在强撑。张林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龇牙咧嘴地抽着气，额头上青筋直跳，却硬是没哼一声，只是眼神还算清明，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小雨发顶，像是在无声地给她打气。

金多多靠在一截断裂的白骨柱子上，那柱子不知被什么力量拦腰折断，断面还残留着焦黑的灼烧痕迹。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把古铜钱剑——剑身上的铜锈被血污浸染，原本圆润的轮廓已经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显然是承受了远超其负荷的力道。

亚雅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上，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肩头那只平日里灵动异常的金蝉此刻也蔫蔫地伏着，甲壳上的光泽黯淡了不少，像是蒙了一层灰。但她指尖动作不停，正小心地用一根银簪，将几只翅膀破损、蠕动迟缓的蛊虫一一挑进玉罐里，罐口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混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稍远一些的地方，紫霄天师和清河道长、明心道长并肩而立。三人的道袍都已看不出原本的洁净，下摆撕裂了长长的口子，袖口沾着大片深色污渍，露出的手腕上还能看到擦伤的血痕。他们的气息也有些紊乱，说话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喘息，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宛如三株在风雨中未曾弯折的古松。三人目光凝重，齐齐投向“聚阴池”的中心，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原本那片弥漫着浓黑雾气的“聚阴池”空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仿佛被天外陨石狠狠砸过。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的泥土都被烤成了炭色，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混杂着阴煞被灼烧后的腥甜气息。那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早已灰飞烟灭，只余下几捧散落的骨渣；那面曾映照出无数鬼影、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八煞镜”也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小堆扭曲的焦黑金属片，以及几颗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宝石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惨淡的光。八个方位的柱子尽数断裂倒塌，有的断成几截，有的斜斜插在土里，柱上原本用来布阵的法器、符咒早已化为飞灰，只余几片残破的符纸在风里打着旋。

汹涌的阴尸潮不见了踪影。大部分阴尸在刚才那场恐怖的能量爆发中被彻底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少数侥幸残存的残骸散落在四周，肢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皮肤焦黑开裂，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戾，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