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通道尽头

第277章 通道尽头

每隔十米，通道两侧就站着一对引路灯蛾，提着幽绿的灯笼。飞蛾翅膀扇动时洒下的磷粉，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闪烁的光带，美得诡异。

走了大概一百米，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鱼小七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下午见过的献祭坛所在的地方。

但此刻，献祭坛被一层黑色的帷幕围了起来，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听到帷幕后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无数虫子在同时振翅。

空间被重新布置过。

中央空出一片圆形区域，周围摆了一圈简陋的摊位不是桌子，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陶盆、瓦罐、木箱。每个摊位后面都坐着或站着一个卖家，大多黑袍兜帽，看不清面容。

买家们在摊位间穿梭，低声交谈，讨价还价。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古怪的气味：草药香、腐臭味、甜腥气、还有某种类似檀香但又更刺鼻的熏香。

鱼小七目光扫过全场。

她看到那个灰色道袍的老道，正在一个摊位前仔细端详一罐蠕动的白色肉虫；那个湘西赶尸的叛徒，蹲在一个大瓦罐旁，用一根骨针试探里面的东西；还有几个明显是邪修的家伙，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特调处伪装的那三人，分散在不同的摊位前，看似随意浏览，但眼神警惕。

莫怀远和张林在不远处的角落，假装研究一罐发光的蘑菇。

林小雨和金多多在另一个摊位前，被一堆风干的虫尸吸引。

亚雅……

鱼小七突然发现，亚雅不见了。

她心头一紧，正要寻找，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是亚雅。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兴奋。

“我的金蝉，”她低声说，“很兴奋。这地方……有让它渴望的东西。”

话音刚落，亚雅肩头的金蝉突然振翅飞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向空间最深处那片被黑色帷幕围起来的区域！

“回来！”亚雅低喝，但金蝉根本不听，瞬间没入帷幕。

几乎同时，黑色帷幕后传来一声尖锐的虫鸣！

不是金蝉的叫声。

是某种更古老、更凶戾的东西。

帷幕剧烈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冲撞。

整个虫市瞬间安静。

所有买家卖家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帷幕方向。

帷幕后，传来瞿老九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是谁……惊扰虫母？！”

帷幕被一只干枯的手猛地掀开。

瞿老九走出来，独眼里寒光闪烁。他手里托着一个玉盘，盘子里，金蝉被十几条细细的黑色丝线缠住，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那些丝线……是从玉盘底部伸出来的，像是活物。

瞿老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亚雅身上：

“苗疆的小丫头……你这金蝉，养得不错。可惜，太嫩了。”

他举起玉盘，盘中的金蝉发出凄厉的嘶鸣。

亚雅脸色惨白，想冲过去，被鱼小七死死拉住。

“别动，”鱼小七低声道，“他在试探。”

果然，瞿老九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把玉盘放在献祭坛的石台上，转身面对众人，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笑眯眯的表情：

“抱歉，一点小插曲。虫母苏醒在即，对同类的气息比较敏感。”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既然诸位都到齐了，那么……今晚的重头戏，开始。”

他拍了拍手。

献祭坛周围的帷幕完全拉开。

露出里面的景象。

四十九个陶罐依旧在石台周围，但此刻，每个陶罐上方都飘着一团幽绿色的火焰那是生魂被抽离后燃烧的魂火。

石台中央，那个盛着暗红色液体的陶瓮，此刻液面沸腾，不断有气泡冒出。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浓郁的甜腥气。

而陶瓮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半透明的虫卵。

虫卵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虫形黑影，正随着心跳般的节奏微微搏动。

“虫母之卵，”瞿老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再有一个时辰，吸收完这四十九道生魂的魂力，就能破壳而出。”

他转身，面向所有买家：

“老规矩。虫市三十年，今夜是最后一市。虫母现世后，老朽将闭关炼化，不再经营此道。”

“所以今夜，所有存货，全部清仓。”

“钱、物、法、术……皆可交易。”

“若有特殊需求，也可私下洽谈。”

他顿了顿，独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亚雅身上，意味深长地补充：

“当然，若有人想打虫母的主意……”

“老朽不介意，多添几道生魂。”

话音落下，虫市重新恢复嘈杂。

但气氛明显变了。

原本还藏着掖着的买家卖家，此刻都变得急切起来。讨价还价的声音变大，交易的速度加快，甚至有人当场掏出法器、古籍、丹药，直接交换看中的虫货。

鱼小七六人聚到一起。

“他故意的，”莫怀远沉声道，“把虫母之卵亮出来，是挑衅，也是警告谁敢动，谁就是下一个陶罐。”

张林盯着那颗虫卵，眉头紧锁：“那东西一旦孵化，麻烦就大了。必须趁它破壳前毁掉。”

“怎么毁？”金多多苦笑，“四十九道魂火护着，瞿老九在旁边盯着，还有这么多邪修买家……咱们一动手，就是众矢之的。”

林小雨突然拉了拉鱼小七的袖子，指向虫市角落的一个摊位：

“你看那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完全遮住面容的人，独自坐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后面。摊位上只摆着三样东西：一把生锈的匕首、一个裂了缝的铜铃、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龟甲。

和其他摊位前围满人的热闹不同，这个人面前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但鱼小七注意到，特调处伪装的那三人，有意无意地经过那个摊位，眼神交流时带着某种默契。

“是接头人，”鱼小七瞬间明白，“特调处安排的内应。”

她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接触，那个黑袍人突然抬起头斗篷的阴影下，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是个年轻女子。

她看着鱼小七，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收起摊位上的三样东西，转身走向通道深处。

意思很明显：跟我来。

鱼小七和队友交换眼神，六人悄无声息地脱离人群，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