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他撒谎了
“呜呜呜,不要,我不要……”
“爸爸,我不要走。”
“我要和妈妈一起。”
“我叫盛安安,不是赵安安……”
“爸爸,别不要我……”
安安用尽浑身力气,一直哭着叫喊。
喊到最后,他忽然睁开了眼,才发现之前原来都是梦。
泪水模糊视线,他有点看不清,直到一只温柔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安安醒啦?”
声音前所未有的担忧,还带着对他的怜爱和温柔。
安安狐疑地看去,发现他居然在车里,抱着他的是任雪。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旁边的盛时砚在开车。
不知道自己哭喊了多久,他只觉得嗓子特别疼,有些呆呆地问。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
任雪把他搂得更紧了点,抚摸着他的脸,拿过旁边的纸巾给他擦擦眼泪。
“你发烧了,一直说胡话,我和你爸先带你去医院。”
盛时砚听到动静看过来。
“做噩梦了?”
安安没有否认,他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窝在任雪的怀里。
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香味,他慌乱的心神也逐渐安定下来。
“嗯。”
他哽咽着点点头,带着浓浓的鼻音。
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团,小脸上都是泪痕。
盛时砚听到他说的这些梦话,不用问都知道他做的什么梦。
“别胡思乱想,赵家人带不走你,你是我盛时砚的儿子,和他们没关系。”
任雪也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附和。
“你爸说得对,你是盛安安,赵家人凭什么认回你?赵映秋生你的那点情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没得干干净净,并不是所有生了孩子的人都能称为妈妈。”
“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没人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不想和赵家有瓜葛,我们也绝不会让他们来打扰你。”
“知道了么?”
安安眼里蓄着泪水,看向她委屈巴巴点头。
“嗯。”
没人知道他在看到赵映秋的那刻有多害怕。
他对这个生母根本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被她偷看他都觉得像是被毒蛇缠绕般窒息。
更何况赵映秋还私底下找到了他,面目狰狞地威胁。
“好了,别怕别怕。”
任雪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安哼哼唧唧,“妈妈我有点冷。”
任雪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盖上,发烧了可不是冷么?
“告诉妈妈,怎么晚上睡觉不盖被子?嗯?明明明天就是你生日,为什么不想过生日?”
想到明天要带安安出去玩,任雪早就准备了一套新衣服,估摸着孩子睡了才偷摸拿进去,想给他一个惊喜。
哪知道拉开灯,发现安安没穿衣服也没盖被子躺在床上,小脸红通通的。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头发都被汗湿。
明明已经冻得不行,他却硬撑着只是蜷缩成一团,死活不盖旁边的被子。
喊了两声喊不醒,一摸额头都烫手,任雪吓了一跳,赶紧叫上盛时砚把儿子送医院。
因为没穿衣服没盖被子这事儿,她还把盛时砚数落了一通。
盛时砚冤枉得不行,安安是他亲眼看着盖上被子睡觉的,半夜忽然没穿衣服,那不就是自己偷摸脱了么?
至于为什么,夫妻俩不是傻子,立马就猜到了。
“为了不过生日,故意把自己弄感冒?盛安,你出息了啊?”
又气又心疼,盛时砚实在忍不住,还是沉着脸呵斥了句。
任雪见到安安可怜巴巴的,作为爸爸还在人家脆弱的时候教训人,她没好气瞪了眼盛时砚。
“行了,别把我们安安吓坏了,人家现在感冒呢。你专心开你的车,马上到医院了。”
听到妈妈的维护,安安开心得不行,依偎在她的胸口,眼泪悄悄滑进她的衣服里。
“爸爸妈妈对不起。”
他不想这样的。
他也很期待明天的生日和爸爸妈妈出去玩。
可是赵映秋要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如果明天生病了不过生日,赵映秋是不是就没理由上门了?
鼻头红通通的,他也不回答。
任雪不再勉强,给他擦擦眼泪。
“是不是很难受?别说话了,乖乖睡觉。”
小家伙浑身滚烫,可别烧成肺炎。
夫妻俩紧赶慢赶,总算迅速把安安送到了就近的医院。
挂了急诊,检查下来就是发烧,幸好送来得及时,要是再晚点,还真有可能烧坏。
量了体温,吃了退烧药,打了点滴,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安安在任雪怀里,睡得特别安稳。
孩子毕竟八岁了,一直都是她抱着,肯定很累。
盛时砚心疼她,“孩子给我吧。”
任雪坐在椅子上没动,“没事儿,我抱着,他喜欢我抱他。”
盛时砚知道她很爱安安,点点头没有强求,跟着落座在旁边。
手里拎着一大包药,还有刚脱下来的外套。
医院里有点凉嗖嗖的,他把外套给任雪披在身上。
“这事儿你怎么看?”
任雪沉着脸,“还能怎么看?肯定是前一阵赵映秋来找过安安了,也不知道她胡说八道了什么,能把孩子吓成这样。”
“难怪我最近觉得安安很不对劲,怎么问他也不说,别看小家伙年纪不大,嘴巴还挺紧,铁钳都撬不开。”
盛时砚深以为然,“他这么喜欢你,你都问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更别谈我。”
最近赵映秋老老实实,任雪还过了些清净日子,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恶毒,居然暗暗盯上了亲生孩子。
还挺会趁虚而入的,专门挑了店里被砸的那天,知道他们分身乏术,所以才特意找的安安。
这么一来,店里那伙人若不是她赵家收买的,任雪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呢!
赵映秋真不是人,恶心。
她冷笑一声,“等安安醒了再问,要真是赵映秋,我不会放过她。”
盛时砚也冷下脸,显然夫妻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饶是再怎么累,整晚任雪都坚持抱着安安。
直到第二天早上,安安才睡醒。
烧已经退了,点滴也取了。
盛时砚刚买了早饭回来,正好碰上安安睁开眼。
这次他没有再做噩梦,昏昏沉沉睡了很久,醒来就看到了爸爸妈妈,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妈妈。”
他在任雪的胸口蹭了蹭。
盛时砚放下早饭,过去把他接过来。
“过来我抱吧,你妈抱了你一个晚上,肯定累坏了,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安安一抬眼,正对上任雪有些疲倦的脸。
仔细看,她眼睛里面还有红血丝,眼下有重重的青影。
再看盛时砚,也没好到哪儿去。
安安自责不已,眼眶立马就红了,抱着任雪的脖子道歉。
“妈妈,对不起,是我不乖。”
任雪摸了摸他的额头,赶紧给他擦擦眼泪。
“咱们安安怎么不乖了?你是妈妈见过最乖的孩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安安其实一点也不饿,他只觉得好幸福。
可他觉得爸爸妈妈肯定饿了,他说饿,他们才会吃。
“嗯嗯。”
他点点头,乖乖地被盛时砚接过去坐在爸爸怀里。
父子俩四目相对,都有点局促。
这还是安安有记忆以来,爸爸第一次这么抱着他。
他坐在盛时砚的腿上,靠在他的胸口,心里比较。
妈妈的怀抱和爸爸不一样,妈妈的香香的软软的,爸爸的好硬,但是很有安全感。
任雪打开早饭,正要去喂安安,被盛时砚制止。
“你先吃你的,我来喂。”
安安也急忙开口,“我要爸爸喂。”
任雪点头,随便吃了点。
安安吃了早饭,状态也比之前好了点,除了时不时咳嗽两声,说话都更有力气了些。
“待会儿让医生再过来看看,要是没什么大碍,咱们就先回去。”
休息了一会儿,医生过来检查,只叮嘱好好休息,不要再受凉,还要记得吃药。
反正早饭已经吃了,夫妻俩督促安安吃了药。
琐碎的事情忙完,差不多一个早上也过去了。
好好睡了一觉之后,安安也能下地走路了,他紧紧牵着任雪的手。
“要不让你爸背你?”
安安摇摇头,“我自己走。”
昨晚已经给爸爸妈妈添了太多的麻烦了,因为他,他们都没睡觉。
不能再不懂事,他要做个乖孩子。
任雪拨弄着他的头发,带他下楼去坐车。
母子俩坐在后面,盛时砚在前面开车。
昨晚他们火急火燎就来了医院,被动静吵醒的柳萍夫妻俩肯定吓坏了,得赶紧回去让他们放心。
等母子俩坐稳,前面的盛时砚才终于开启正题。
“安安,上次你去你外婆家,是不是赵映秋来找你了?”
安安愣了愣,他知道爸爸妈妈肯定已经猜到了。
因为他,已经让他们担心了这么久,所以他这次没有再撒谎。
他低着头,抠着身上的毛毯,嗯了一声。
“她找你说什么了?吓得你脸期待这么久的生日都不过?别想骗人,再撒谎我和你妈妈都要生气。”
安安抿了抿唇,眸底顿时就有了泪花。
见状,任雪再次把他抱到怀里。
“没事,她怎么说的你都告诉我们,待会儿我和你爸爸去给你报仇。”
“因为她,我们安安发了这么严重的高烧,她还害得你最近都不开心,爸爸妈妈不会放过她。”
安安吸了吸鼻子,一大颗晶莹的泪珠啪嗒掉在了手上。
他紧紧盯着,半真半假开口。
“她……她让我要求她和爸爸复婚。”
“她还说,今天要来给我过生日,要我开开心心迎接她,要我只认她这个妈妈。”
“如果我不同意,她就要把我抢走。”
说到这,他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被吓得一个激灵,转头就往任雪的怀里钻。
“妈妈,我不想离开你,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安安仰头看着她,眼睛肿成核桃,眼泪跟掉了线的珍珠般,从脸上滑下。
任雪都快心疼死了。
给他擦干眼泪,亲着他的额头,“怎么会?我不早就说了你是我儿子吗?她就算是你的亲妈又怎么样?难道我才知道你不是我亲儿子?本来你就不是我生的。”
“妈妈爱你,跟你是谁生的没关系,只因为你是安安,你是妈妈的宝贝。”
任雪不知道安安能不能理解,她拉着他的小手安抚。
“别怕,有爸爸妈妈在。”
安安点点头,总算是破涕为笑。
他靠在任雪怀里,亲昵地抬头亲了口她的脸颊,羞赧道。
“妈妈,我也爱你。”
还有,妈妈,对不起。
他撒谎了。
赵映秋说的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