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指桑骂槐
给儿子送补汤这种事儿说出去有点越矩,反正她是绝对不会主动提及的。
只要事儿办成了,她装傻又何尝不可?
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她看向门口问。
“小雪还没起来啊?”
母子俩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面上都装作一本正经。
“嗯,昨晚她累着了,妈你让刘姨别着急去叫她,等她多睡会儿。”
柳萍嘴角都险些压不住了,迅速吃完面前的早餐,她扔下一句我先去上班了,随后大步离开。
院子里的盛宏正在理衣服,抬眼看到老伴眉飞色舞出来,他忍不住跟着笑问。
“什么大喜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
柳萍立马收敛好面上的喜色,到了跟前轻声哼了哼,恢复到那副严肃的教授形象。
抬手给老伴理了理胸口的纽扣,声音是鲜少的柔和。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啊,等着抱孙子就行了。”
“???”
盛宏更莫名其妙了,什么孙子不孙子的?他不有俩么?
正要开口问,却见自家媳妇已经心情大好上了车,他也只好矮身钻进去。
等任雪一觉睡醒,都快要下午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刚下楼,刘姨就迫不及待把饭菜给她端上来。
“小雪醒啦?饿坏了吧?时砚老早就嘱咐过,要把饭菜都给你温着,生怕你醒来吃不到热乎饭。”
任雪拉开椅子坐下,“麻烦刘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先吃。”
昨晚的事儿她也有份儿,心说小雪这么晚才起来,看来昨晚夫妻俩折腾到很晚啊?
那这个家是不是真的快要有小娃娃了?
她想得出神,哐当——
一声脆响,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赶紧定睛看去,发现任雪抬着手满脸尴尬,旁边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勺子。
“不好意思,我没拿稳。”
听声音倒是没什么异样,刘姨不疑有他。
见任雪俯身正要去捡,她忙打断。
“诶,小雪你慢着,别划到手,我给你重新拿一个,再用扫把来扫。”
撂下这句,她匆匆又进了厨房。
等不见了人影,任雪才尴尬地揉了揉胳膊。
有一说一,撸啊撸确实比较费手。
不动还没感觉,但只要稍微用点力胳膊就酸痛。
等刘姨重新拿了个勺子出来,她连忙装作一本正经,这次换成左手用。
“小雪你先吃,要是有不够的再叫我。”
面前摆着四五个菜,就算是饕餮也够了。
任雪颔首,见她要走又叫住她。
“刘姨,你下午买菜多买几块豆腐吧,我准备做个臭豆腐吃。”
“啊?”
刘姨闻言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豆腐臭了还能吃啊?”
“能,你先买回来,买十来块老豆腐吧,剩下的我教你。”
“好好好!”
刘姨笑得合不拢嘴。
在这边干这么久,她跟着任雪其实都学了不少新奇的吃食了。
平时放假回家还会做给孙孙吃,但是没敢光明正大拿配方出去摆摊卖。
毕竟盛家家大业大,要是察觉到了要找她麻烦,还不像摁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刘姨走后,任雪则在思考豆腐能做什么。
除了做豆腐乳臭豆腐,还可以油炸炭烤。
其余的吃法好像没了,不过就这几样做法已经很新鲜了,保证孩子们爱吃。
吃完饭,她收拾了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接着睡。
店里没什么事,在盛家这两天难得放松。
姚欣也破天荒没找她麻烦,大概是大哥给她说了什么。
任雪带着安安,还有盛玉梦姐弟俩,一大早起来就去看他们的臭豆腐。
找了个纸箱,里面放了些稻草一根一根铺上,再铺上切好的豆腐块,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
这已经三天了,任雪领着两个孩子去楼上,顺便人手拿了双筷子翻面。
三个孩子蹲在旁边,眼巴巴盯着。
掀开盖子,豆腐上面已经开始长毛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味道冲上来,熏得几人立马别开脸。
安安赶紧伸出手捏住鼻子,瓮声瓮气问。
“妈妈,这个真的能吃吗?会不会毒死人呀?”
任雪失笑,揉揉他的脑袋。
“放心,妈妈被毒死都不会毒死你。”
旁边同样捂住口鼻的盛玉阳嘀咕。
“二婶,我相信你,你说好吃肯定就好吃,你做的什么都好吃。就算是泥巴,你也能做出美味来。”
任雪被逗笑了。
“你二婶也没这么神奇。”
盛玉梦探头探脑,率先用筷子翻了一块,感觉上面都已经有粘液了。
她缩了缩脖子一脸嫌弃,“咦,二婶,这样确定没坏吗?”
“没有,开始吧,翻面。再放两天应该就差不多可以了,太臭了我也不爱吃。”
她一发话,三个孩子立马动手,你一块我一块,翻得还挺快。
任雪压根插不上手,既然孩子们这么喜欢实践,她也就不参与了,干脆在旁边指挥。
翻好面重新放起来,她也要动身去准备佐料了,到时候做一点臭豆腐,再做点豆腐乳,剩下的油炸炭烤来吃,刚刚好。
先让家里人尝尝味道,要是不错以后再做,她也只是知道方法,还没亲自动手做过,希望不要翻车。
她正在心里盘算,楼下忽然响起姚欣的声音。
“盛玉梦,盛玉阳!”
两声一喊,能听出语气不太好,姐弟俩唰的一下站起身,被吓坏了。
“怎么了?”
他们赶紧回应一句,着急忙慌把手里的筷子塞给任雪,白着脸丢了句。
“二婶我们先下去了,估计我妈找我们有事。”
看他们怕姚欣怕成这样,任雪也不好多说,点点头让他们快去。
母子俩留在楼上收拾箱子,拉上门才又拿着筷子下去。
洗了手从厨房出来,正好撞见姚欣在教训姐弟俩。
她戳着盛玉梦的脑袋,“让你们学习有这么积极就好了,也不至于期末考试不及格,你爸回来更不会怪罪我,说我没把你们管好。”
“我平时少你们喝了还是少你们吃了,非要去馋那个什么豆腐,没出息,豆腐有什么好吃的!”
盛玉梦乖巧地站在门口,哪怕被戳得东倒西歪,也低着脑袋不吭声。
这话明摆着就是指桑骂槐,不仅任雪母子俩听出来了,连盛玉阳都愤愤不平。
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和甩手掌柜的母亲姚欣本来就不怎么亲,所以在某些场合才敢拆台。
比如现在,也被姚欣戳了两下额头后,他立马后退一步,不服气地看着她反驳,不会像盛玉梦那样忍气吞声。
“妈,你明明就是看不惯二婶但是又干不过她,才故意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被戳中肺管子的姚欣脸都绿了,瞪着他低喝。
“盛玉阳!我是你妈,你就这么和我说话的?”
盛玉阳满腹委屈,被她这么一吼,肩膀已经开始剧烈起伏,随后哽咽着掉下眼泪。
“本来就是,你是我们妈妈,可你对我们一点都不好。二婶比你好多了,二婶会给我们买礼物,还会给我们做好吃的,你除了让我们学习就是学习,比资本家还剥削!”
“你……”
资本家三个字碰到了姚欣的逆鳞,她再也控制不住,一耳光打下去。
只是手还没碰到盛玉阳的脸,胳膊就被人横空挡住了。
母子俩神色各异看去,对上的是任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