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安安生父
张了张嘴,她一句话说不出来,反倒是红着眼睛开始哗啦啦掉眼泪。
可她还是不肯承认,“小雪,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孙子?我儿子早就已经去世了,你不是知道么?”
她甚至有些着急的去拉任雪的衣袖,“真的,我儿子死在了他十九岁的那年,距离现在已经十二年了。”
“我现在都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他是见义勇为,跳河救了个路边的学生,反倒自己没有游上来。”
“小雪,这些事情我本来不想提起的,我……”
任雪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着急,也知道她为什么打死也不承认。
无非是因为安安现在在盛家日子过得很好,如果她承认了那不就代表安安不是盛家的孩子?八成还会被他们赶出家门。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顶着小天才的名头,过了十多年的好日子,忽然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不管是盛家还是安安本人都无法接受。
她早知道这些,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忍着没有来看看孙子,直到她被查出绝症,她知道她要是再不来看看,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能和孙子相处,她就算死也无法瞑目。
任雪叹了口气,看她哭成这样始终不忍心,拿过纸巾给她擦擦眼泪。
“你别担心,安安就算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也把他视如己出。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么?我们早就知道了。”
任雪拍着她的后背,在芳婶惊愕无比的注视下,把以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盛时砚在安安出生后知道了,而我和公婆他们是三年前知道的。整个盛家就我们四个人知道,至于为什么会发现,还要从安安的亲妈赵映秋说起……”
任雪没有丝毫的隐瞒,讲清楚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芳婶刚开始还会咒骂赵映秋,到了后面她早就已经泣不成声,只知道一个劲儿的道歉。
“小雪,对不起,我们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请你原谅我,也不要怪安安,安安是无辜的……”
任雪安抚她。
“盛家都是讲理的人,安安被他们养育这么大,怎么可能因为不是亲生的就不要了?”
“别说是个活生生的人,就算是个小猫小狗也不可能说扔就扔。”
“盛时砚知道他的身世还决心养到这么大,他们之间早就有了父子情份。至于我,我也很喜欢安安,免费得了这么个乖巧的儿子,做梦都要笑醒呢。”
“从头到尾,安安都是受害者,她是无辜的。同样无辜的,还有盛时砚和你的儿子。”
听到任雪这番话,芳婶捶胸顿足,拍着胸口哭得声嘶力竭。
“小雪你知道吗?越越真的是个特别乖巧的孩子,他爸爸早早就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他很懂事,从小就会抢着帮我干活,学习成绩也特别好,特别孝顺心疼我这个妈妈。”
“大家都说我有福气,生了个这么乖巧的儿子,甚至还有很多人给我说媒,可我不想让越越不自在,我全都推掉了。”
“我想着我们母子俩努努力,日子肯定也越来越好,他成绩优异,小学就开始跳级,一路跳到了初中高中。”
任雪点点头。
大致也明白她口中的越越就是安安的生父。
原来安安学习成绩好还真是遗传的?
以前她和盛时砚都挺好奇他亲生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总算从芳婶口中拼凑出了完整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他和姓赵的那个女人是怎么认识的,可能是跟着他老师来京市学习碰到的,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我也从来不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芳婶陷入了回忆。
“可我记得十多年前,有一次越越从京市回去之后状态就特别差,学习的时候还走神,这是从来没有的。我问他出什么事了他也闭口不提,后来就是他见义勇为救了个孩子导致丧命……”
提起那件事,芳婶死死的揪着胸口的衣服哭得昏天黑地。
任雪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父母,或许在她死后他们也会这么伤心。
她眼眶也顿时就红了,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每天都哭,眼睛都快哭瞎了,我怎么也走不出来,我差点都要死了。”
“可就在这时,我发现了越越夹在笔记里的一张照片,是赵映秋。”
“我知道越越肯定很爱她,临死前我想要去看看这个姑娘,所以我来到了京市,可是她走了。”
“我来得很不凑巧,她去了香江。”
“无论如何,我都想在死前见她一面,就这个信念吊着我活了这么多年,直到三年前,我听说她回来了。”
“我来京市找她,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进了监狱,也就是那时候她告诉我,我还有个孙子。”
“我远远地来看了眼安安,我知道他是我儿子唯一的血脉,他被你们教育得很好,他过得也很幸福,我不能打破这些幸福。”
芳婶擦着眼泪,嚎啕大哭。
“可我前几个月查出了绝症,我快死了,我想在死前给安安留点什么东西,所以我给你们送了几个包裹。”
“我没想到你们心地这么善良,愿意收留我,让我能陪着安安度过最后的时光,我真的很感谢。”
芳婶说着,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对着任雪磕头。
任雪还沉浸在她诉说的这些回忆里,冷不丁见状被吓了一跳。
“芳婶你这是干什么?我是小辈,哪有长辈给小辈磕头的。”
芳婶摇摇头,“小雪,你值得,这些日子我看得出来你对安安有多好,你是个好人,你们都是好人。”
任雪赶紧扶着她躺下,“行了你好好躺着吧,别折腾,说不定还能看着安安成家立业。”
芳婶一双眼睛肿成了核桃,她笑了笑。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早就活够了,现在终于可以下去找我当家的和越越了。安安我也看到了,现在我死而无憾。”
“当时老夫人把我叫进去问我情况,我求她让我留在这里,我以为老夫人不会同意,没想到她立马就答应了。”
“甚至她还告诉你们要善待我,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来找你们,要是早些日子来,我当牛做马也能多多报答一阵。”
“现在不仅没做什么,反而还让你们为我担心。”
任雪拍着她的后背。
“我和盛时砚前两个月就知道你的身份了,让你留下也是为了让你多看看安安。”
“无论如何你都是他的亲奶奶,他有权利知道你的身份。”
“并且他这么聪明,我觉得他可能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晚点我会让他和你相认。”
“不,不要!”芳婶一把拉住了任雪的胳膊,她恳求地看着她。
“小雪不要,我不想让安安知道我,他就该这么开开心心活下去。”
任雪也有他的考虑。
“安安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如果他有天知道亲奶奶在他身边他却没有认出来,你觉得他还会继续开心下去吗?”
“并且你儿子也不是什么烂人,有他这么优秀的亲生爸爸,我想安安也会感到自豪。”
芳婶感动不已,一阵恸哭。
她捂着脸,好几次都哭得差点晕厥过去。
任雪陪着她,哭出来也好。
这么多年的悲痛都压抑在心里,释放出来了对身体也有好处,指不定还会多活些日子。
“真的吗?他真的会认我们吗?如果这些事情被嫂子知道,她会不会生气我骗了她。”
任雪这一点尊重她的决定。
“你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你想要坦诚也没有问题。”
芳婶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告诉嫂子。”
既然安安都要和她相认了,芳婶看向任雪。
“小雪,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可以带着安安回去看看吗?”
“看看他爸爸生活过的家,也看看他爸爸是个多么优秀的人。”
任雪点头。
“可以,这些都交给安安自己来做决定,他如果同意,我们过两天就可以出发,前提是你必须要养好身体。”
芳婶眼睛都亮了,原本浑浊的眼底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好!我一定好吃好喝,争取带你们都回去看看。”
等小翠他们回来,两人也聊得差不多了。
“芳婶醒了?身体怎么样了?”
担心任雪两人没有聊完,他们还在楼下转了一圈,特意买了些水果上来。
小翠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拿了一些出去洗。
任雪顺便就把安安叫到跟前,看着芳婶开口道。
“安安,去给你芳奶奶倒点温水。”
安安立马动身,办事一丝不苟。
芳婶看着心里感动不已。
安安也看到了她表情不太对,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肿得不用说,一看就是之前哭过。
为什么会哭呢?
安安觉得直接问有些不礼貌。
小翠拿来水果,几人分着吃了点。
“芳婶你想不想吃东西?小翠你去问问护士,看看芳婶能不能吃?”
“好。”
小翠起身离开后,芳婶笑了笑。
“我的身体我知道,现在还是能吃下东西的,但是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不行了,快则三个月,短的话一个月。”
“这种病发作起来很快的,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我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安安愣了愣,显然已经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
任雪垂下眼,“无论如何,至少在能吃下这个阶段还是要多吃点。”
“那肯定的。”
芳婶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水果。
“这不是吃着呢么?吃完这个水果,待会儿要吃点别的。”
小翠去而复返,说芳婶能吃就吃。
她又下去打了份饭上来,几人守着芳婶吃完,直到下午盛时砚来找他们。
恰好检查报告也出来了,夫妻俩都被医生叫出去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