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回乡
芳婶趁热打铁,招呼上盛时砚把她从首都买来的礼品分给大家。
“都是我们买的小礼物,大家别嫌弃。”
每个拿到手的邻居都高兴得叫起来,“谢谢芳姐。”
有的孩子拿到手更是欢天喜地喊,“谢谢芳奶奶。”
但也有横眉竖眼的看过来,振振有词问。
“我说她芳婶,怎么没有我们的?不是说邻居都有吗?咱们两家挨着这么多年了,居然没有我们的份儿?”
芳婶都气笑了,瞪着他们双手叉腰。
“今天有客人在这里我懒得和你们吵,以前你们怎么背地里议论我的?以为我不知道是么?今天见我回来了想过来看热闹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恶毒心思。”
“滚,赶紧给我滚!别逼我扇你们!要不是要在我乖孙面前维持我的形象,信不信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被她这么一吼,那几个邻居梗着脖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毕竟芳婶一直以来就比较泼辣,又是个寡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敢惹她啊?
要是一个不高兴,直接杀你全家,反正她光杆司令,枪毙她都无所谓。
见他们终于闭上了那张臭嘴,芳婶觉得世界安静多了,才又和几个邻居打听起自家的事儿来。
“还不是你那个小叔子干的,不过他们也只是霸占了你家,搬了些家具过来,没来住。”
“我听说他们商量着要把你这里推倒重来,好像是要借钱修个平房还是什么。”
“你回家里看了没?不会把你的东西都给扔了吧?”
说起这个,芳婶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他们知道我泼辣,没把我的那些东西怎么样,确实只是搬了些家具进去。不过我要是再耽搁点时间,晚回来几个月,恐怕他们把我家都给我拆了。”
“可不是么?幸好你早点回来了。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芳婶眉飞色舞。
“我带他们回来看看,晚点就和他们走,以后不回来了。”
“那你这里的家……”
芳婶回头看了眼,很是舍不得。
其实他们家的这个木房子已经很多年了,早就摇摇欲坠,要不是里面有太多的回忆,她也不会修修补补。
“要么卖了,要么租出去。”
后面的任雪闻言,“租出去吧。”
这块地现在卖了不划算。
她都开口了,芳婶肯定同意。
“听我儿媳妇的,租出去,还得麻烦你们帮我找找人,租出去的租金分你们一半,你们记得每个月收。”
“至于另外一半你们就留着,定时给他们打过去就行。”
邻居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儿,后来一想又拒绝。
“这不太好吧,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见外……”
“一码归一码。”
后面的任雪环顾四周继续道,“这地方地理位置很好,就在车站附近,不行的话可以推倒修个旅馆,到时候麻烦叔叔婶子们帮忙盯着。”
“!!!”
听到这话的芳婶眼睛一亮。
她早知道任雪特别会做生意,没想到这丫头眼光居然这么独到。
她笑了笑,“好!正好趁着我们来了,走,我这就带着你们去过户,把我手里的土地房子全都给你们。”
任雪早就猜到了芳婶的打算,她点点头。
一家三口又跟着芳婶去过户,不过房子和地最终都是落在了安安头上。
至于怎么安排怎么经营,肯定任雪说了算。
不过这些目前都可以先放着,不着急,先把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解决了。
几人办完事儿回来,径直进了芳婶家。
芳婶带着他们进去参观,只是那些被砸烂的家具摆在屋子里有些挡路。
“这个屋子是越越以前住的,我还保持着原样,平时有事儿没事儿的时候过来坐坐。”
芳婶推开次卧,一个布置很简单的房间映入眼帘,一间单人床,床上还挂着蚊帐。
旁边的小书桌上面放着厚厚的一摞书,上面摆着钢笔和墨水。
椅子都是拉开的状态,上面搭了件衣服。
墙上贴着好几张奖状,还挂了两个勋章,旁边贴着两张黑白的照片。
安安情不自禁地走进去看了看,周越比想象中的要帅气得多,安安观察着顺便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他眉眼和周越很像。
任雪也进去参观了下,看到周越的照片也愣了愣,确实是个很英俊的人。
学习还这么好,可想而知芳婶有多骄傲。
“这个是他的书包,里面还放着好几本书,我有时候睡不着就会来这里看看。”
安安上前,顺便拉开了桌子上的抽屉,在里面还发现了周越的笔记本。
芳婶看出安安的犹豫,“没事,你想看的话就看吧,里面记录的都是些比赛的事情。”
安安果真翻开,其实他们父子俩写日记的习惯还挺像的,都喜欢自己画个天气。
天晴就画个太阳,多云就画朵小云。
安安一直以为这是他自己独特的小癖好,没想到居然都是因为遗传。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他排斥自己的出生,他觉得自己的出现充满了算计,现在看来也不是。
“……今天,我跟着老师去首都参加演讲了,首都很多人,我语言有些匮乏形容不出来……”
“……同学分享了个好消息给我,他说高考可能要恢复了,属于我们的曙光终于要来了吗?”
“……”
力透纸背,周越的字写得特别好。
安安看得有些入了迷。
任雪转了一圈,也对那个已经去世的英雄有了初步的认识。
难怪以前觉得赵映秋不可能歹竹出好笋,却又偏偏生出安安这样优秀聪明的孩子,原来都是因为他的父亲。
周越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只可惜天妒英才。
她看了眼同样心情沉重的盛时砚,“要不我们出去等?给安安一点时间?让他独自在这里消化消化。”
“好。”
盛时砚拉着任雪出去了。
芳婶则是留在里面,她坐在床边,看着安安坐在了原本属于周越的座位上,拿起了周越的那本笔记,认认真真的看着。
他背脊挺得笔直,侧脸安静而又乖巧。
那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
芳婶看到了儿子越越。
越越正坐在桌边看书,他眉头紧锁,一脸严肃。
还是那张青色的脸庞,还是剪得零碎的头发,仍旧是挺直的后背。
她忍不住笑了,泪流满面。
甚至还鬼使神差拿起旁边的扇子,轻轻给安安扇了扇,就像她以前给周越扇一样。
或许她的儿子从来没有离开她的身边,她的越越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留在这个世上。
“奶奶?”
“奶奶?”
芳婶眼泪流了满脸,她看到越越忽然转身看过来,开口叫了她妈妈。
可当她仔细去听,听见的却是安安喊的。
“奶奶?”
“嗯?”
她立马回过神,四周的环境再次回到了现实。
芳婶有些失落地看着四周,“怎么了?”
安安询问,“我能带两本书离开吗?”
芳婶点点头,“当然能,如果喜欢你可以都带走,上面很多都有他做的笔记。”
“好。”
安安也不客气,开始挑了起来。
外面的任雪夫妻俩趁机在院子里转了转。
“这地方的地理位置挺好的。”
旁边的好多邻居都渐渐换成平房了,只有芳婶这里还是木房子,所以看上去有些显眼。
“是挺好,要是按照你说得做成旅店肯定客流量很好。”
“对,不过得找几个人去车站拉客,到时候让芳婶也参与进来,让她有点成就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任雪就说出了这句话,可说完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毕竟芳婶的身体情况摆在这里,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都是个问题。
盛时砚看出了她眼神里的失落,搂着她安抚。
“这也是一种祝福,芳婶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双方都沉默了,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外面的大门口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谁啊,是哪个杀千刀的把我们家的门锁都给砸坏了!”
随后有一对夫妻急匆匆来到门口,见到里面的任雪二人,他们怒不可遏跳脚质问。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们家里?是不是强盗?”
还没等夫妻俩开口,隔壁的邻居打开门看出来,扯着嗓子得意洋洋道。
“我说老二家的你说话怎么也不讲究证据?什么强盗?那是芳妹子带回来的干儿子干女儿!”
“什么!”
夫妻俩愣在原地,显然不可置信,他们对视一眼后上手叉腰。
“放屁!我大嫂早就已经死了……”
“你他娘的才死了,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熟悉的厉喝从屋子里传来,夫妻俩抬头看去,对上的就是芳婶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大嫂?”
他们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大嫂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已经消失好几个月了么?
“怎么?眼睛没瞎,还认得我是不是?”
“居然还敢找上门来,你们霸占我的房产,还把东西都搬到我家里,打算干什么?”
“我还没死呢,就惦记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