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他的孩子
听她这么质问,那夫妻俩总算是相信芳婶又回来了,心里咒骂了半天,面上却笑呵呵过去问。
“大嫂,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你走了,这些迟早不都是我的么?早给晚给都一样,我之前就说了,只要你把房子过户给我们,我让你侄儿他们给你养老。”
看他嬉皮笑脸的,芳婶气坏了。
“我呸!谁稀罕?我现在已经有给我养老送终的人了。”
芳婶说着过去,来到了任雪他们身边。
还没等她开口,屋子里听到动静的安安也出来了,他猛地一出现在门口,吓得外面的周家夫妻俩一声尖叫。
“周越!”
他们指着安安,活见鬼似的。
芳婶闻言心里都快要美翻了,面上却义正言辞介绍。
“这是我的干孙子,这呢是我的干儿子和儿媳妇,以后我就靠他们给我养老。”
她说到兴头上,又把之前炫耀他们一家三口的那些说辞说了一遍。
周家夫妻俩盯着安安确认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不是什么周越,周越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他不过是有点像而已。
周家媳妇听完撇了撇嘴,“我说大嫂,你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你该不会以为那小子长得像大侄子,就真的是你儿子投胎转世吧?自家人你都不相信,居然还信任一个外人给你养老?”
芳婶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你管我找谁给我养老?反正不是找你们家这些白眼狼,滚滚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芳婶直接冲上去挽起袖子上手,把夫妻俩给轰了出去。
耳根子清净不少后,她才又看着盛时砚夫妻俩不好意思笑道。
“让小雪你们看笑话了,那夫妻俩一直都是这样,贪得无厌。”
“本来刚开始我也想过把房产让出去,让那些侄儿给我养老,可我听他们私底下叫我老不死,还说我的东西就是他们的。”
“说我天生就是孤星,克死了丈夫还克死了儿子,听了怎么能不叫人寒心?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也才十多岁。”
“我不信,如果不是那夫妻俩打小给他们灌输这种思想,他们又怎么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任雪二人深以为然。
“行了不说那些晦气的人了,你们都看得差不多了吧?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看看越越?”
盛时砚他们已经差不多了,主要还是看安安。
安安点点头,“嗯嗯,咱们走吧。”
他怀里还抱着好几本书,跟着几人出了门。
东西放好后,芳婶去找了邻居说清楚情况,甚至带着他们到了街道办事处,明确把房子和土地都交给他们托管,为此还签了契约。
保证以后周家的那夫妻俩过来闹,他们有权阻止。
尘埃落定之后,他们才一同前往周越的墓地。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公墓一说,周越就葬在他们后面的那块土地上。
远远看去,隆起的那个坟包被打理得很干净,面前还种了一棵树。
这会儿郁郁葱葱的还在随风摇晃。
芳婶见了立马笑了笑,过去拨弄着树枝。
“这棵小树是我当初种下的,现在都长这么高了,要是真的有投胎成人一说,越越肯定都好大了。”
任雪夫妻俩不语,只是过去点燃香烛烧纸。
任雪更是双手合十,在心里面念叨。
“周越,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么一个乖巧的孩子。”
盛时砚也目不转睛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知道,这祖孙俩或许有很多话想要和周越说,所以他们也先走了,在不远处等着。
看过去,芳婶已经坐在地上抹起了眼泪,安安其实没有那么想哭,虽然这里面埋着的是他的生父,可终究没有太多的感情,他哭不出来。
可是看着芳婶哭成这样,他共情能力又特别强,终究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越越一直都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个孩子。”
“说来也挺奇妙的,你爸爸在我眼里现在都还是个孩子呢,没想到他这个孩子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看到你,总能想起他,你要是到了你爸爸的那个年纪,肯定会更像他。”
芳婶一边念叨着,一边抹着眼泪。
两人在坟前,几乎是把带来的香烛全都点上了,纸钱全都烧完了。
正要离开之际,芳婶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安安,奶奶能拜托你一件事儿吗?”
她不知道关于自己的病情,夫妻俩有没有告诉安安,但至少现在她不想吓着孩子。
“就是如果哪一天我要是离开了,你能不能把我带回到这里?把我和你爸爸葬在一起?”
“你以后如果想起我们了,就来看看,如果不方便,就给我们烧点纸钱,让我们知道你惦记着我们好不好?”
安安心头一突,一颗心脏像是被大手抓住了一样,又酸又痛。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好。”
芳婶这下开心了,破涕为笑。
“谢谢你。”
安安摇了摇头,“其实我才应该要谢谢奶奶你。”
“嗯?”
安安看着她回答。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是不被期待着出生的,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至少你和我爸应该是很欢迎我的到来。”
芳婶心疼死了,轻轻搂着安安。
“你这家伙,大家都很期待你的到来,因为有你,我才想多活些日子。”
要不是这么多年都靠时不时来探望孙子续命,她可能早就死了。
安安应了一声,搀扶着芳婶过去。
一家几口站在路口,认认真真打量这个地方,似乎要把这里深深烙印进脑海。
确保已经不会忘掉这个位置,他们才打道回府,坐上车回了京市。
他们前脚刚走,周家的那夫妻俩又贼眉鼠眼的凑过来了。
“大嫂,大嫂!”
既然芳婶都已经回来了,他们肯定要趁这个机会,让大嫂把房子和土地过户给他们,免得到时候一声不吭跑了,他们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夫妻俩在院子外面喊了好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倒是隔壁的邻居出来吆喝。
“别喊了,芳妹子早就已经走了。”
“走了!”
夫妻俩一声怪叫。
“她走之前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这房子咋办?”
邻居也没瞒着,径直把芳婶已经过户的事情说了,甚至还把房子土地都交给他们保管。
还说过一阵子可能他们会回来,把这房子推倒直接修个旅店,几乎所有的所有全都和盘托出,听得夫妻俩火冒三丈,直接跳起来骂了芳婶的祖宗十八代。
最后还是另外一个邻居心地好,实在听不下去劝了句。
“周老二,我要是你的话我就可劲儿巴结他们,反正已经过户撤不回来了,还不如和他们搞好关系。”
“你也不想想,到时候这里的旅店开起来了,他们人手不够,还不是要从你们这些亲近的人里面挑,到时候你跟着他们岂不是发大财了?”
“你说你这脑子压根都不带转的,继续骂吧,到时候把财神爷骂走了,才是真的鸡飞蛋打。”
“!!!”周家夫妻俩立马就明白了这话里的重要性,当即就不吱声了,像是被忽然捏住脖子似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们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盘算了许久,最后才笑眯眯地迎过去,道了声谢。
“兄弟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说我们都还没转过弯儿呢,要是真能抱上这条大腿,到时候肯定不会少你的。”
“……”
邻居大哥对他们说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这夫妻俩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么?
不过他们要是真的放聪明点,或许还真能跟着喝点汤。
当然他们这些邻居肯定也会受益的,不说让他们帮个忙,就说旅店开起来,他们随便卖点吃的那还不得赚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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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几乎是凌晨一两点,盛时砚他们才终于到了家。
家里的阿姨他们全都睡了,只有柳萍没什么睡意。
直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怎么样了,你们去的这趟?”
盛时砚开了一天的车也很疲惫。
后座的任雪他们都在睡觉。
“挺好的,具体的等明天小雪和你说,先把他们叫醒去睡觉。”
母子俩叫醒了几人,带着他们去楼上洗漱睡觉。
几人都困得不行,简单洗漱下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任雪都是被饿醒的,睁开眼小翠立马就迎了过来。
“小雪姐你昨晚睡好了吗?”
任雪点点头。
“睡得挺好的,盛时砚呢?”
“他一早就去上班了。”
“安安和芳婶他们呢?”
“安安还在睡觉,小孩子长身体觉比较多,怎么睡都睡不够。芳婶倒是一大早就醒了,不过……”
她忽然之间话锋一转,任雪坐起身看过去。
“怎么了?”
小翠拧着眉头摇了摇头。
“具体的也说不清楚,但是感觉芳婶去了趟老家之后再回来,身上的那股气瞬间就散了,今早从楼上下来,感觉人都佝偻了许多。”
任雪也很吃惊。
仔细一想又觉得意料之中,原本她病情已经恶化了,精神抖擞也不过是一口气吊着。
现在回了老家安排好了后事,她的支撑就没有了,气散了身体也会跟着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