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唯一的变量
盛时砚哭笑不得,赶紧起身把张芃芃搂到怀里安抚道。
“前一阵子吧,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没告诉你们,人么,最终的归宿都是死,只不过早晚的问题。”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你们都健康长大了,爷爷奶奶也身体康健,其他人都快快乐乐的,这就足够了。”
“好了好别哭了,都是大人了怎么还哭成这样?”
张芃芃擦着眼泪,哭得都在打嗝。
“爸,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你明明这么好,我们都希望你长命百岁。”
盛时砚被他们哭得也有些鼻酸。
“那只是个美好的期许,我现在也看明白了,人生在世只要开开心心就好。”
他说着看向了旁边的盛安。
“安安,爸爸看到你现在的变化真的很高兴,我也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的一切好好生活,放下执念,看看身边的人。”
盛安咬着牙,眼泪掉个不停。
盛时砚还从来没见过儿子这样,他招了招手也把盛安叫到身边。
“别哭啦,都三十岁的人了,不是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么?我现在其实很幸福,这一辈子也够本了。”
盛安擦擦眼泪,拉着他的手哽咽道。
“爸,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
盛安再也忍不住了,拉着盛时砚絮絮叨叨把他怎么来的这里,以及到底是哪里的人,他那个世界的生活,以及和张芃芃的推测全都和盘托出。
他哭得不能自已,果真像个孩子。
是了,哪怕在他那个世界他已经二十岁,可他在盛时砚的眼里永远都是个孩子。
盛时砚一直都安安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直到听完,他脸上才出现意犹未尽的表情。
他并没有觉得不公平,相反,他觉得很满足。
原来,还有另一个他,过着与众不同的日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
“安安,爸爸很高兴你告诉了我这些,我呢,也很幸运地知道了原来我还有另一种生活。”
“哪怕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听你的描述我能想象得到,不管你口中的我是如何的婚姻美满,但那是他不是我。”
“我们是不同的两个人,我们经历的事情不同,所以人格也不同。”
“没有什么谁好不好的说法,在我看来,现在的我就是很好的。在你口中的他看来,他现在的生活也是最好的。”
“所以没必要为我感到惋惜。”
盛安拉着他的手。
“可我希望你像他一样,能遇到妈妈,能有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
盛时砚笑了笑。
“果然是个孩子,怎么这么天真?我们本就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我很开心你穿越时空来到我身边告诉了我这些,不过,这里终究不是你待的地方,爸爸希望你有机会能回去。”
他轻轻给盛安顺了顺头发。
“或许就像你和芃芃讨论的那样,你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你的使命,你的使命就是放下执念,告诉我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盛安泪流满面。
他真的好心疼。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1995年。
一大早,安安还在睡觉,房门就被人砰砰砰拍响了。
吃吃喝喝站在门口争先恐后喊,“哥,哥你快起床了,妈给我们做了炸鸡。”
“哥哥这两天怎么这么贪睡?我都没看到他做作业了,妈妈说他这几天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
吃吃嘀咕道,“可是哥哥不是说他要考第一吗?”
虽然兄妹俩是双胞胎,但是很明显喝喝要比吃吃胖了一圈,小姑娘跟个小牛犊一样,浑身都是劲儿。
她哎呀一声没好气推开哥哥,“你笨啊,哥哥本来就是第一,还需要学习吗?反正我觉得他不用学习。”
“盛听雨!我要去给妈妈告状,你又推我了。妈妈说了你不许动手,以前在妈妈肚子里你就是天天抢我的营养,所以你才比我壮。”
喝喝立马不开心了,叉着腰威胁。
“我怎么壮了?你怎么能说一个女孩子壮?我哥说了你这样是不尊重我,我要让我哥打你屁股。”
喝喝站在门口哇哇哭着喊,“哥,哥你快来帮忙,盛看云他说我胖。”
两个孩子在门口吵得不可开交。
好一会儿房门才打开,安安出现在门口。
他顶着黑眼圈显然没睡好,捏了捏眉心看着弟弟妹妹问。
“怎么又吵起来了啊?待会儿被妈知道都要打你们屁股。”
喝喝才不管,直接冲到安安的怀里。
“哥,二哥他说我胖,他这是歧视容貌,你快罚他,罚跪。”
安安都被气笑了,“这么小的事情用不着罚跪吧?”
他现在身体里住着的是三十岁的灵魂,看弟弟妹妹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孩子那样,对兄妹俩根本就束手无策。
“就是要罚跪,哥你以前都很爱我的,你现在肯定是偏心了,你不是我哥,你是吃吃的哥。”
她说着嗷的一声就哭了,转身就走,根本没给安安反应的余地。
他哭笑不得的赶紧追上去,拉住喝喝的手。
“怎么不爱你?我最爱你们了。”
他以前都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来了这边几天已经被兄妹俩调教成情话高手了。
“为什么是我们不是我?”
“因为你们俩就是一起的啊,你看你们在妈妈肚子里是一起的,现在还要一起读书,一起生活,所以我不能偏心知道么?”
盛安又把妹妹给抱起来,“和别人比起来我最爱你们两个。”
喝喝这才好受点了,美滋滋的笑道。
“别说了,我不生你的气了,我是个大度的人。”
安安笑着看了眼妹妹的小肚子,抬手轻轻摸了摸。
“嗯,确实是个大肚的人。”
喝喝有点听不懂,笑呵呵从他怀里跳下来。
“走吧,快起床了,妈妈说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哥哥你怎么了?”
安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闻到了屋子里飘着的香味。
他深深吸了口,胃里都咕咕叫了起来。
领着弟弟妹妹从楼上下来,盛时砚也已经从外面运动回来。
“爸爸!”
看到他的兄妹俩赶紧跑过去打招呼。
安安也远远看了眼,说实话,虽然来这里好几天了,但是看到面带微笑的盛时砚,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现实。
“想什么呢?傻站着?”
盛时砚看到他扬了扬眉,顺手就把手里的毛巾扔了过去。
“给我拿进浴室去,我去找你妈。”
“哦,好。”
安安照办。
等他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面的夫妻俩。
盛时砚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任雪身上,他双手搂着任雪的腰,下巴放在任雪的颈窝,夫妻俩腻歪得不行。
哪怕是任雪手里在忙着做炸鸡,盛时砚也视若无睹。
幸好旁边有小翠帮忙。
至于吃吃喝喝兄妹俩早就见怪不怪了,对夫妻俩这么亲密的行为视若无睹。
只有安安站在客厅里看得有些出神。
“哥,你怎么还站着呀,电话响了你快去接电话。”
客厅的座机响了好一阵了,安安压根听不见,整个人只能看到夫妻俩。
吃吃提醒了这么一句他才回过神,赶紧过去接起电话。
是盛瑶打来的电话。
“二嫂,我……”
听着里面清脆的声音,安安急忙开口。
“小姑是我。”
“原来是安安呀,你爸妈呢?”
安安清了清嗓子,“他们在厨房做饭。”
“行吧,那俩人就是那么腻歪,尤其你爸跟块牛皮糖一样,天天都粘着你妈。”
“是这样的,我和你姜奶奶这边的工作差不多要忙完了,打算这两天就回来,到时候记得来接我啊,我给你们买了不少东西,一个人拎不动。”
好吧,她就是想要吸引大家的注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满载而归。
听出她语气中的得意,安安笑了笑。
“好。”
本来都要挂断电话了,安安忽然间玩心四起,故意问了句。
“小姑,那你给我买什么了?”
盛瑶叽叽喳喳的,“买了可多好东西了,放心吧,每个人都有份儿。”
挂断电话,安安站在座机跟前还有些愣神。
他记忆中的姑姑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基本上不怎么和家里人来往,过年回来吃饭都很不耐烦。
可是这里的姑姑却活泼机灵,每次出门和回来都会提前打电话报备,甚至每个人她都要带礼物,连家里的阿姨都有。
他不是真的安安,也不是真的二十岁。
来这里的几天他早就知道了,促成这一切,使身边的人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就是任雪。
“怎么还站着,快过来尝尝我做的炸鸡。”
“上次你妹妹吃过之后吵着非要继续吃,我答应她少吃点以后再做。”
任雪说着,已经端着一盆做好的炸鸡出来了。
盛时砚紧跟其后。
“怎么这么多呀妈妈?我和哥哥根本吃不完。”
喝喝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看着。
任雪放下后拍了拍手,“怎么只能你吃?你爷爷奶奶不吃了?”
“哦对,还要给爷爷奶奶留点。”
喝喝嘿嘿一笑,流着口水就要伸手过去拿,忽然想到刚出锅的肯定烫,她立马就把手给缩回去了。
“哥哥,你给我拿一块好不好?”
小姑娘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叫吃吃哥哥。
吃吃立马躲开,“我才不,我又不是傻子,这个这么烫。”
任雪都笑得不行。
“行了,都是一年级的大孩子了,怎么还像个小娃娃?”
她又看向安安问,“刚刚是谁打电话来了?”
“小姑,她说她要回来了让我们去机场接她。”
“那你问没问具体时间?”
“……”
安安立马就哑巴了,因为他完全忘了。
看他僵在这里表情有些尴尬,任雪立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没事,咱们先吃,到时候她会打电话来继续通知的,估计姜姨也要给我们说一声。”
安安并没有因为这个安慰变得放心,反而更加自责起来。
“我还是现在打电话过去吧。”
他刚要起身,肩膀就被任雪按住了。
“没必要这么着急,都是小事,先吃炸鸡,这才是大事。”
安安表情顿了顿,点点头重新坐下,可他还是想着这个事情,觉得是自己的疏忽,闷闷不乐的。
盛时砚看他这样子就来气,没好气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多大的人了?你妈辛辛苦苦给你们做好吃的,不知道说声谢谢?”
“……”
安安完全没想到,他都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还会被老爸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