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倾听(下)
“三年后,等父亲再次回龙家那时候,他只带回一个两岁的小孩,那个小孩就是我。其实父亲在国外跟那个女人结婚后,他们的爱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浪漫,生活一团糟,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差,最后离婚了。爷爷知道真相后,非常愤怒,根本不认我是龙家的子孙,让父亲带着我滚出龙家。
我父亲可能经过了这些事也变得成熟稳重了,便跟我爷爷妥协,只要爷爷承认我是龙家子孙,他就接管家里的生意,我爷爷当然是求之不得。
回来后的五年里,我父亲其实只是在集团里担任个虚职而已,那些旁系血亲根本不想看到我父亲接管集团,所以一直从中阻扰,我父亲根本没法真正管理到集团。
之后,我爷爷让我父亲与龙焃的母亲再婚,他们结婚后的四年,才有了龙焃。我跟龙焃虽然相差了差不多十岁,并且是异母同父,但是我们两个却如亲生姐弟一般,从小就感情非常好。龙焃的母亲也待我如亲生女儿,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母亲,我非常爱她。
我曾经很多次问自己,会不会恨那个生下你却没有养育你的母亲?
我真的没有恨她,其实她在我生活中一点影子都没有,我从来不会抱怨这些,我一直把龙焃的亲生母亲当作是自己的母亲。
龙焃出生的那一年,我们一家五口,生活得非常温馨,从来不缺欢笑。
可是老天爷好像看不得我们一家这么快乐。
龙焃只知道我们父母是在他两岁时因为车祸去世的,可事情真相是,我们的父母是在港海市一次恐怖事件中被杀害的。
那时候的我十二岁,爷爷带着我去警察局认领尸体,我仍然清晰地记得,刚步入房间没多久,爷爷便在那里倒下,而二叔则紧紧握着我的手,用他的手掌遮住我的视线。尽管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但耳边却充斥着很多人凄惨的哭泣声,这个场景深深刻在我的记忆中,我永远也无法忘怀。”
龙汐紧紧地握住拳头,咬紧牙关,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在爷爷年轻时,他曾是一个军人,退伍后他的身体留下了许多难以治愈的旧疾。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尤其是在他经历了老年丧子的沉重打击后,更是每况愈下。在龙焃五岁的时候,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双眼含着泪花的龙汐,说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情感。
“爷爷在临终前,他一直重复对我说‘不要紧的’这几个字,那时候龙家就只剩下我跟我弟弟相依为命。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爷爷在遗嘱中交代所有东西都留给我,甚至龙氏集团也交给我,我很不明白为什么龙家的接班人不是我弟弟,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想这些问题。
那个时候的我,才十五岁,且不说年龄,是我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在我十八岁之前,那三年里,对于那帮早想争夺龙氏集团的旁系血亲来说,可谓是绝佳机会。
等我接手的那时候,我身为集团的继承人,已经没有话事权了,他们那帮人已经占据了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的位置 。
但是只要爷爷的遗嘱一日在,集团那群人就不敢对我怎么样。遗嘱中明确规定,如果我们龙家的继承人有一天也不在了,那么我们手中的股份将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任何人都抢不到。
在我十八岁之前,我一直在二叔的帮助下,不断地刻苦钻研学习,一心只想尽早成为一个能够独立应对各种挑战的人。
自从我看了那份遗嘱,我明白了,我生活的全部,除了照顾我的弟弟,就是要从那些人手中夺回龙氏集团,绝不能让龙氏集团落入他们的手中。
到现在七年了,整整七年,我跟他们斗了七年,今年年初我终于真正拿回龙氏集团的掌控权,让龙氏集团回到了巅峰。
我自己都忘记了是怎么斗赢他们的,我只记得这期间我有过忍辱负重的时候,有过崩溃的时候,有过失败的时候,甚至有过想死的时候,但还好我赢了,我把所有股权都拿回来了,那些野心的家伙也被我清理了。”
龙汐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解脱的微笑,那是一种经过无数挫折后的胜利的微笑。
“很抱歉,让你听我说这么多。”
“我很乐意倾听,只要你愿意讲。”陈一同并没有急着去安慰龙汐。
陈一同十分确定龙汐缺的是愿意倾听她心声的人。一个能在尔虞我诈的职场上坚持七年的人,可想而知她内心多么坚强,绝不是一个心灵脆弱的人,根本无需别人去安慰鼓励她。
“一同,我们明明才认识不到两天,为什么你很懂我,你好像知道我不需要这些多余的安慰。”
曾经的龙汐也像现在一样,向她亲密的朋友倾诉过,但对方更多的是给予她安慰和鼓励,龙汐内心多少有些失落,自己真正需要的并不只是倾诉后的这些安慰,但她清楚,这是大多数人的正常反应,因此,她不能对此有过多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