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没有你,会死
“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三天后霍麟的订婚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上车后,霍浔礼依旧过去那副乖顺模样,“没你看着我,我真的怕自己惹出祸端。”
“可以,我答应了你小叔照顾你。”只要霍浔礼不把歪心思用在自己身上,离宥还是愿意像以前一样,就当履行对霍轻彦的承诺。
霍浔礼听见他现在毫不迟疑的答案,扭头看向车窗外,眸光幽深。
车内太安静,开车的离宥试着想说点什么。
霍浔礼仿佛是察觉到了,立即转头看他。
同一时间,离宥问出口,“胳膊还疼吗?”
霍浔礼深邃的眼眸里渐渐化开了浓重的戾气,露出委屈,伸着手臂撒娇,“疼,这会儿特别疼。”
霍浔礼身上有一些疤痕,但都不明显,离宥之前也没有见过霍浔礼真正的自残。
还是霍轻彦告诉他,小时候的霍浔礼为了寻求父亲关爱,在自己胳膊上划口子。
但那位父亲看到他流血不止的伤口,眼睛里没有疼惜,只有恶心,还企图掐死他。
那种眼神深深埋在霍浔礼年幼的心里。
还是霍轻彦发现,抱着孩子去包扎,又抱着孩子哄了一晚上。
这是离宥第一次切切实实看到霍浔礼行为异常的一面,那十几道的伤口也扎在他的心上,怎么也挥散不去。
“疼就长记性,以后都不能这么做。”离宥开着车,扭头深沉看他一眼,“小浔,你要接受治疗。”
霍浔礼轻触着被离宥包扎的白色纱布,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离宥知道,霍轻彦都说过。
自杀,从自残到抹脖子。
“为了家族繁荣,我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是近亲结婚,曾外祖父还有人格分裂症,他们生的孩子不是残疾,就是有精神病,还个个精神病都不一样。”
“我妈妈在日记里写,他们每个人都按时吃药,积极治疗,可他们最后都选择自杀。”
他笑起来,“钱再多有什么用,一家子精神不正常的怪物,最后就剩我一个。”
离宥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他哥出柜前,他们兄弟二人是从小就被宠着长大。
父母别说打他们了,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家庭和睦,温暖健全,这八个字,霍浔礼从未享受过。
“我不想吃药,不想成为像他们那样到死都浑浑噩噩的白痴,我宁愿在疯狂中死亡。”
“不准这么说。”离宥将车子停在了霍浔礼说的市区工作室楼下,扭头认真看向霍浔礼,“你才二十岁,不准总把‘死’挂在嘴边,你不会像他们那样。”
“你会陪着我吗?”霍浔礼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几乎半边身体都压在离宥身上,近距离地和他对视,“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
“那就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这么多年。”霍浔礼垂下眼睑。
离宥看得于心不忍,捧着霍浔礼的脸让他看自己,“当然能。”
霍浔礼瞳孔一紧。
“别说二三十年,七八十年也可以。”
“那你也陪我七八十年?”霍浔礼深幽的瞳孔荡过喜悦的光。
太灼热的目光看得离宥无所适从,他错开视线,松开手,“我可陪不了那么久。”
“为什么?”霍浔礼皱起眉头,“你不是说答应了我小叔照顾我,这才多久,你就又要说话不算话?”
“你是不是傻,我比你大十岁,我还能活六十年就谢天谢地了。”离宥转动方向盘,开车进地下停车场。
霍浔礼目光深沉地盯着离宥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眸底是浓烈翻滚的情愫,“你活多久,我就活多久,反正没有你,我也会死。”
离宥心口一震,谁要跟一个狗崽子共赴生死。
不过他是真的很好奇,如果霍浔礼说的是真的,在他身边不用吃药也能保持正常,那在国外这些年,他也没有陪在身边,霍浔礼是怎么保持正常的?
“你在国外是怎么发泄情绪的?”上电梯时,离宥还是忍不住问。
“呃……”霍浔礼站在他身边,摸摸鼻子,“要不还是不说了吧,哥哥不会想知道的。”
“说。”
霍浔礼等着出了电梯,到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以后才开口,“当清道夫,还有打黑拳。”
打黑拳,离宥懂。
“清道夫是什么?”他只知道有一种鱼叫清道夫。
清道夫,又叫犯罪现场清理师。
包括不限于帮黑帮处理满是血腥的案发现场,抹去犯罪的重要证据,处理尸体或将尸体伪装成自杀。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淫糜肮脏、视觉感官的刺激,与警方争分夺秒的一较高下。
“其实也不全都是黑帮的,还有一些政客、富商。”霍浔礼还是第一次和离宥说起自己在国外做的这些事。
听上去是不涉及杀人,可也和帮凶没什么区别。
但他一个被霍家放逐的精神病,就连生活费都被克扣的小孩子,在国外要想活下去,必须有靠山。
霍浔礼的靠山就是自己的脑子。
卢伍是助理也是保镖,他出脑子,卢伍出力,他有自己的一帮人。
作奸犯科?违法犯罪?没有证据就不算。
很危险,也很刺激,能让自己处在疯癫亢奋的状态下,尽量遵守一点法律法规,不成为真正的杀人犯。
见离宥眉头皱紧,霍浔礼小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恐怖?”
离宥却只是问,“你知道这些也算犯罪吧?”
霍浔礼点头,他当然知道,他只是对这些法律条文不屑一顾,不是不知道这些行为是犯罪。
“那就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霍浔礼再点头。
离宥继续,“在国内是清清白白?没有继续做违法乱纪的事?”
做了也不会承认的霍浔礼还是点头。
“那就行了。”离宥摸摸他的头,又想到卫昭远说他纵容霍浔礼。
一个本身就缺爱又精神异常的小狼崽子,能做到这种程度,他觉得已经很难得了。
一点点纵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