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控制,摧毁
四个小时后,离宥从昏睡中苏醒,眼前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在四周摸了摸,只能摸到柔软的墙壁和一张很软和的床铺。
离宥喉头滚动,坐在床上低哑出声,“霍浔礼,你在不在。”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离宥又在自己的手脚、脖子上摸了一圈,没有任何束缚。
四周太黑了,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从床上起来,摩挲着墙壁,小心谨慎地走,一点点挪,最后终于摸到了房门的位置。
没有门把手,但有门的缝隙。
再往上有一个开关。
离宥先把眼睛闭上,随后打开灯开关。
漆黑的视野中有了一丝昏黄的光线,离宥等眼皮感觉到的光线能够适应才渐渐睁开眼。
五十来个平方,四周没有多余的东西,软包的墙壁,一张书桌,几本书,双人床,卫生间,衣柜,换洗的衣服,头顶只有一盏很简单的LED灯,都不能完全照亮整个房间。
两个不大的通风口在徐徐送风。
没有铁链,也没有任何可见的束缚工具。
房间不冷,但足够压抑。
他又被霍浔礼关起来了。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在海湾别墅吗?
这么简陋,还不如海湾别墅。
有过一次被囚禁的经验,离宥现在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愤怒恐惧。
他静静躺在床上,心里骂着狗崽子,又无能为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咔嗒一声响。
离宥坐起身,就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推着餐车进来。
他愣了一下,“霍浔礼呢?”
男人没说话,只是将餐车推到里面,又要再次关门。
离宥一个箭步冲上去,“霍浔礼人呢?我要见他!”
他想要冲出去,但被对方拦下。
陌生男人啊啊两声,用手语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离宥这才明白,这是个聋哑人。
趁着他诧异,哑巴推开他,重重关上门。
什么意思?
霍浔礼打算就这么把他关在这里,也不见面吗?
离宥用力敲门,“霍浔礼!你是不是在外面!出来见我。霍浔礼!”
铁门很沉,他用力拍了几下,手掌就发红了。
“霍浔礼,别给我当缩头乌龟,你有胆子把我关在这里,就没胆子跟我见面吗!”
离宥用力踹了门一脚,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效回馈。
饭菜的香气在不大的房间里飘出来,离宥这会儿的确有点饿了。
他重新坐回床边,将盖住的食物打开,餐盘和筷子都是塑料的,摔不坏,就算摔坏了也当不了工具自救。
离宥先吃了几口,味道偏重,竟然不是霍浔礼做的饭。
他愣了愣,又连忙把嘴里的食物都吐出来。
难道不是霍浔礼囚禁他的?
离宥立即冲进卫生间,用水漱漱口,他怕饭菜里被下了药。
再出来时,他看着餐车上的饭菜,饥肠辘辘,却也不敢吃了。
离宥再次走到门口,用力拍了拍,“霍浔礼,如果不是你,饭菜我不敢吃。你在外面就听好,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吃一口不是你做的饭菜,听见了吗?”
他等了等,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一时间,离宥都开始不确定这次囚禁他的人究竟是不是霍浔礼。
屋外,霍浔礼坐在墙角,单腿屈膝,耳朵里戴着一个耳机,静静听着小黑屋内的动静,一直没有回应。
小黑屋里没有监控,但有一个声音通讯设备,他不敢安装摄像头,他怕看到离宥受委屈的样子就舍不得再做这种事。
但这东西是单向的,外面说话只要不是大吼,里面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卢伍从地下室入口进来,听见离宥在里面砸门,又小声提醒,“芯片控制,毕竟不是出自他本意。”
霍浔礼给离宥植入的芯片是地下黑市最畅销的“宠物芯片”。
顾名思义,蓝色芯片为“宠物”,红色芯片为“主人”。
主人控制宠物离开的距离。
可以一米,可以三十米,也可以最远的十公里。
一旦超出距离,蓝色芯片会释放电磁波,宠物会浑身犹如针刺电击,爬回主人身边才能快乐。
同时,这也是一款催眠芯片,和心理催眠与大脑清除记忆手术有异曲同工之处。
但芯片做不到像心理催眠和大脑手术那样完全修改记忆,只会不断释放电磁波干扰大脑正常思维,让宠物对主人产生极大依赖和信任,任主人予取予求。
宠物芯片每对的编码和固定磁极波段都不一样,不会造成宠物对主人认知的混乱。
控制芯片在植入后,只要系统激活,开启磁极同频,宠物自然而然会在芯片的干扰下,再也离不开主人。
“主人们”享受将自己的宠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欲。
等到失去新鲜感,只需要取出主人芯片,炸掉宠物芯片,就能废掉宠物。
重新配对激活,就又有新的宠物。
霍浔礼自然不会对离宥失去新鲜感,但这种做法无疑是将离宥的自我摧毁。
耳机里的声音没有了,离宥这会儿很安静了。
霍浔礼站起来,对卢伍伸出手,“控制器给我。”
卢伍忍不住再三提醒,“先生,爱不是这样的,换个方式吧。”
“换个方式?”霍浔礼转头看向卢伍,阴鸷狠厉的眸子里多了一层水雾,“换个方式他就跑了。”
离宥对感情的决绝心狠,就和离愿一样,说不要就不要。
离愿能走八年,离宥如果真的走了,会躲他多少年?
失去离宥五十六天他都要疯了,他忍受不了离宥真的不要他。
“我宁愿他清醒后恨我杀死我,但绝不会像小叔那样,任由我爱的人离开我。”
霍浔礼要卢伍把控制器给自己。
他听着耳机里的声音,缓缓道:“哥哥不吃不是我做的饭菜,从明天开始,只送饮用水和面包。”
卢伍愕然,“先生这是做什么?”
“他自我意识太强,同频过程产生抵抗会很痛苦。”霍浔礼又重新回过角落,“要先动摇他的意志,同频时才不会那么难受。”
“他吃什么我吃什么,这几天,我就在这里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