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身体自由了,心呢
霍轻彦脸上依旧挂着了然于胸的笑容,“好好休息吧,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遥控着轮椅要走,可转弯时,又停下。
“你有离愿的下落吗?”霍轻彦问离宥,从容的表情下有了一丝紧张,“什么消息都可以。”
离宥沉默许久才开口,“他原本答应我今年春节就回来,可现在还是没回来。”
霍轻彦惊得转过来看他,是期盼也是惊喜,“你真的见过他了?他还好吗?过的危险吗?”
离宥眼睛眯了眯,“你知道他做的是什么?”
“我知道。”霍轻彦眼眸里满含着深情,他们分开八年,可对他来说,他们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决策失误,恋人生气两年。
正因为知道离愿去做什么,他再想念,也没让卢伍去找。
那是离愿的职责,他可以一直等他回来。
但人总有奢望,能再看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过得好不好,也能心安。
离宥的情绪终于好了一些。
最起码,离愿选的人没选错。
“你比以前不那么让我讨厌了。”
霍轻彦看了看他,笑起来,“我知道。”
离宥挑眉,但想到霍轻彦这个人的聪明,知道也不奇怪。
他道:“上次见面也是意外,在乌汶府,他模样变了,身上有很多伤。虽然他答应的回来没回来,但我知道他现在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霍轻彦松了口气,多了真心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目光深邃地看向离宥,“小宥,不要那么钻牛角尖,不是除了离愿谁都不喜欢你,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把你当离愿的备选,你也很受人喜欢。”
离宥脸色微沉,“离愿把这些事都告诉你?”
“是你对我的态度太奇怪了,我才问他的。”霍轻彦说起初相识的那会儿,眉眼里都噙着和煦的笑。
和离愿恋爱后,他们感情越好,离宥就越烦他,但又碍于离愿的面子,要和平共处。
以至于离宥在他面前总有一种扭捏感,像是喜欢。
实际上,离宥“喜欢”之下的真实是“厌恶”,厌恶他抢走了唯一的离愿。
但才十九岁没谈过恋爱的少年也以为是喜欢。
“离愿知道你讨厌我,也曾想过和我分手,他说,你们才是共同体。”霍轻彦坦白一件事,“为了让你转移对我的厌恶,浔礼又格外黏你,我才游说你照顾他。”
事实证明,效果显著。
只是霍轻彦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小时候的事该过去了,别让自己失去真正爱人的能力。”霍轻彦劝了一句,这次是真的走了。
少了跟自己说话的人,客厅里落针可闻。
离宥坐在沙发上很久,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
脑海中那些画面就好像无法消化一样,一直回荡。
离宥抱着双腿,埋首在臂弯中,眼眶酸涩。
【哥哥,快快,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那道欢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离宥浑身一震,抬头看过去,霍浔礼端着一碟刚炸的蘑菇兴冲冲地跑到他身边。
【我刚在网上学的,以前还没做过这些呢。哥哥张嘴,小心烫。】
离宥瞳孔闪了闪,伸出手的瞬间,无论是厨房还是自己的面前,都没有这个人。
他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厨房。
刚做的布朗尼就摆在西厨台上,菜刀放在菜板上,还有没有切完的葱,烤箱里放着烤鸡翅已经凉了,锅里正在烧油准备做黄金虾球。
【哥哥,我这两天在吃药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学会好好爱你,你可以不要离开我吗?】
离宥靠在岛台边,缓缓坐在了地上,按着胸腔的地方,无声地落下眼泪。
过了很久,他又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个脸,看着镜子里双眼红肿的自己,勾起浅淡的一个笑容。
离宥,你现在自由了,应该开心点。
他收拾好心情,再走进厨房时,吃掉那个一比一复刻的布朗尼,将其他的东西都扔进垃圾桶,随后点了个外卖。
他在家里关了三天,吃了睡睡了吃,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也没有去隔壁看过父母。
后颈的伤口终于结痂,离宥把自己好好清洗了一遍,看着又重获新生的自己,他拿上证件去办理签证。
签证下来离开当天,离宥写了一封信寄给离妈妈。
他很抱歉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对父母出柜,还差点气死父亲,他也很抱歉自己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离宥等着上飞机,母亲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想应该是收到信了,接起来,“妈。”
离妈妈沉默好几秒才问,“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我和他分手了。”离宥尽管不想再撒谎,可关于他和霍浔礼的那些纠缠也不想再多说。
离妈妈惊讶不已,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们夫妻还是接受不了孩子是个同性恋,可作为母亲又怎么会不愿意看到孩子幸福。
“妈,我要上飞机了,出去旅游散散心。我在南城的房子卖了,旅游回来还能回家吗?”
离妈妈霎那间就红了眼睛,“你是我儿子,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离宥笑起来,“我是怕爸会赶我走。”
“家里大事他说了算,小事我说了算,他敢。”离妈妈声音哽咽,“宥宥,妈妈虽然接受不了,但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离宥眼眶一酸,“妈,谢谢你。”
他挂断电话,毅然决然地踏上飞机。
不远处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拍下离宥离开的画面,随后回传给卢伍。
南城海湾别墅内,那间被霍浔礼修改的地下室此时正锁着一个发狂的精神病人,就算隔着厚重的隔音棉,也能从里面传来嘶吼。
卢伍收到视频,立即拿给霍轻彦,“先生,离教授出国了。”
霍轻彦定格其中一个画面,“把重要信息抹去,只把小宥现在的模样和过去的模样放大打印。”
他让保镖打开那扇铁门,发狂的怒吼声更大。
里面的灯光比之前亮了许多。
“浔礼。”霍轻彦叫他。
此时床上的人正被医用约束衣绑住,他满脸污渍,蓬头垢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