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上当的那天
“不可能。”20岁情人节的那天,离宥写着自己的论文,头都不抬地拒绝企图让他带孩子的霍轻彦。
虽然他快要读博,学校课程没那么多,但自己也需要自律,完成各种课题,还要世界各地跑。
论文、设计、各种奖项都比男人、恋爱、带孩子有用。
如果不是离愿缠着他一起来南城,他都不想来。
霍轻彦也不恼,给他递上一杯菊花茶,语重心长地开始诉苦,“我也知道很为难你,唉,浔礼这个孩子从小就可怜。”
离宥打字的手顿了一秒,继续敲击键盘,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一点。
霍轻彦瞥见他的动作,就继续说:“你能想象他妈妈死的时候,两岁的孩子就坐在血泊里,还抱着奶瓶,都不会哭。”
离宥终于抬起头,“你要是管不过来就给他爸,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保姆。”
“你说我那大哥?”霍轻彦失笑着摇摇头,“早些年为了得到孩子手里的遗产,他还想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果不是我发现及时,浔礼就死了。”
虎毒还不食子,离宥没想到霍轻儒看上去儒雅和气的男人,竟然做出这么没有人性的事。
“我其实也不是非要霍家不可,但就我大哥那种赶尽杀绝的心态,一旦真的他当上了霍家继承人,别说孩子还能不能活下来,我搞不好都是死路一条。”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死活都是你们霍家自己的事。”离宥又把视线落在笔记本电脑上。
霍轻彦被噎了一下,这两兄弟,共用一张脸就算了,脾气性格其实也很像。
热情似火和冷若冰霜的表象下都有说一不二的倔脾气。
只要不是他俩自愿答应的,说破天都没用。
但只要他们答应,千难万阻也能完成。
见离宥坚决不肯,霍轻彦也不好再继续游说。
他是想让离宥这颗电灯泡稍微远一点,但万一被离愿发现自己手段都用在离宥身上,他更没好果子吃。
霍轻彦正想作罢,离宥又抬起头,“他的伤好了吗?”
想到那个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孩子,窝在自己怀里小声初啜泣,离宥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他记得霍轻彦说,孩子是下个月10岁的生日。
“旧伤加新伤,就没痊愈过。”霍轻彦眼底是转瞬即逝的“还能试试”,又心疼叹气,“这两年我工作忙,对他的关心的确不够,他的精神病不太稳定,跟我也不怎么亲了,很多事都不愿意和我说。”
离宥眉头微蹙,“他还不到10岁就要吃药?终身都要吃药?”
“他的情况暂时还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医生建议我们家长要多陪伴,但你也知道我真的分身乏术,所以上次出事,都幸亏有你和阿愿帮忙。”
离宥抿了抿唇,问出一个他很好奇的问题,“你之前说他妈妈是双相情感障碍,他也是吗?”
“不是。”霍轻彦提起这个,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浔礼是躁狂症和轻度反社会人格障碍。”
离宥怔住,他上次抱着的小孩哪有一点霍轻彦说的这些病的症状。
就是有点怕疼爱哭,离愿都被他哭得跑了,只有他一个人哄着带孩子去包扎伤口。
那明明是一个挺乖的孩子。
他怀疑是霍轻彦在故意卖惨,博取他同情。
霍轻彦继续说着孩子的惨状,“其实当年基因筛查时,医生说过,他不犯病的几率很高,但你也看到了,霍家吃人不吐骨头,浔礼跟着我们再这么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不是死在精神病院,就是死在律法之下。”
他没再撒谎,很郑重地看向离宥,“小宥,我知道我请你帮忙照顾浔礼很唐突,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真的不忍心浔礼活不到成年。”
离宥道:“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就有办法照顾好他?”
“因为自上次以后,他就求我找你,这是这么多年浔礼第一次求我。”
“你就试一试,如果有一天他不听你的话,不听你的教导,给你惹麻烦,我保证他绝不会骚扰你,好吗?”
霍轻彦虽说起因不纯,但也是真心想让自己那个可怜的小侄儿能够长大。
他诚恳的请求,离宥沉默几秒,终于从刚才的油盐不进到现在的松口,“我就算照顾他也不可能每天,我还有自己的事。”
“当然,一切按照你的时间来。”霍轻彦笑起来,甚至贴心地递上一个车钥匙,“你在南城总打车不方便,这辆车登记在我助理名下,你只管用,所有开销我报。”
离宥接过钥匙,犹豫了很久还是起身去学校接孩子。
学校刚开学两天,离宥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就刚好看到小学放学。
他们这所学校不是封闭式管理,门口停靠的无数商务豪车不难看出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一身校服都要好几万。
离宥开的这台30万左右的奥迪在这儿都不够看。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来,但他始终没有看到霍浔礼。
离宥正想着是不是要问问霍轻彦,就看到了最后出来的小孩儿。
小孩脸上又有淤青,头发似乎还被人给剪了一截,参差不齐。
二月的南城虽然不算太冷,但其他同学都穿着长袖,穿着校服外套,他却只穿着里面白色短袖,领口的纽扣也敞开着,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
明明是富家子弟,上的也是贵族学校,可那模样,分明就是一只被人丢弃的邋遢小狗,手里提着书包,大大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
离宥看了小孩好一会儿,没有一个熟悉的同学会和他说话。
最终他从车里下来,提高声音喊一声,“霍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