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脱离

第4章 意外脱离

刺耳的警报声将周清允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立刻又闭上了眼睛。金属的冰冷触感从后背传来，他正躺在一个类似手术台的平面上。

"7号实验体意识恢复，生命体征稳定。"一个机械女声在头顶响起。

周清允再次尝试睁眼，这次适应了光线。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的球形房间，四周墙壁上布满了显示屏，滚动着各种他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天花板上悬挂着数十条机械臂，其中几条正缓缓收回。

"欢迎回来，周清允。"一个熟悉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比小世界中的系统更加冰冷、更加权威，"强制脱离程序完成。"

周清允挣扎着坐起来，一阵剧烈的头痛让他差点又倒回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白色连体服，左臂上连着几条数据线，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总部基地，快穿局特殊任务部门。"系统回答，"你刚刚从一个高危小世界被强制脱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周清允按住太阳穴——顾今也、顾家、假少爷的身份、那些诡异的记忆闪回...还有最后那个DNA投影的卧室。

"那个世界...顾今也是怎么回事？"他艰难地问，"他说我们经历过十二个世界，说我是被创造的容器..."

"目标人物对你的记忆进行了深度干涉。"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他利用你每次任务前会被抹除记忆的机制，在小世界内部植入了一套虚假记忆系统，试图让你相信你们之间存在多世界纠葛。"

周清允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手术台边缘。所以那些闪回的画面、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全都是顾今也的杰作？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根据分析，目标人物已经觉醒了部分世界真相，试图通过情感绑定将你永久留在那个小世界。"系统停顿了一下，"如果不是总部及时检测到异常并启动强制脱离，你很可能会被困在那里。"

周清允的胸口发闷。他想起顾今也看他的眼神，那种混合着疯狂与温柔的目光...全都是为了困住他？

"任务...成功了吗？"他突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是的，虽然过程偏离预期，但目标人物已经死亡。"系统调出一段监控录像，"在你被强制脱离的瞬间，小世界发生逻辑崩塌，顾今也的载体无法承受而崩溃。"

屏幕上，顾今也站在那个满是画像的房间里，突然抬头望向虚空，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就像被擦除的铅笔画一样，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分解成无数光点...

周清允猛地移开视线，胃部一阵绞痛。那个笑容...顾今也知道他要离开了？

"任务详情已上传至你的个人终端。"系统继续说，"鉴于此次任务的特殊性，总部决定对你进行为期三天的心理评估。"

周清允麻木地点点头。医护人员进来为他取下数据线，引导他离开这个球形房间。走廊同样纯白得刺眼，两侧是一扇扇相同的金属门——想必里面都是刚从各个小世界返回的任务者。

他的个人休息室在B区7号，简洁得像酒店房间。周清允一头栽进床里，盯着天花板发呆。顾今也最后说的话回响在耳边："等你真正记起来...那时我会让你知道，等待了十二个世界的渴望有多强烈。"

谎言。全都是谎言。那只是一个NPC为了留住他编造的美丽故事。

【注意，你的情绪波动超出正常范围】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建议启动镇静程序】

"不用。"周清允翻了个身，"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理解。但请记住，小世界中的一切经历都只是任务数据。目标人物的行为模式由算法生成，不存在真实情感】

周清允没有回答。他想起顾今也喂他吃面时专注的眼神，想起男人手臂上那些自残的疤痕...如果那都是算法，未免太过真实。

三天后，评估结束。周清允被传唤到指挥官办公室。

指挥官是个看不出年龄的女性，银白短发，眼睛像两颗冰冷的黑曜石。她的办公桌上悬浮着周清允的任务报告，密密麻麻的文字间穿插着视频片段。

"7号，你的表现令人担忧。"指挥官开门见山，"目标人物明显对你产生了异常影响。"

周清允站得笔直："报告，我完成了任务。"

"以差点被困为代价。"指挥官的手指轻敲桌面，"鉴于此次事件，总部决定调整你的操作协议——从今以后，任务前不再进行记忆删除。"

周清允猛地抬头："什么？"

"记忆删除原本是为了防止任务者在小世界产生情感纠葛，但事实证明，这反而给了高维目标可乘之机。"指挥官调出一段数据，"顾今也这类觉醒人物能够利用你的记忆空白植入虚假信息。保留记忆反而是一种保护。"

周清允的指尖微微发抖。这意味着什么？他再也不用像个空白画布一样进入每个世界，不用在每次任务开始时茫然无措？

"另外，"指挥官的表情微妙地缓和了一些，"鉴于你的任务成功率，总部决定将你调入'高危目标专项组'。这类目标通常具有部分世界意识，危险系数极高，但奖励也相应丰厚。"

周清允的胃部再次收紧。更多像顾今也这样的目标？更多可能试图困住他、欺骗他、甚至...爱他的NPC？

"我可以拒绝吗？"他轻声问。

指挥官的黑眼睛直视他："当然可以。但数据显示，你是目前存活率最高的任务者之一。如果你不去，这些任务就会落到那些比你弱的人头上。"

道德绑架。周清允在心里苦笑。总部总是知道如何让人就范。

"我接受。"他最终说。

指挥官满意地点头："很好。你有七天休整期，之后会分配新任务。"她顿了顿，"个人建议？去找个记忆清理师，把上个世界的残留情感处理掉。"

周清允敬礼离开。走廊上，他打开个人终端，调出顾今也小世界的最后画面。男人分解成光点的瞬间，嘴唇似乎还在动。周清允放大图像，用唇语识别程序解析：

"下次见，小七。"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这不可能只是巧合。除非...顾今也的意识真的强大到能跨越世界壁垒？

【检测到异常数据】系统突然警告，【建议立即删除该影像】

周清允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系统，你说目标人物已经死亡...是指他在所有维度的存在都被抹除了吗？"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按照常理，是的。但某些高维存在可能会在数据流中留下...印记】

周清允关闭终端，走向记忆清理师的办公室。走到一半，他突然改变方向，转而去了训练区。也许...有些记忆值得保留，哪怕是作为警示。

七天后的任务简报会上，周清允拿到了新世界的资料。这次的目标又是一个觉醒高危人物，据报告已经摧毁了三位任务者。

"祝你好运，7号。"指挥官递给他任务芯片时意味深长地说，"记住，这次你会带着全部记忆进入。没有人能再欺骗你了。"

周清允点点头，走向传送舱。躺进熟悉的容器中，他最后看了一眼总部苍白的天花板。

"系统，这次的目标...会像顾今也一样吗？"

【无法预测】系统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些，【但我会确保你不再被欺骗】

液体开始注入舱体，意识逐渐模糊。在完全失去知觉前，周清允恍惚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低沉而熟悉：

"我找到你了..."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