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身份暴露

第7章 身份暴露

安全区的围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周清允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过去三天里，顾今也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像在试探什么，而那个U盘更是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检查站。"林小满指着前方说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解脱。

周清允从副驾驶望去，远处高墙上架设着机枪塔，入口处排着长长的车队。穿军装的士兵正在逐一检查车辆和人员。安全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围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顾今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与上个世界他弹钢琴时一模一样。"计划是这样的，"他头也不回地说，"林小满先下车，去找你表哥在安全区的联系人。我和小妈假装母子，等检查。"

"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们一起？"林小满问。

"因为——"顾今也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演技太差。"

周清允注意到林小满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年轻人很快点头："明白了。我在D3居住区等你们。"

车停在距离检查站五百米的路边。林小满下车前，突然凑近周清允耳边低语："小心他的U盘。"然后迅速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排队的人群中。

顾今也眯起眼睛："他说什么？"

"问我需不需要他帮忙带点日用品。"周清允面不改色地回答。

顾今也轻笑一声，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他从后备箱拿出两套干净衣服："换上。越普通越好。"

周清允接过那套灰色运动服，发现尺寸正合适。更令人不安的是，连内衣的款式和尺码都是他平时穿的。顾今也什么时候注意过这些？

换好衣服后，顾今也突然伸手过来，摘下了他的手表。"太显眼了。"他解释道，却将手表戴在了自己手腕上。银色的表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衬着他苍白的皮肤，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那是周清允上个世界常戴的款式。

"走吧，小妈。"顾今也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记住我们的故事——你是我父亲的遗孀，我是你唯一的依靠。"

排队等候的两小时里，周清允仔细观察着安全区的防御工事。围墙高达十米，顶部通电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哨塔。入口处的扫描仪看起来不仅能检测感染，还可能包括武器和异能波动。

"紧张？"顾今也捏了捏他的手指，"手心都是汗。"

周清允摇头，却忍不住看向顾今也装着U盘的口袋。那个小东西仿佛有生命般，时不时鼓起一点，像是心跳的节奏。

"别担心，"顾今也俯身在他耳边说，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他们查不到它。"

终于轮到他们时，一个面容疲惫的女兵接过证件——当然是伪造的——仔细核对着照片和真人。

"周清允？顾今也？"她抬头看了看两人，"关系？"

"继母子。"顾今也回答，手臂自然地环住周清允的腰，"我爸变成怪物了，现在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女兵同情地点头，指向旁边的扫描通道："所有行李放在传送带上，人走那边接受检查。如果有异能，提前申报。"

周清允感到顾今也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一按，然后松开。他们一前一后走向检查通。扫描室很小，墙壁上布满了奇怪的圆形装置，像是某种声波发射器。

"脱外套，抬手。"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兵命令道。

周清允配合检查，同时注意到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转动了一下，红光闪烁。扫描仪扫过他全身时发出轻微的嗡鸣，然后突然变成了刺耳的警报声。

"异能者！"士兵立刻举枪对准他，"什么能力？等级？"

周清允心跳加速——系统给他的设定明明是普通人。难道是顾今也动了什么手脚？

"他是我母亲。"顾今也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异能是我的。"他抬手展示出一团电光，"SSS级，雷电系。刚才可能扫到残留了。"

士兵将信将疑，但看到顾今也展示的异能后，态度立刻恭敬起来："抱歉，长官不知道您有SSS级。请这边走，指挥官想见所有高级异能者。"

顾今也搂住周清允的肩膀："先让我们安顿下来。晚点我会去报到。"

离开检查站，他们领到了一张D3区的居住证和两套基本生活用品。安全区内比想象中井然有序，道路两侧是整齐的临时板房，远处甚至有集市和医疗站。人们表情麻木但衣着整洁，看来军方管理相当严格。

"分开行动。"顾今也突然低声说，"你去跟着林小满，查清楚他表哥的联系人。我去会会这里的指挥官。"

周清允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独处机会。他需要联系系统，搞清楚顾今也的U盘里到底有什么。

"天黑前在D3-27号房见。"顾今也捏了捏他的后颈，这个动作如此熟悉，让周清允脊椎窜过一阵战栗，"别让我等。"

顾今也转身走向中央指挥部的方向，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周清允立刻转向相反方向，但没去找林小满，而是钻进了人流量最大的集市。

【系统，紧急扫描那个U盘。】他在脑海中命令。

【滋滋...干扰过强...】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检测到跨维度信号...与上个世界精神控制装置频率一致...警告！】

周清允的血液几乎凝固。精神控制装置——正是上个世界顾今也试图用来囚禁他的设备。

【确认顾今也身份。】他咬牙问道。

【数据不足...但行为模式与好感度曲线匹配度99.7%...建议立即脱离...滋滋...】

周清允的视线边缘突然闪过一抹熟悉的黑色。顾今也的卫衣帽子，在五十米外的人群中一晃而过。不可能，他明明往指挥部方向去了。

他立刻转身钻进一条小巷，加快脚步。安全区的布局像个迷宫，但他受过专业训练，很快在脑中构建了地图。转过三个弯后，他确定甩掉了跟踪者，来到一处废弃的仓库区。

【规划最快脱离路线。】他命令系统，【不回顾今也的住处。】

【滋滋...东侧围墙C段守卫换岗间隙3分12秒...可突破...】

周清允刚迈步向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笑声。

"迷路了吗，小妈？"

他浑身僵住，缓缓转身。顾今也靠在一堵断墙上，手里抛接着那个U盘，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D3区在另一边。"年轻人歪头笑道，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周清允强自镇定："我想熟悉下环境。"

"是吗？"顾今也站直身体，一步步逼近，"系统没告诉你东墙有动态感应地雷？"

周清允的呼吸停滞了。他怎么会知道系统？

顾今也似乎很享受他的震惊，笑容扩大："猜猜看，小妈。如果我现在吻你，你的心跳会加速到多少？"他抬手按在周清允胸口，"一百二？一百三？"

周清允猛地后退，匕首已经滑入掌心："别碰我。"

顾今也看着那把匕首，突然大笑起来："还是喜欢用冷兵器啊。"他轻松地闪过周清允的攻击，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上次是左腹，这次想刺哪里？"

周清允的瞳孔收缩——上个世界他确实刺过顾今也的左腹，当对方试图用精神控制装置锁住他时。

"你记得。"他嘶声道，"你他妈一直记得！"

顾今也的表情变了，那种伪装出来的轻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望。"每一秒。"他轻声说，手指抚上周清允的脸颊，"每一个世界，每一次相遇，每一次你离开我。"

周清允的匕首抵上顾今也的腹部："这次我会瞄准心脏。"

顾今也的笑容变得温柔，他向前一步，让刀尖刺入皮肤，鲜血渗出："那就别失手。"

周清允的手微微发抖。他可以轻易杀死这个疯子，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让他无法下手。顾今也的眼睛在阴影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里面盛满了令人窒息的眷恋。

"为什么装不认识我？"周清允咬牙问。

"因为想看你假装的样子。"顾今也低头，额头抵住他的，"因为如果你知道我记得，会立刻逃跑。"他轻轻抽走匕首扔到一旁，"就像现在这样。"

周清允突然发力推开他，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顾今也的叹息，然后是脚步声——不紧不慢，仿佛早已预知他的每一步。

他拐进一条又一条小巷，每次回头都能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追逐游戏。

第三条死胡同。周清允转身，顾今也站在巷口，背后是血色的夕阳。

"累了？"年轻人问，声音里带着宠溺，"我们可以休息会儿。"

周清允背靠墙壁，评估着突围的可能性。顾今也慢慢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你知道吗？"他抬手抚上周清允的后颈，拇指摩挲着那颗小小的黑痣——上个世界他最爱亲吻的地方，"你每次假装不认识我的样子，真是可爱得让人发疯。"

周清允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打破了紧绷的气氛。林小满的声音传来："周先生？我在D3-27，有重要发现。关于顾今也的...实验数据..."

顾今也的眼神瞬间变冷。他夺过通讯器捏碎，碎片从指间簌簌落下。"小妈交的朋友真不让人省心。"他轻声说，突然将周清允按在墙上，鼻尖几乎相触，"我们该去清理一下了。"

周清允抬膝攻击，被顾今也轻松挡下。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过了十几招，最终顾今也一记电流让他半边身体麻痹，趁机将他扛上肩头。

"放开！"周清允挣扎着，但电流造成的肌肉痉挛让他使不上力。

顾今也拍了拍他的臀部："乖，别闹。我们得赶在林小满说出更多谎话前解决他。"

【系统！】周清允在脑海中紧急呼叫，【紧急脱离方案！】

没有回应。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和最后断断续续的警告：【...U盘是...精神控制...启动...滋滋...】

顾今也的步伐稳健有力，仿佛肩上扛着的只是一袋棉花。他哼着那首摇篮曲，手指在周清允腰间轻轻敲打，像在弹奏无形的钢琴。

而周清允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诡异的蓝色光点——和上个世界被精神控制前一模一样。

D3-27号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顾今也将周清允放下时，后者半边身体的麻痹感刚好褪去，立刻挣开束缚退到三步开外，警惕地盯着他手中的U盘。

“别紧张，”顾今也晃了晃那个小巧的金属物件，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还没到启动的时候。”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折叠桌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旁边散落着几张地图，标注着安全区各个区域的防御布防。林小满显然是仓促离开的，连他一直随身携带的背包都遗落在墙角。

“跑了。”顾今也踢了踢那个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的军用级通讯器——绝不是普通大学生该有的东西。

周清允走到桌边，拿起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中央实验室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小字：“X-12原体存放处”。他的指尖微微发冷——林小满知道的太多了，远超一个普通逃难学生的范畴。

“他不是来找人的，是来偷情报的。”周清允低声说，想起林小满之前那句“小心他的U盘”，更觉心惊。这两个人，到底谁在利用谁？

顾今也突然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人。是昏迷的林小满，手脚被电线捆着，嘴里塞着布条。“在你乱跑的时候抓到的。”他拍了拍手，将人扔到地上，“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审问。”

周清允皱眉：“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从他说表哥在研究所工作开始。”顾今也蹲下身，扯掉林小满嘴里的布条，“陈墨根本没有表弟。”他拿出那管紫色药剂，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这东西能让说谎的人说出实话，想看看吗？”

林小满猛地睁开眼，剧烈挣扎起来：“别碰我！顾今也，你逃不掉的！安全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的U盘带不出去——”

顾今也的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身，慢慢转向周清允，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天真的困惑：“他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带U盘出去了？”

周清允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只是想毁掉它。”顾今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将U盘举到灯光下，透明外壳里的芯片隐约可见，“这个东西，不该存在于任何世界。”

林小满突然狂笑起来：“毁掉？你骗谁！当年在‘湖畔别墅’，你为了留住他，连整个世界的时间线都敢篡改，现在跟我说要毁掉？”

湖畔别墅。

这四个字像电流击中了周清允。那是上个世界的终点，他最终挣脱精神控制的地方。林小满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不仅是情报贩子，更可能来自快穿局，或者……另一个时间线的知情者。

顾今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脚，踩在林小满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闭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不准提那个地方。”

“我偏要说！”林小满疼得浑身发抖，眼神却异常狂热，“周清允，你以为他留着U盘是为了什么？他在复制上个世界的精神控制程序！他想把你永远困在这里，困在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末日里——”

“够了！”顾今也的怒吼伴随着电光炸开，整个房间的灯泡瞬间爆裂，陷入一片黑暗。周清允在断电的瞬间扑过去，将林小满从顾今也脚下拉开——再晚一秒，这个年轻人就会被电流烧成焦炭。

“让开。”顾今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危险的颤音。

“杀了他，我们永远别想知道真相。”周清允挡在林小满身前，后背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黑暗里，他看不清顾今也的表情，只能听到电流在空气中滋滋作响的声音。

半晌，那声音消失了。顾今也点燃打火机，幽蓝的火光映出他苍白的脸：“你想知道什么？”

“U盘的真正用途。”周清允直视着他的眼睛，“还有……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今也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清允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某种破碎的绝望。

“我想让你自由。”他轻声说，将U盘扔在桌上，“这个东西，是上个世界精神控制装置的核心芯片。我带它来，是想找个地方彻底销毁，断了自己所有念想。”

林小满嗤笑：“骗谁！你的数据库里存着所有世界线的坐标，只要启动——”

“那是为了找到你。”顾今也打断他，目光始终没离开周清允，“每个世界，每次任务，我都在数据库里搜索你的能量波动。周清允，我不是想困住你，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周清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想起那些被偷偷收藏的头发、纽扣，想起那张跨越世界的照片，想起每个深夜轻抚他发梢的指尖——这些偏执的温柔，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再看一眼”？

“别信他！”林小满挣扎着喊道，“他的数据库里不仅有坐标，还有强制绑定程序！只要你同意留下，他会立刻格式化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只留下你们两个——”

顾今也突然抬手，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林小满的后颈，让他再次陷入昏迷。“聒噪。”他收回手，转身看向周清允，“你可以选择信他，或者信我。”

窗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广播声，冰冷的机械音在安全区上空回荡：“紧急通知，D3区发现高危异能者叛乱，所有居民立即回到住所，重复——”

“他们来了。”顾今也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比我预想的早了半小时。”他从背包里拿出两把枪，扔给周清允一把，“想走吗？我可以送你到东墙。”

周清允接住枪，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他看着顾今也的背影，对方正专注地检查弹匣，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柔和。这个疯子，这个偏执地追逐他跨越无数世界的执念体，此刻竟然在认真地规划放他走的路线。

“为什么？”周清允轻声问。

顾今也的动作顿了顿。“因为……”他转过身，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这次想试试，能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回头看我一眼。”

枪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异能碰撞的爆炸声。周清允深吸一口气，突然做出决定——他将枪口对准门锁，扣动扳机。

“走。”他说，“先离开这里。”

顾今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好。”

他们从后窗翻出，落入狭窄的巷子里。顾今也显然对安全区的布局了如指掌，带着周清允在迷宫般的板房间穿梭，总能在士兵围堵前找到新的出口。

“往哪走？”周清允问，避开流弹的同时，反手击倒一个扑过来的士兵。

“中央实验室。”顾今也拽着他拐进一条地下通道，“林小满说的X-12原体在那里，那是销毁U盘的唯一办法。”

通道尽头的铁门被焊死了。顾今也的电流瞬间熔断焊锡，门后是通往实验室的电梯井。他将一根绳索系在周清允腰间：“我先下去开路，你跟上。”

周清允看着他坠入黑暗的身影，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如果……我是说如果，销毁U盘后你会怎么样？”

顾今也在黑暗中笑了，声音带着释然：“变成普通异能者。再也不能追踪你的世界线，再也不能……找到你。”

周清允的心猛地一沉。他松开手，看着顾今也的身影消失在下方的微光里，突然明白了林小满那句话的真正含义——顾今也不是想困住他，而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赌一个他可能留下的未来。

电梯井底部传来枪声和异能碰撞的巨响。周清允不再犹豫，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实验室里一片混乱。顾今也正被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围攻，蓝白色的电光在人群中炸开，却渐渐显得力不从心——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使用的武器都带着绝缘涂层。

“这边！”周清允开枪吸引注意力，精准地击中两个士兵的膝盖。顾今也趁机反击，一道电弧扫过，瞬间清空了半片区域。

“谢了，小妈。”顾今也冲到他身边，额角渗着血，笑容却灿烂得惊人。

“原体在哪？”周清允问，注意到实验室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质，表面不断闪过电流，和顾今也的异能波动惊人地相似。

“就是那个。”顾今也指向容器，“X-12的原始形态，能吞噬一切能量体。”他将U盘扔给周清允，“你来。”

周清允接住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指尖能感觉到它在发烫，像是有生命般跳动。他走向玻璃容器，身后传来顾今也与士兵缠斗的声响。

“别碰它！”林小满的声音突然从扩音器里传来，“周清允，那东西会连你的灵魂一起吞噬！顾今也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他只想销毁所有能证明他篡改世界线的证据——”

周清允的动作顿住了。他回头看向顾今也，对方正被三个士兵缠住，左臂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黑色卫衣。听到林小满的话，顾今也突然抬头，隔着混乱的战场与他对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相信我。”他无声地说。

周清允深吸一口气，将U盘扔进了玻璃容器。

接触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爆发出刺目的白光。X-12原体疯狂地蠕动起来，像活物般包裹住U盘，发出刺耳的能量尖啸。周清允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自己，仿佛要将他的意识从身体里剥离。

“抓住我！”顾今也的声音穿透白光，他冲破士兵的阻拦，扑过来紧紧攥住周清允的手腕。

电流顺着相握的手掌窜动，不再是冰冷的攻击，而是带着体温的连接。周清允看着顾今也的脸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对方的异能正在被原体快速吞噬，连带着……属于“执念体”的存在痕迹。

“顾今也！”周清允嘶吼着，想把他拉回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体化作点点蓝光，融入那片吞噬一切的白光中。

“下个世界……”顾今也最后的声音消散在光芒里，“我会早点找到你。”

白光骤然收缩，然后彻底熄灭。

实验室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士兵。玻璃容器里的原体消失了，连同那个U盘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周清允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顾今也的温度。他低头，看到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像一朵蓝花——那是刚才顾今也攥紧的地方。

【任务完成。】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久违的清晰，【检测到异常执念体已消散，世界线修复完成。是否立即返回快穿局？】

周清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向安全区的方向。那里的枪声已经停了，幸存者们走出住所，茫然地望着天空。新的秩序正在建立，这个被搅乱的世界，终将回到它该有的轨迹。

只是……少了一个总爱偷偷收藏他头发、哼唱奇怪摇篮曲的疯子。

【返回。】他轻声说。

熟悉的白光包裹住身体，意识逐渐抽离。消失的最后一刻，周清允仿佛看到顾今也站在初遇的别墅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朵干枯的蓝花，对着虚空微笑。

快穿局的白光笼罩下来时，周清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

或许，不用等下个世界。

他抬头看向任务面板，最新的任务世界旁，有一行微小的标注：“检测到低阶执念波动，坐标已记录。”

周清允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快穿局的纯白空间里，周清允站在任务评估台前，指尖仍残留着虚拟光屏的冰凉触感。面板上闪烁着鲜红的“SSS级”评定，下方附着一行小字：“异常执念体清除，世界线稳定度100%，奖励已发放至个人账户。”

“恭喜啊，周哥。”一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年轻职员凑过来，手里捧着杯热可可，“这可是今年第一个SSS级评定，局长说要给你庆功呢。”

周清允接过热可可，暖意顺着杯壁蔓延到掌心，却驱不散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他瞥了眼对方胸前的工牌——编号9527，新来的实习生，总爱追着他问各个世界的冒险故事。

“运气好而已。”他淡淡回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传送台的方向。那里正有几道白光闪过，是完成任务归来的同事，脸上带着或疲惫或兴奋的神情。

9527显然不信，咋咋呼呼地说：“运气能让你从那个疯批手里活着回来？局里都传疯了，说你单枪匹马毁掉了跨维度精神控制装置，还顺便超度了个追了你三个世界的执念体——”

“闭嘴。”周清允的声音冷了下来。

实习生识趣地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他手腕上那道淡蓝色的疤痕。传闻说那是执念体留下的最后印记，像朵没开的花。

周清允转身走向休息区，不想再被追问。快穿局的休息室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几个老同事坐在沙发上打扑克，看到他进来都抬了抬眼。

“哟，功臣回来了。”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牌，“喝点什么？庆功酒我都备好了。”

周清允摇摇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无尽的星云，快穿局悬浮在时间缝隙中，像座永远不会靠岸的孤岛。他拿出个人终端，点开任务记录——关于末日世界的那段已经被归档，只有“顾今也”三个字旁边，还标注着一个微小的星号。

指尖悬在星号上方，犹豫了三秒，终究还是没点下去。

“在想什么呢？”局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老局长穿着熨帖的西装，手里把玩着个古董怀表，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没什么。”周清允起身，“什么时候接新任务？”

“急什么。”局长在他对面坐下，怀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不该休息几天？”他话锋一转，“那个执念体，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周清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说下个世界会早点找到我。”

局长轻笑一声，打开怀表看了看：“他确实能找到你。”怀表内侧的金属盖上映出一串复杂的坐标，末尾标注着“低阶执念残留”，“这是技术部刚检测到的，在你回来时附着在你灵魂上的波动。”

周清允猛地抬头：“他还没消失？”

“算是吧。”局长合上怀表，“就像烧完的灰烬里剩下的火星，没什么破坏力，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周清允，“只要遇到合适的风，还能复燃。”

周清允沉默了。他想起顾今也消失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起那句“下个世界，我会早点找到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新任务。”局长突然递过来一个文件袋，“校园轻松文，目标是帮助男主成长，难度B级。”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好休息一下吧。”

周清允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终端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个人面板上弹出一条新提示：“检测到关联波动增强，是否同步传送？”

他抬眼看向局长，对方正笑眯眯地喝着茶，假装没看见他的终端。

“我接。”周清允握紧文件袋，转身走向传送台。

9527不知从哪冒出来，追在他身后喊：“周哥！需要助手吗？我可以——”

“不用。”周清允头也不回地踏上传送台，白光包裹身体的前一秒，他仿佛又听到了那首熟悉的摇篮曲，轻柔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