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热烈且大胆
关灯后的卧室,瞬间被寂静填满,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窗外风声渐起,一下下叩打着窗扉,在深夜里格外分明。
两人并肩躺着,方允的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心里却翻腾着嘀咕:
他怎么这么规矩?
刚进家门时的那份迫不及待呢?
此刻的安静……是什么意思?
身体疲惫不堪,神思却异常清醒。
黑暗中方允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呼吸放得很轻。
几番踌躇,终于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赵廷文的臂膀。
“你睡着了吗?”
“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方允沉默了一瞬。
片刻,终究忍不住轻声问:
“你……怎么不抱着我?”
赵廷文那点可怜的矜持瞬间溃散,长臂一揽,将她紧紧箍入怀中。
落入他怀抱的瞬间,方允能明显感受到他呼吸节奏的变化。
她微微动了动,似乎不经意间触动了什么。
他轻吸一口气。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方允抬眼解释。
温香软玉在怀,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从她躺下的那一刻起,赵廷文的心神就没安宁过。
念着她旅途劳顿,只想让她好好休息一晚,把那些翻腾的念头留到明晚。
可现在,怀里的人似乎并无安睡之意。她的每一次细微动作都牵动着他的心神。
过往的温馨画面不受控地涌入脑海,他下颌绷紧,闭上眼,强迫自己沉入黑暗。
一分钟,两分钟……非但毫无睡意,胸腔里那股灼热反而愈演愈烈,他甚至能听到她擂鼓般的心跳,和自己的混在一起。
睡意却迟迟不来。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他睁开眼,声音低沉:“怎么了?”
她轻声反问:“你觉得呢?”
他深吸一口气:“明天需要早起吗?”
“明天休息。”她弯唇一笑。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那就好。”
月光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移动的光影。
漂泊的心灵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归宿。
她微微仰头,感受着这份亲密。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声音里满是珍视。
“老婆……我好想你。”
方允神思恍惚,漂浮在感官的云端。
赵廷文凝视着她此刻迷离而动人的模样,喉间溢出模糊而滚烫的低喃:
“允儿……我爱你。”
……
晨光带着初春的清冽,透过薄纱,在地板投下斜长的暖金色光柱。
赵廷文神清气爽地醒来,怀中熟睡的人儿发丝微乱,面容红润,呼吸均匀。
目光下移,落在她饱满的起伏上,想起昨夜的痴缠……喉间又是一紧。
初生牛犊不怕虎,肯定累坏了,怕是要睡到日上三竿。
搂着她娇软的身子回味片刻,才轻手轻脚起身走进浴室。
待他穿戴整齐走出更衣室,俯身在方允光洁的额头印下温柔一吻,这才恋恋不舍地出门。
方允醒来时,已是正午时分。
身侧床铺早已空凉,只余下属于赵廷文的那份清冽雪松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微凉的空气里。
她撑起身,垂眸瞥见胸口处几抹暧昧红痕,眉心微跳。
昨晚难得主动,撩得老干部失了控,缠着她索要无度,直到夜深。
揉着酸软的腰肢走进浴室,洗漱完出来直接吃午餐。
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鲜香,孙阿姨笑容满面地端出炖盅:
“夫人醒啦?先生早上出门前特意交代的虫草花胶炖鸡汤,火候正好,说是给您驱驱春寒,快趁热喝。”
方允微顿,想起他昨晚说过的话,唇角无声弯起。
揭开青瓷盖碗,金黄油亮的汤面上浮着饱满的红枣枸杞,醇厚暖香扑面。
孙阿姨盛了满满一碗放在她面前:“多喝点,瞧着清瘦不少。”
“谢谢孙姨。”方允道谢。
午后,初春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不再像冬日那般无力。
方允换上一身休闲装束,收拾停当,驱车驶向方家四合院。
穿过垂花门,庭院已悄然换上新妆。枝头嫩芽初绽,在阳光下透出勃勃生机,蓄势待发。
林婉清正坐在紫藤架下的藤椅上。藤蔓疏朗,只缀着点点新绿。
她腿上搭着薄羊毛毯,手持一把银质小剪,娴静地侍弄着一盆青翠文竹。阳光跳跃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娴雅清爽。
“妈!”
方允快步走过去,亲昵地挨着母亲坐下。
“允儿回来啦?”
林婉清放下小剪子,笑着拉过女儿微凉的手,仔细端详:
“气色看着还行,就是瘦了些。临昌那边……初春时节,湿冷更甚,不容易吧?”
她语气温和,带着洞悉一切的关切。
方允顺势依偎在母亲肩头,感受着薄毯传来的暖意,像小时候一样蹭了蹭,带着娇嗔:
“嗯,是挺折腾人的,吃睡都不安稳……”
她顿了顿,把栈道遇险的惊心动魄咽了回去,转而用一种轻松又带着点小抱怨的口吻说:
“妈,你和爸心可真大!知道那地方水深火热,初春又冷,怎么也不多念叨几句,拦着我点呀?就不怕你们宝贝女儿在那冻着饿着还折了翅膀?”
林婉清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温婉依旧:
“拦你?你这孩子,从小到大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点啊,随你爸。”
她目光温和,带着审视:
“再说了,你选的这条路,肩上担着责任,我们做父母的,除了支持,还能拖你后腿不成?”
说完,她端起手边温热的青瓷茶盏,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继续道,语气里是十足的放心:
“而且,有廷文在京城坐镇,我们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他做事,向来稳妥周全。”
方允微怔。
林婉清放下茶盏,眼神清明,带着对女婿能力的清晰认知:
“廷文那孩子,年纪轻轻走到这个位置,靠的可不是运气。他心思缜密,行事沉稳,大局观极强。他既然同意你去临昌,必然是方方面面都替你考量过、安排好了的。”
她看着女儿,语气笃定:
“有他照应着,我们是一百个放心。”
林婉清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落在对女婿能力和人品的绝对信任上。
方允心头震动。
她想起昨夜赵廷文那句沉甸甸的“交给我”,想起他不动声色间为她布下的安全网。
原来这份令人心安的守护,不仅她感受得到,连父母也看得分明,并给予了全然的信赖。
她端起母亲手边温热的茶盏,指尖感受着驱散微凉的暖意,低头啜饮。一丝甜蜜暖流,悄然漫过心田。
阳光穿过尚未舒展的紫藤嫩枝,在微润青石板上投下疏朗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泥土苏醒的气息、返青草叶的清香,以及远处那丛黄玫瑰嫩芽特有的、带着生涩感的料峭草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