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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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特·舒勒博士（苏黎世法医研究所）

在日常交往中，面部可能是人体最迷人的部位。面孔除了能提供关于主人最重要的身份信息之外，还会帮助人们决定是否将其主人存储在记忆中，判断能否将其与一个名字或一个熟悉的环境联系起来。识别面孔的能力是人类进化的遗产。根据在大脑神经中的位置，科学家推测人在出生时就已经拥有这种能力。虽然对人类面孔的识别能力是在个体发展过程中才变得更专业化的，但作为天赋能力之一，这种能力一般不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就能掌握。

所以，人体面部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在人的身份认证领域尤其如此。现在，根据规范的安全标准，个人的身份证件上都印有一张正面照。对法医而言，人的面部也意义重大。随着数量的不断增加，照片已不仅是追踪罪犯的手段，也是刑事诉讼中证明和评估证据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在这一背景下，获得历史人物外貌特征的愿望代表着人类的一种需求。在法医学领域，模拟画像是获得无法确定身份的人的视觉印象的成熟工具。模拟画像是对人类图像记忆的一种绘画呈现，在犯罪学领域拥有悠久传统，并且有很多成功的案例。一般必须考虑的是个人有效外貌的成功艺术转换——能否很好地捕捉被重构人的实际外貌——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方面，取决于目击者（记得其面部形象的人）的记忆力和描述能力；另一方面，取决于模拟画像绘图师的表现能力。一般来说，每个人的肖像画都是一种模拟，比如，据推测由弗朗切斯科·梅尔齐创作的列奥纳多·达·芬奇的肖像（彩图29），艺术家已经根据自己的记忆进行了绘画重建。《梅尔齐肖像》是我们重建列奥纳多面部的基础。

今天的模拟画像大多数都是由图像处理程序以数字方式制作的。根据目击者的设定，通过照片记录下的真实个体脸部的不同部分会遵循拼贴原则拼凑出全新的面貌。这样一来，我们也就能把梅尔齐的记忆图像转化为人的形态和相应的“目标人物”形象。

就列奥纳多的这幅肖像（彩图30）而言，我们使用的重建方法与今天常用的制作模拟画像的方法完全相同。以这幅被认为由弗朗切斯科·梅尔齐创作的剪影图作为面部形态信息，辅以历史上可验证的对列奥纳多外貌的最可能假设，我们得以重塑其面貌。从16世纪的资料我们可以知道，列奥纳多有一张美丽的面孔。根据当时的风气，我们还可以认为他剃了头。不确定的是头发的颜色，但一个迹象表明，列奥纳多曾将他的头发染成栗色。只有耳朵的形态没有可靠的依据，于是便只能通过平均形状来塑造。根据所有这些设定和面部形态学与类型学方面的考虑，一个列奥纳多·达·芬奇的摄影写实形象最终呈现在我们面前。

模拟画像是在犯罪学的背景下使用的，目的是启动刑事诉讼，通常用不同灰度来呈现，并且应尽可能模糊，以不清晰的面部轮廓为主来进行构建（图71）。这种图像留有一定余地，以便更多人对犯罪事实提供可能的信息。反映信息的人数越多，得到真正能澄清犯罪事实的信息概率就越大。模拟画像画师最重要的技艺在于，根据证人的证词在描绘人物时找到最佳的中间地带，使之与必要的发挥空间之间保有一定的留白。今天，我们几乎不可能找到亲眼见过列奥纳多的人，为了不使人们的想象力过于固定，我们也在这里用灰度和高斯模糊的方法重现了他的面部模拟图。

﹝图﹞ 图71：1490年左右的列奥纳多·达·芬奇，模拟画像（图像拼贴：格利特·舒勒，苏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