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长夜
听着故事喝着酒,沈知杳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醉了。
很多过往发生的事在脑海中有序的拆开重组,不停地翻转,有些是好的,有些是不好的,耳边原本还算近的说话声、伴奏声逐渐离她远去,她觉得有些困,有些累,不知道是不是睡眠太少的缘故。
后来她好像听到了徐轻在唱歌,一直反复听过的歌无论在什么时候再听都是熟悉的,更何况加上徐轻的声音呢。
印象中,徐轻唱歌好像是略逊色于她说话的深情,但这一次听到,却是朦朦胧胧又温暖又舒适,像是光一样普照下来,将她包裹在懒洋洋的春日暖风中,然后在她耳边轻语亲密爱人的款款深情。
“好听吗?”
“你......”沈知杳皱了皱眉,突然一下子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神情懊恼,略有些急,迟了几秒又想起才说:“唱得还挺好听的。”
除了眼神中有些许醉人的朦胧之外,沈知杳并为显出太多的醉色,徐轻捏了捏她的手:“那是发挥失常,第一次就让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抱歉~”
“现在印象就好了,你再唱,我还想听。”
沈知杳有要求,徐轻哪有不依着的道理,又唱了几首,褚晋过来和她喝了些,沈知杳醉态就明显起来。
周然把徐轻拉来,附在她耳边道:“知杳是不是有点醉了,你看一下她。”
顺手把褚晋扯过去:“别喂她了,她哪里跟你一样能喝的。”
这里边周然肯定是不喝的,徐轻也很少喝,也就沈知杳能稍微跟褚晋有几个来回。
但沈知杳是那种不太显醉的人,不声不响的,也不闹也没有和平时相比不一样的情绪,但这样的人往往都以为自己没有醉,喝着喝着等一会儿站起来,可能连路都走不稳了。
徐轻其实一直都关注着沈知杳,看她心情不错就由着她喝一些,况且这女人拿着酒杯抿的样子实在是好看,眯着眸子,吞咽时喉咙细小的起伏着......
但现在是不行了,她看来是要喝多了。
“喝多少了?”徐轻去拿她手里的杯子,小娘鱼也不争也不抢的,由着徐轻接走了她的酒。
“稍微一点。”
“一点是多少?”
沈知杳捏起拇指和食指,笔划出一丢丢的缝隙,笑着说:“这么点。”
这样看,确实是醉了,到底和平时是不一样了点。
“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沈知杳长眉轻锁,答非所问:“你唱得挺好的,阿周唱得也好。”
包厢里的灯光不甚明朗,点点的霓虹在兜转时偶尔有几点调皮地划过眼前这张如玉的容颜,星眸璀璨,红唇泽艳,眉峰微动之间,有着与平日完全不同的风情性感,徐轻竟忍不住咽了咽,将沈知杳喝剩的酒干了个精光,好润一润发干的喉咙。
“那个,我喝过的。”
“嗯,我知道。”
强自忍下想要现在就亲吻她的冲动,徐轻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周然和褚晋,褚晋接了她的麦,和周然在合唱某一热门古风电视剧的主题曲,曲风缠绵凄哀,两个人均是专注,看着荧屏上的字幕歌词。
徐轻顺下眼帘,心中剧跳,再去看沈知杳的时候,发觉她也怔怔地瞧着自己,迷茫中似藏有某种依恋。
她们之前有过很多次了,像这样的格外暧昧旖旎的场面,看着彼此眼中存留的自己,似乎只要稍微那么一点点的凑近,就可以吻到对方的心。
徐轻觉得此刻有些窒息。
血液在身体中鼓动着欢呼着,让她做一些她一直都很想做的事。
呼吸之间,沈知杳眨了眨眼,乖顺的模样好像任君采撷,徐轻看着她抬起了手,漂亮食指点了点自己左胸口的一枚胸针,那是一只可爱的小熊猫,沈知杳自己也有一个,是下午她们一起逛饰品点的时候买的,一对儿。
痒意一下子席卷开来,徐轻无法再克制,伸手裹住她的手指,凑上前去。
周然和褚晋还在,她们会看到吗?
杳杳她会拒绝吗,她希望自己这样亲她吗?
倏然之间,脑海里转过很多信息,但最终都被嘴唇间温软的触碰卷起抛向无人想要在意的角落。
她的身上好香。
她的唇好软。
她好像一朵云,一只羊,乖乖的。
却也没有太多反应。
徐轻稍微退开了些,发觉这个可爱的女人居然闭上了眼,然后在发觉自己退开后又眨眨地睁开。
很开心,并没有看到沈知杳的拒绝。徐轻捏了捏她的手,顾不得自己涨红的脸,坐正了。
周然和褚晋还在唱,短短的一两秒时间里,别人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一颗星可能会在这样的时间里陨落,不知道一粒糖进了谁的嘴里,不知道有情人之间一瞬间的眉目柔情,唇舌勾拦。
沈知杳是醉的。
喝过酒之后的她,也没有唱一首歌,就被带回了民宿。
徐轻一直都扶着抱着,生怕她在哪一刻、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晕眩站不稳。
但她是极乖的。
问她有没有醉,她说醉了。
问她需不需要扶,她说要牵手。
问她想不想喝点水,她说到了家里要些。
问她以后要不要喝了,开心的时候要喝点的。
好在,她是觉得开心,所以才喝的。
到了民宿,徐轻先带沈知杳去洗澡了,准备好的衣服放在她能轻松勾到的地方,看着她好好得卸了妆,确认她自己可以之后就出来,给她烧点开水。
“她还好吗,一个人可以?”周然稍微有点不放心。
“可以的,没有醉太狠,我让她稍微洗洗就好,喝了酒洗太久可能会晕。”
今天夜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晚间活动了,周然和褚晋楼上去了,客厅就被冷落下来,留着徐轻一个人站在中央,手里拿着毛巾和调好水温的杯子,脑袋里乱乱的,心跳也快快的,不知许久之后,浴室的门开了,然后像是等待新娘一般,看着沈知杳出来。
手扶上门框,头发应是洗过了,湿漉漉的。沈知杳看见外面的徐轻,一瘪嘴,像是立马要撒娇一样,但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徐轻惊吓了下,她说:“踢到脚趾了。”
“疼不疼啊。”徐轻放下杯子赶忙过去扶了她,顺手把准备好的干毛巾搭在她头上:“我看看?”
说罢徐轻就要蹲下去查看,却被沈知杳拖住了手臂:“去沙发。”
要让这么个仙女似的女人蹲下来为自己看脚,沈知杳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的。
“有点红肿。”徐轻是有些懊恼的,没有将这个人看好,她小心翼翼地捏了捏沈知杳的小脚趾:“这样疼吗,没有伤到骨头吧。”
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踢到一下而已,更何况让人握着脚,还是羞涩了些,沈知杳急忙摇了摇头,把脚收了回来:“不怎么疼了,你也去洗澡吧。”
“那你去房间等我吧,空调开好了,凉快一些。”
沈知杳连忙点头,溜了。
心里一直惦念着那个女人,只要片刻不见就难受,徐轻匆匆洗好了,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方才为沈知杳凉好的水还在茶几上,于是又带上进了房间。
“要喝点水吗?”
回来的车上还在她耳边嘀咕着要喝水呢,乖得不得了。
“谢谢。”沈知杳头发吹得半干,神情看似也清醒了些,徐轻竟觉得有些可惜。
沈知杳喝水,徐轻就去抹身体乳,偶一回身看见她傻傻地看着自己:“要抹一点吗?”
“好!你的味道很好闻。”沈知杳说完,又觉得不太准确,补充道:“身体乳的味道,好闻。”
徐轻笑:“来。”
小绵羊乖乖上前,把两只手伸出来。
徐轻给自己手心里乳抹开,然后贴上沈知杳的手臂,从肩膀一直到手指尖儿:“其他地方还要吗?”
“唔......”沈知杳低下头,似是在想要抹哪里。
徐轻倒有些确定,这孩子估计还没醒太彻底。
“腿要吗?”
“好。”
沈知杳的腿很漂亮,匀称细长,皮肤细腻到几乎反光,她坐在床上,把这一双腿搁在徐轻的腿上,有着对徐轻满满的信任。徐轻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从小腿开始,一直揉捏到大腿.....
手里的乳有点不太够,徐轻又续上一些,手掌一转就贴到了沈知杳腿下,然后往上抹向腿缝之间,耳边像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徐轻根本不敢去看沈知杳,生怕从自己的眼睛中透露出欲念,但明明是知道的,这样太有亵渎之意,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嗯...”听到这一声,徐轻几乎惊跳起来,指尖也发着颤,察觉到沈知杳下意识地收了收腿。
“好了。”徐轻克制地收了手,然后鼓起勇气去看沈知杳。
沈知杳却是很快地起了身,默默回到了自己睡的那侧床,彼时看见她,那副向来清淡的眉眼之间漾着难以言喻的娇然,脸颊红红的,秀色可餐,她望过来,欲言又止,最终落了句:“要...要不要给你吹头发?”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你累的话先睡着。”
“嗯......”
徐轻哪里还会让心猿意马的自己再去接受她的温情与靠近呢。
十来分钟,终于把头发吹好了些,蓬松秀丽,依旧优雅极了,沈知杳假意看着手机,却时不时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过来,躺在自己身边。
“怎么了?”徐轻深呼吸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她觉得沈知杳好像有话要说。
“抱。”
徐轻:“......”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此刻急剧地反弹,徐轻要哭了,这可能就是反噬吧!
但她还是去抱了沈知杳,这样一个女人跟你提要求,哪里是能拒绝的。
女人直接枕上了她的胸口,这让徐轻立马想起了今天在猫咖店里的事情,那只小公主也是这样的,窝在她的怀里,然后把小脑袋搁在她胸口,懒洋洋软绵绵的,惬意地很。
所以是不是有一点这样的可能,当时那一本正经故作不在意的女人,居然也在跟一只猫吃醋?
当时端得四平八稳,喝醉了,就现了原形。
“杳杳啊......”
“嗯?”
“......”
徐轻还是吻了沈知杳。
这已经是超出极限的忍耐了,她想得是,就当是先以近水救火吧,就算不可以那样,至少亲一亲抱一抱吧,不然怎么都没有办法过完今夜了。
在KTV里的那个亲吻与现在比起来真的什么都不算,她原以为自己空窗期了这么久,早已生疏了这些情人之间的技巧,但没想到现下的这个吻,自己是那么的熟练,那么的渴求,或许这本该就是本能。
在试图与喜欢的人贴近的时候,总能水到渠成地去做一些事情,唇齿相依,轻轻地咬,重重地吮,恍若在眼下这两片唇瓣中,有着琼浆玉露,有着救命仙丹。
她轻抚着沈知杳的头,把她放到枕上,下意识地俯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去熨帖她的身体,她腾出一只手,捏捏她娇小可爱的耳垂,指尖带动时能轻而易举感受出她脸颊上的热意,然后又向下去揉她的肩,她的腰。
徐轻还是清醒的,毕竟她是主导的那个人。
她也是贪心的,想要敲开她的唇,也想撬开她的心。
或许平日里看些小说和些尺度稍大些的电影还是有用处的,至少有些动作早已在脑海里演练了很多遍,知道该怎么去舔,怎么勾,怎么触碰。
嘴里留着晚间刷过牙之后的薄荷清香,喝过水的唇舌口间都是润的,又滑又湿,一不小心就跌了进去爬也爬不起来。
女人的馨香,女人的喘息,女人之间欲·望勾动的缠绵争夺都在此刻从一个点到整个房间荡开了,徐轻随着心,偶然扫过或是上颚或是牙槽,能微微感受到沈知杳被触动的点,都记了下来,然后有意地去撩拨,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今晚就能发生些什么的。
但最后被沈知杳压着肩推开了。
两个人都急促地喘着,唇瓣冶艳,鬓发凌乱。
徐轻看着沈知杳,给她一个安心的笑,摸了摸她的头顶,她知道,从她被推开时就代表沈知杳还没有准备好,没有生气,能这样今晚已经满足了。
“谢谢你。”徐轻说。
沈知杳的嘴边还有亲吻过后留下的晶莹痕迹,徐轻要凑过身去拿沈知杳那边床头柜上的纸巾,但沈知杳先抱了抱她,顺便支起身来:“我去下洗手间。”
徐轻让她去了,顺便自己也跟了过去。
沈知杳:“你也要洗手间?”
徐轻无奈地笑:“你觉得呢......你先......”
沈知杳涨红了脸,先去了,门没有完全关,隙开了一点点的缝以示对自己女朋友的尊重。
徐轻当然还没有傻到以为这是沈知杳在给自己留门,所以安静地等着沈知杳进去又出来。
“好了。”
“嗯,你先回去。”
沈知杳先走了。
徐轻打开了冷水,扑在自己脸上。
心是跳的,是热的,身体里的骚动,是那么明显,明显到非要在衣裤上留下些痕迹来告知主人......
平复好心情,推门回去。
沈知杳又只留了一个发尖儿在杯子外面,跟只小蜗牛似的把自己藏起来,熟悉的操作熟悉的场面,徐轻笑着,完全不知道此事她笑得有多宠有多柔。
“睡了?”重新躺回她身边,被子在空调底下晾了许久,已经没了燥热。
“嗯......”沈知杳闭着眼,都不敢睁开。
“那关灯了?”
“好。”
漫漫长夜啊。
总是会有很多时间去憧憬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