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回暖
假期一旦开始之后,就像吹到快满的气球一样,一松手就消减的无影无踪了。
最后的两天过的很快,徐轻是一天都不能耽误的就去回去上班了,沈知杳则还能多休两天。
初八,褚晋和周然也从N市回来,四个人准备在上班前再聚一次。
这一天沈知杳去接了徐轻下班,直接转去褚晋定好的苏帮菜馆子。
周然过了一个年感觉好像胖了点,气色也不错,看来这一趟见家长并没有发生什么为难的事。
褚晋乐呵呵地,已经迫不及待把年间遇到关于周然的糗事说出来:“你们不知道这个人啊,说啥也不肯收我爸妈给的改口费,就因为害羞,叫不出口来。”
“那毕竟不是我爸妈,我怎么能喊得出来,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啊,见着我爸妈可乖可热情了,平时都没见你这样的。”周然气得脸红脖子粗,连着拧了好几下褚晋的胳膊肉。
徐轻一向都走在吃瓜第一线,凑热闹不嫌事大:“哦,展开说说?”
“这个我以前就跟知杳说过,就她,就这个人,平时见她闷骚的连个屁都不放,第一次见了我妈,乖得呀,嘴甜的比追我的时候还甜。”
沈知杳捂着嘴直笑。
而被扒了黑历史的褚晋脸也黑一阵红一阵的:“我那是故意的,不然我怎么打动她老人家的心,好放心把女儿交给我呢?”
“诶,话说,阿周你以前是怎么出柜的啊?”这个问题在徐轻有出柜想法的时候就一直惦记着,哪天得问问周然取取经。虽然每个人家庭情况不一样,但有些实例借鉴参考一下也不错。
褚晋:“她那哪是出柜,她就是被出柜的。”
“当时她不是毕业之后回S市就业嘛,我们奔现也有一段时间了,就从家里搬出来跟我一起住,她跟家里是说在外面租房子独立生活,你们知道的,她爸妈对她是特别放心的那种,她要出来就出来,觉得她也不会乱来,就放任她了,然后我们同居了差不多快一年多,她妈妈才突然说要来看看她外面住的地方......”
徐轻已经开始笑了:“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惊慌失措地收拾和准备啊,家里所有的生活用品但凡是能看出来情侣用的都换掉了,但是我们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根本没有办法突然去哪里再搞一张床出来,然后就只好说,我们睡一张床。”
“这也太假了吧,你们怎么解释的?”沈知杳也忍不住笑,还趁空,给徐轻舀了一碗咸肉笋汤。
“就说,之前床坏了,懒得花冤枉钱再买新的,而且和姐姐关系也很好,就一起睡。”周然磨磨蹭蹭解释。
徐轻:“阿姨信了?”
周然翻了个白眼:“要是这么忽悠你,你能信?”
徐轻摇了摇头。
褚晋已经开始狂笑了。
周然无语地咬着唇,终又开口:“其实她本来是要信了,但是,想起来我都要来气,你这女人怕是脑子里有浆糊吧,床头柜上的一盒指套都没有收好,我妈看到了先以为是药盒,还问我是不是病了,拿起来一看脸都绿了。”
沈知杳:“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然:“我严重怀疑褚晋是故意的,她在演我!”
褚晋双手投降:“我发誓我没有,我真的没注意到!而且那个盒子当时在床头柜上一本书和台灯的中坚夹着,真的不明显!”
周然:“......”
“后来呢后来呢?”徐轻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周然社死了。
“不是,你们笑得也太过分了吧!这对我来说真的是需要立马跳楼才能解决的羞耻啊!”
后来想到出柜的事,褚晋也暂时把笑意收敛起来了:“后来她妈妈就问她,这个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沈知杳有点好奇:“阿姨认识那是什么吗,说不定糊弄一下也就不追究了吧。”
“我说那是指套。”周然一回想当时的场景,现在都能尴尬到jio指头抠出一座城堡来然后躲进去装Elsa:“她就问我这个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看着像避孕套。”
沈知杳已经在强忍着笑意了。
徐轻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欲言又止。
“我说,这不是避孕套,就是指套,手指受伤,怕沾到水,就可以套一个。”
褚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我妈有点见多识广,显然不相信,最后我招了,说自·慰用的。”
妈呀。
光是听着,沈知杳和徐轻都能尴尬到牙关咬紧了。
“你能不能别笑了,你来说!”周然扯了一把已经笑到快要过气的褚晋,用眼神威吓她。
“其实她妈妈真的挺开明开放的,她说自·慰用,也就没有太揪着,就是,用那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阿然,可能就觉得一瞬间自家孩子长大了,哈哈哈哈哈哈,也会有那方面需求了吧哈哈哈哈。”褚晋笑着:“后来是她妈妈自己回过味来,也可能是去网上查了,就有点猜到阿然和我的关系是那个。”
“阿然家其实父母人都挺开明的,就算知道这种情况比较特殊也没有用很强硬或者不好的态度让我们分开,主要还是他们很相信阿然的选择,在阿然很好的解释之后,也就先呈观望态度,也经常会让阿然把我一起带回去吃饭什么的,可能是考察我这个人的人品,后来慢慢的也就不管了,只叮嘱我,记得把平衡好工作和感情,毕竟我职业属性特殊,他们都不希望我们最后因为要承担社会舆论而受到伤害。”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就算我和阿然在生活里有些小摩擦,也绝对不上上升到分手什么的,因为我很清楚,这辈子我再也不会遇到一个比她和她的家庭更好的人了。”
褚晋说的很真诚。
就还挺感动的。
徐轻把这些记下来,也默默地跟自己的家庭情况做着对比,末了说:“哎呀,本来是想看社死场面的,结果被喂了一嘴凡尔赛狗粮。”
周然:“哈!徐女士,您现在对这种新潮词汇用的熟能生巧手到擒来啊,连凡尔赛都知道了。”
徐轻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可不,有杳杳在,就不怕没人给我科普!”
“别光说我们啊,你们呢,假期有没有一起出去玩玩什么的?”
“没啊。”徐轻抿着唇笑,沈知杳也低了头,耳朵尖儿都红了,应该是发生了比较好的事情吧。
周然和褚晋眼神交流了一下,有些心照不宣地也笑了下。
“嗐,你们必须好好的知道吗,我现在就嗑你们这一对cp了,年纪大了只想吃糖见不得虐,懂不?”周然开玩笑道。
但,其实很多玩笑是开不得的。
不是说当事人会承受不起,而是命运有时听到了,就会反其道而行之。
可能当时也是被那种愉悦的气氛所感染了吧,徐轻答应的很快也很自信,说着,她和沈知杳之间,不太容易产生问题。
但事实上谁也不能够准确去料定以后的事,料定以后对方身边人的事了。
吃完这顿饭,在之后又四个人聚过一次。
这一次是为徐轻践行的,她要出去学习了,第一站是首都。
场面还是和谐温馨的,徐轻和褚晋周然她们一来一往的对话幽默氛围十足,沈知杳还是话少的,听听她们的说辞,吃点东西,或是帮徐轻弄点,催她多吃两口。
周然还笑话沈知杳,说徐轻被宠得像是个大龄妈宝女,一边玩还要被一边喂饭。
沈知杳笑着不搭话,眼里到底还是有着不舍。
但最开始徐轻问她可不可以的时候,是她让她出去的,不要有太大的顾忌和担忧,不要有那么多的身后事,不应该放弃自己长久的喜爱去换取短暂的温存和甜蜜,她们未来的日子还久呢。
然后等到徐轻真的离开她,千里之外的时候,那种孤独与煎熬,才让她有那么一些后悔。
后悔自己过于大方,将那么好的人还给了世界。
三月多的时候,天气有那么几天突然回暖了,气温不太稳定,两天之内能飙到二十多度,一场小雨又跌回冬天。
沈知杳就感冒了,这感冒来的很突然,在某一日的早晨醒来嗓子就疼得连咽水都困难。
徐轻给她打早安电话的时候一下子就听出她的难受,心疼之余是嘱咐她如果觉得难受一定要请假,一定要吃药,一定要去医院。
那一刻沈知杳觉得自己真的破防了,她真的好希望现在徐轻是在她身边的,是能够摸摸她的头,给她倒上一杯水,给她请假,为她做顿饭,什么都好,只要她在她身边。
但徐轻不在她身边。
她们彼此在千里之外,一南一北,有着各自需要去应付的生活。
然后这一瞬间的懦弱被压制下去,她坚强地将负面的东西驱逐出去,然后对她说,她没事。
只是三个月而已,一切很快都会过去。
连带着被梅雨浸润的这个春季,在回南天被彩虹治愈的这段时间,都会很快过去。
徐轻的课程比较忙,直到真正接触到需要学习的内容,才知道一点都不轻松。
以往那些专业度在这种培训中并不能算是出彩的东西,大家都是一个差不多的专业出生,又都是地方台里数一数二的优质主持人里选出来的。
这就好像是从一个某省某市的重点高中出来的尖子生,在突然被提升进了大学之后,突然感知到自己的渺小无能一样。
徐轻也有这样的感觉。
声音只是基础,现在她们还要学台风,学着从幕后到镜头前,学着重点培养他们的特长,学很多东西。
说实话,有压力。
但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今天晚上隔壁办趴,要不要凑凑热闹?”这次培训,身边也就谭嘉韵一个老熟人,徐轻本身不爱凑热闹,除了必要的人际之外其他都是踽踽独行,不抽烟不喝酒不爱聚会,像个老年人。
但谭嘉韵就不一样了,她性格开朗,和谁都玩得来,能开得了玩笑,也能无所谓被开玩笑,基本上一个礼拜就加了不少人的微信,熟练混迹在一些小圈子里。
“我就不了吧,我一个有家室的不适合闹了,你们这群单身年轻人好好玩吧。”徐轻还是老借口婉拒了,她今天还要温习一下白天的课程,导师说她在镜头前表情还是不自然,放不开。
“不至于吧,不还只是男朋友吗,控制欲这么强,千里之外还不允许你有点娱乐活动啊。”谭嘉韵无语:“而且谁说有对象就不能玩了啊,他们里面也有不少有对象的啊,还有结婚的呢。”
徐轻:“......不了吧。”
“老白!”
“怎么了?”徐轻停下手里点画资料的笔,看谭嘉韵。
“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如果我们出来只是学这些所谓的专业知识,那跟在S市的时候有什么区别,一个人默默的?在一个直播间里?只跟那么一点人对话?这不是台里送我们出来的初衷,你明白吗?”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一样啦,我们需要人脉,需要关系,需要去做曝光度更大的事情,需要炒作,你不可能不明白的,这一次机会到底是什么?”
徐轻:“......”
“我们之前那么努力都不见起色的原因是什么,你真的好好想了吗?”
“别说了,我去。”
“哎,这不就对了。”
“别多想,我只是受不了你这和尚念经一样的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