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脾气
从12点到1点半,是沈知杳她们的午休时间。
一般大家都会选择趴着休息会儿,为下午补足精力。
周然看出来徐轻应该是想要陪到沈知杳午休结束,所以午饭结束之后就收拾完垃圾出了会议室,让她们俩独处。
两三个椅子拼一拼,沈知杳就可以勉强躺在徐轻的腿上睡觉了。
徐轻控制着力道,轻轻地揉着沈知杳的脖子,将她散在自己膝上的头发一缕缕捋顺。
“周末带你去沪城玩?”
沈知杳微微撑了撑眼,笑道:“去请陈晨吃饭?”
“你怎么也被他们影响了,哈哈。”
“哼。”
“我以为你不吃醋的呢,深明大义。”
沈知杳掐了掐徐轻的大腿:“我吃醋有用吗?无理取闹一下,非得让你跟她断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才好?”
徐轻趴在桌上,双臂枕着额头,对着腿上的沈知杳:“你这说的,好像我真跟她有什么关系似的。”
沈知杳撅了噘嘴,闷闷不乐道:“确实,你不想跟她有关系,但她想跟你有关系啊。”
只是现在深讨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徐轻也知道沈知杳看得通透。
徐轻哼笑一声,道:“去迪士尼?”
看沈知杳听到的一瞬的表情,就知道她心动了。
可当徐轻刚要说下一句的时候就听沈知杳切了一声:“小孩才喜欢那种地方。”
还要傲娇着挣扎一下呢。
“我票都买好了,去吗?”
“你咋不跟我商量啊,要是我不去呢?”沈知杳埋到徐轻怀里,总觉得徐轻真的很懂怎么拿捏自己。
“那你去不去嘛~”
软着声调,说是请求,其实更像是在哄人。
“肯定人好多,玩什么都要排队......”
“人多就不排队,感受一下氛围也不错呀,我们都没有一起去过游乐园呢。”
“唔,那好罢。”
“唔,乖死了,小可爱。”
沈知杳:“......”
原以为冬天逛游乐园会大大降低体验感,实际上却比想象的要好一些。
迪士尼的周末应该不会有人少的时候,人来人往加上已经开始兜售的圣诞玩具。
氛围还不错。
沈知杳带着徐轻的手插在暖融融的羊羔绒棉服兜里,大半张脸都埋在了衣领里。
徐轻则还有模有样得带了副墨镜,一身看着就不太好惹的复古领妮子外套,头上顶了个兔耳朵头箍......
“你看着好傻。”沈知杳已经笑了她一路了,鹿角跟着一颤一颤得抖:“像那种小说里不太聪明的女总裁。”
“啧,什么小说还有这种人设,怪新鲜的。”
“我回去写一本就有了。”
“你最好是写,我天天催更。”
沈知杳:“......太狠毒了叭!”
徐轻想把墨镜摘下来,却被沈知杳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哎,你还是戴着吧我的女明星。”
“你不是说我傻嘛。”
“哎呀我喜欢你戴着还不行吗?”
“行~”
因为本身没有太强的目的性,所以两个人都是随便逛的样子,累了就买点吃的坐下来,拍拍视频和照片。
能够看出来沈知杳确实对迪士尼以及那些少女感爆棚的公主文化代入感不强,一路上,也就在见到Elsa的时候终于主动上去让徐轻给她跟Elsa公主合影了。
不愧是姬圈扛把子,姐姐文学代言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在下午的时候路过几个项目排队都不长,徐轻就拉着沈知杳去玩了几个相对比较热门的,小矮人矿车、极速光轮什么的.......把徐轻晃得晕头转向,连冷风都吹不散那快要吐了的晕眩感。
“你好弱,噗。”
“你有没有良心呀,我可是放弃了旋转木马豁出去了老命陪你玩耶?”
“可是,一点都不恐怖呀。”
“恐怖是不恐怖......”徐轻再次深呼吸:“亲亲我,不然不会好了。”
沈知杳很听话地贴了贴她的脸颊:“那好吧,我陪你去旋转木马。”
在沈知杳心里,她还是觉得徐轻跟公主这种名词在气质上是有契合的。
虽然徐轻自己挺不乐意的,觉得她这种年纪起码也得是女王起步了。但当她坐上旋转木马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给沈知杳挑了一匹白马。
行叭,这不是已经开始代入自己的公主角色了吗?
“我妈说,以前我上幼儿园的时候,班上就有个男生,追着跟着到我家里,说他是我的白马王子,非要跟我结婚。”
旋转木马没有什么惊险刺激的地方,两个人一前一后,徐轻还能转过头来跟沈知杳说笑。
“哕,什么破小孩,小小年纪就这么油!还跟踪,小变态!”
看沈知杳这么真情实感地吃醋,徐轻笑得更开心了:“是啊,他一直跟着我回家,把我都吓哭了!”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徐轻摇了摇头:“他说要跟我结婚这事,要是我妈不说我可能就忘了,但是我记得别的呀,记得他脱了裤子对着我上厕所。”
沈知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徐轻云淡风轻说这事,能气的沈知杳立马脑仁都嗡嗡疼。
徐轻收了收笑意:“没事,然后我第二天就告诉老师了,哈哈哈。”
沈知杳:“......”
“怎么了呀,还生气呢?”一直到下了旋转木马,沈知杳都是黑着脸的,显然是被徐轻刚刚那个暗黑小故事给气的。
“我要是那时候在,我肯定打他,打死他,什么破玩意儿!”
“噗,你要是那时候在,怕是连路都才会走不久吧,能打得过谁呀?”
“我不管。”
“呜呜,我们杳杳好让人有安全感哦,真好。”徐轻抱着沈知杳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可这样一靠,头上带着的兔子耳朵就蹭掉下来了。
徐轻只好拿下来,抓在手里。
“徐轻。”
“嗯?”
“要是以后我保护不了你怎么办?”沈知杳沮丧着脸,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了。
徐轻愣了愣,安慰她道:“我们长大啦,就不会那么脆弱了,如果遇到危险啊,我们就互相保护,还有警察叔叔也会保护我们的呀。”
这种话,更多在于一种心理上安慰。
沈知杳不太有安全感,就像现在一样,可能只不过是一个过去很久的小故事,徐轻用着笑话的方式说出来了,但还是会让沈知杳一下子想到更沉重的东西。
即使她们处在一个很安全、很安逸快乐的氛围中。
“我会赌上我的一切保护你的。”沈知杳这么说。
徐轻被她的认真吓到,停下来看着她,摸摸她的脸:“宝宝,放松一些,没事的。”
沈知杳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紧张了,她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但努力之后还是有点不开心,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来:“我...嗯,我有点过激了。”
“我看是有点应激了吧,小猫猫。”
“哎呀,不许叫我猫,好无聊哦你!”
“怎么无聊了?猫猫不可爱吗?”
“我不是猫猫!”
“但你可爱!”
“哎呀,不要这样,不羞耻吗?我都奔三的人了!”
“别人又听不到,你怎么包袱这么重呀?”
沈知杳羞得都不敢看徐轻了,一个人走得飞快,把徐轻甩在身后。
倒也不是她不喜欢猫猫,只是现在猫猫这个词一跟徐轻绑定,就会让她想到些别的。
“沈知杳,回来!”
“我数到三哦!一、二、三!”
徐轻跑上去,把人抱个满怀,下颚搁在她的肩膀上:“真的不等我啊?”
“你、你不是会追上来吗?”
徐轻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下巴:“你就恃宠而骄吧。”
“哼。”
吃过了城堡里的“皇家宴”,按流程接下来就是去看烟花,时间也正好能赶得上。
一天下来,其实两个人都已经疲惫到了身体的极限,慢慢吞吞到了烟花观赏点,城堡前早已聚集了无数人。
虽然沈知杳这个钻石直女嘴上一直说着不过是烟花而已,看不看都没有关系,但当真的表演开始时,那一瞬不瞬盯着的认真模样就知道她其实是喜欢的。
手被抓得很紧,靠得近的时候,仿佛能够从她的呼吸里感受情绪的起伏。
“你最喜欢的Elsa来了。”
“嗯,喜欢。”
“不想回去了。”沈知杳突然这么说,说:“不想回去上班......”
徐轻被她今天这样的小脾气逗到了,笑着捏捏她的手:“下次再来串门嘛,机会很多的。”
沈知杳嘴噘了起来。
她又不是小孩,不需要这种哄小孩才用的话。
只是一息,她就调整好了心态:“走吧。”
“不看了吗,还没完全结束欸?”
“累了,想睡觉。”
“真的不看了呀?”今天小杳杳的变扭情绪还挺多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在闹小公主脾气呢。
“我去买点东西,你先看,一会儿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一听沈知杳自己要走,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徐轻哪里放心。
“不用啦,你先看,我很快回来。”
“那你快点,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沈知杳努了努嘴,小跑起来。
甚至嫌跑动的时候头上的鹿角晃来晃去,索性将鹿角抓在了手里。
到了下午她们来过的商店,路过小食店,又带了两样吃的。
匆匆忙忙回到徐轻身边的时候,喘得连话都说不好了。
“干什么去了,上厕所了?”徐轻一眼看到她手里的热狗,点了点她的鼻子:“晚饭没喂饱你啊,小吃货。”
“你要吗?”
徐轻摇了摇头:“我现在还饱呢,你吃吧。”
沈知杳:“唔......”
烟火表演也快到尾声了,沈知杳看了眼那些消逝又再启的璀璨,默默地把藏在背后的皇冠拿出来,按在徐轻头上。
徐轻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矮了矮身子,看向沈知杳,手也抬起来去摸自己的头:“什么东西?”
“给你买的。”
拿下来一下,徐轻哑然失笑:“什么呀~”
“就,适合你......”
“哦,意思就是小兔子不适合我呗,看着不聪明呗。”徐轻故意怼她。
“快带上啦!”沈知杳不管不顾,将皇冠又拿到了自己手里,示意徐轻。
沈知杳的要求徐轻很少有不满足的时候,撩了撩耳边被冷风吹散的头发,按在鬓边,微微屈膝矮下些身子好让沈知杳戴得更省力些。
抬眼看沈知杳的时候,沈知杳的眼里有烟火投射进来恍若星芒的光,再一瞬,那光就变成了自己。
“哇。”沈知杳笑了。
“好看吗?”
“嗯!”
“好了,你可以亲我了。”
沈知杳的瞳光颤了颤:“.....在、在这里?”
徐轻:“......走。”
这一次,是真的说走就走了。
回到酒店,两个人迅速洗了澡。
除了把在园子里没有结束的吻弥补之外,倒也再也没有别的力气继续做些别的了。
“脚疼吗?”
“有点,小腿肚也很胀。”
“你啊,还是缺乏运动。”说着徐轻找准了脚底的穴位,食指节顶了进去。
“嘶、疼!”
“这是为了让你明天起来少受谢罪。”
“我本来是没事的,但被你这么一按,说不定明天就要有事了。”沈知杳平躺在床上,修长的腿从浴袍里出落出来,一直挂到徐轻身上。
嫩白的脚被徐轻握在手里,脚趾规整又漂亮,但脚心已经被揉得泛了红。
徐轻没理她,手上的力道倒是更大了些。
沈知杳疼得立马要把腿抽回来,但被徐轻依然紧紧地攥住了。
昂起脖子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面有些羞耻。
被握着脚......
沈知杳有些体寒,一到冬天就特别怕冷,窝在被子里的时候如果不是靠徐轻的腿,总是要很久才会暖和。
徐轻的手掌心温烫,眼神也温烫。
沈知杳像是一下被烫到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睡觉吗?”
“嗯,睡觉,我去洗个手。”
“怎么,嫌弃仙女的脚吗?”沈知杳学着那次徐轻喝醉酒,说的那句,‘仙女的洗澡水,不脏’故意来调侃徐轻。
“嗯?我不嫌弃啊。”
徐轻一松手,沈知杳就眼疾脚快地收回了腿,哪知腿刚收回来,徐轻也立刻跟着欺身过来,手眼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
沈知杳一皱眉,慌忙将脸别开。
“怎么,仙女还嫌弃自己的脚吗?”
“你快去洗手啦!”
“真香,你闻闻?”
“徐轻!你好变态!”
“真的不闻一下?真的不臭啊!”
“唔,你快去!洗手!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看洁癖处女座都快被自己整得恨不得缩成一只虾球了,徐轻才大笑着起身,去浴室洗手。
回来就看到沈知杳气鼓鼓地瞪着她,徐轻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怎么啦,我的乖乖。”
“你不讲卫生。”
徐轻掀开被角躺了进去,倚在沈知杳身边:“哪有人还嫌弃自己的呀?你的脚背我都亲过,也没嫌呀?”
“啊啊啊,别提!”沈知杳顺势一滑躺进了被窝里,立马把被子掀盖过了头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明示羞赧。
“噗。”徐轻也将灯关了睡下去,将沈知杳揽了揽,顺手把她的枕头抽掉放到脚边去。
沈知杳的颈椎不好,在家也是给她用专门有利于颈椎的低枕的,酒店里的靠枕是绝对不能睡的。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