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怕冻着你

第58章 怕冻着你

“师父。”南宫玉推开法医办公室的门，看见许进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小南，过来见见，她叫方妙，是新来的实习生。”

“你好，我叫南宫玉。”

“你好，你长的可真帅。”

南宫玉一笑，一边为可能会有的工作做准备一边念叨：“今天可别有大案子，我买了票要和张凡看电影。”

方妙问：“什么电影？”

“圣诞惊魂夜。”

“没听过。”

“老片子了，城南的商场顶层有一家怀旧影院，只有这家才会放这么老的片子。”

“为什么不去看新片？今天有很多大片上映。”

“我要带张凡去弥补童年。”

“张凡是谁？”

李队长推开门：“许法医、南宫，需要你们两个出外勤。”

南宫玉哀嚎一声：“可不要是太复杂的死因呀。”

许进好笑地看着他：“需要咱们出外勤，哪次简单了？”

南宫玉撅起嘴：“师父，就不能让我有点希望吗？”

“我怕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过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想，复杂的案子，也许就需要张凡参加，你们两个就可以在法医办公室过一个浪漫的平安夜了。”

“师父，我很热爱我的职业，但我真的不觉得在法医办公室里能有和浪漫这两个字沾边儿的东西。”

“一切皆有可能，不要说的这么绝对。”

“不管是什么样的可能，法医办公室这种地方，就不可能浪漫的了。”

直到了犯罪现场，南宫玉还在和许进争论。

“许叔、南宫，你们说什么呢？”吴杰好奇地问了一句。

“吴队，你愿意在法医办公室和你的女朋友过一个浪漫的平安夜吗？”

“除非我是想让她打死我。”

“你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我师父非说法医办公室里也可以有浪漫。”

吴杰说：“浪不浪漫的待会儿再说，过来看看死者。”

案发现场是一个建筑工地，死者被镶嵌在水泥里，一张脸露在外面，表情非常惊恐。

南宫玉说：“只要判断是死后抛尸还是活体掩埋就行，还好。”

吴杰说：“不用你们判断，是活着的时候浇到水泥里的。”

“你怎么知道？”

“现场有目击者，还有录像做证据。是几个无聊的小年轻找刺。激，偷偷跑进来，启动了水泥搅拌机，有一个人躺在未完工的地基上，让同伴往他身上浇水泥，说是要体验濒临死亡的快。感。”

“这案子不是挺清楚的吗？叫我们来干什么？”

“这个人的死因是很清楚，可是他下面还有一个人呢？”

“啊？”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没有出声的方妙叫了一嗓子，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觉得有点瘆人。”

吴杰说：“我看你才是最瘆人的，一惊一乍的，就这样的心理素质还怎么出现场？”

方妙小声反驳：“我又不知道法医要出现场。”

南宫玉问：“你对法医都不了解，为什么要当法医？”

“我想学医，可是对活人下不了手，就来当法医了。”

“你这个理由我真是无法反驳。”

许进向吴杰问：“第二个死者的情况你们了解吗？”

“完全不知道，听目击者说，他们在浇水泥的时候，躺着的同伴突然说有人碰他的手，操纵搅拌机的人害怕，手一抖，倒多了，所以才出了事。我们找来了探测仪，发现水泥里确实还有一具尸体，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所以才请你们过来看看。”

许进说：“小南，你怎么看？”

“原则上肯定是弄回办公室最好，但是水泥的重量太大了，我觉得应该尽量原地处理，降低运输过程的风险。”

许进点点头：“吴队长，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吧。”

“好。”

许进通过探测器确定了切割位置，大型切割机开始“轰隆隆”地工作。

将近一吨重的水泥块，被吊车慢慢地放到指定位置。

警察们围着水泥块，拿着凿子一点点地往下凿水泥，许进和南宫玉带着方妙，和检验科的人一起将疑似证物分类封存。

用了两个多小时，水泥被凿成一个人形， 下面的工作就是许进和南宫玉的了。

两个人用了各种办法，最终将两个人分开，但是上面的人压的太紧，水泥和头发完全将下面人的脸遮盖住了。

吴杰说：“给张凡打电话，看他有没有办法。”

南宫玉看了看表：“吴队，能不能等我们回去想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再给他打电话？”

“行，张凡现在有事？”

“他昨晚有工作，我出门的时候他才回来，想让他多睡会儿。”

“你负责联系他吧。”

“好。”

上了车，南宫玉试探性地给张凡发了个消息：睡醒了吗？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凡才回过来：才起。

因为完全没办法看清容貌，南宫玉发消息让张凡过来。

方妙看着完全被盖住的死者容貌，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只能比对DNA了？”

许进说：“我们有秘密武器。”

“谁呀？”

许进用下巴往门口一指：“他。”

“你来了。”

南宫玉迎上去，张凡却后退了几步：“我身上凉。”

前两天才下了雪，南宫玉已经换上了最厚实的羽绒服，张凡却为了骑摩托车方便，只穿短款的皮衣，里面就是毛衣和保暖内衣，整个人温度低的真的像一座冰雕。

“赶紧换辆车吧。”

他那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车，在这样的天气里根本打不着火。

南宫玉想从自家的车库里开一辆给他，但想了想，又打消了念头。

虽然张凡没有说过，但是南宫玉感觉得到，他在竭尽全力维持两个人之间的平衡。

张凡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南宫玉不知道，他第一次走进张凡的家，在厨房里只看到了袋装方便面，以为张凡不会做饭，他端出热乎乎的饭菜时还惊讶了一下。

从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南宫玉了解到，张凡不做饭，一是因为没时间，二也是为了省钱。

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每顿饭都是四菜一汤。

送给张凡的各种东西，他都没有拒绝，只是在用别的方式来补偿。饭菜不值钱，但是花在做饭上的心思是无价的。

虽说两个相爱的人不应该计较这么多，但是维持自己的尊严和独立，不完全依附于另一个人，也是很有必要的，这样才不会有埋怨和不理解。

南宫玉不仅明白张凡的想法，更是想帮助他建立起足够强大的自信心。

“最近两个多月没怎么接活儿，等攒两年钱的，就可以换个车，我也不冷，就是怕冻着你。”张凡放下头盔和背包，脱了外套搓了搓手，等到手指不那么僵硬了，拿着画板和笔进了解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