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想和他交朋友
“你死了就死了吧,干嘛还拉上我?”
“谁拉你了?是你咣铛一下就躺我身上了,你还压着我了呢。”
“你都死了还怕压?就是你拉着我的手了。”
“我没有,是你压在我的胳膊上,我的手就动了一下,条件反射,懂不懂?”
“你都死了还有什么条件反射?别蒙我了,人死了之后身上是硬的。”
“谁蒙你了?我刚死就被你压了,还没来得及硬呢。”
“你刚死我就压你了,怎么这么巧呀?你就是没按好心。”
“你胡说,是你非要跳下来的,你玩点儿什么不好,非要找死?你自己寻死,可赖不着我。”
……
张凡进到解剖室,就听到两个鬼吵的不可开交,因为许进也在,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完全辨不出模样的脸,提笔开始画,并且问:“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你和尸体说话呢?”
“你看得见我?”
方妙和鬼同时开口。
张凡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边的女人,又看了看南宫玉。
南宫玉说:“她叫方妙,新来的实习生。”
张凡往旁边挪了两步才继续画:“你是死了之后被人扔到水泥里了?”
“是是是……”被压的鬼也不纠结为什么他能看得见自己,“我是那个工地的包工头,昨天晚上和材料供应商的老婆正在兴头上,她老公居然回来了,那孙子手劲儿可真大,一只手就把我给掐死了,还把我拉到工地扔进水泥里毁尸灭迹。他才把我扔进去,这伙子倒霉玩意儿就来了,我寻思着他们能发现我然后报警,谁知道这群缺心眼儿的,竟然往水泥池子里跳,你看看我成什么样了?脸都没了。”
张凡斜了鬼一样:“你还想要脸?本身干的就是没脸的事。”
方妙靠近些好奇地问:“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张凡又往旁边挪了挪,才敷衍地说:“被人扔进水泥里,肯定是没干好事。”
“也对。”方妙又往前凑,“你画的可真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骨骼轮廓。”张凡继续躲,已经围着解剖台转了小半圈,几乎和鬼肩并肩,“一定会抓到杀人凶手的,一路走好。”鞠躬,把被压的鬼送走了。
“你对死者可真尊敬。”方妙跟着他走,“你怎么总是躲着我?”
南宫玉站到两人中间,对方妙说:“你是来学习怎么做法医的,不是来说话的。”
“我正在学习呢,可以一心多用。”说着就绕过了南宫玉。
张凡为了躲她,继续往旁边挪,却是穿过了另一个鬼的身体。
深至骨髓的冰冷一瞬间就让张凡的全身都失去了知觉,腿软的瘫倒在地,纸和笔掉在身边,牙齿不停的打颤。
“张凡,你怎么了?”南宫玉脱掉防护服和手套,想去拉他起来,才碰到他的指尖,刺骨的寒意立刻顺着皮肤传进身体,也跟着直哆嗦。
“别……别碰我……”张凡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是不是病了?”方妙探过脑袋问。
“我警告你,离他远点。”一直对所有人都非常温柔的南宫玉吼了一声,把方妙推开,拿了自己的羽绒服裹在张凡的身上,围巾手套帽子也都给他戴上。
想用自己的脸贴住张凡的脸给他升温,却被他躲开了,只能紧紧将人抱住。
这些具体措施对张凡其实是没有用的,但南宫玉着急的神情和急促的呼吸却让他觉得身体慢慢变暖。
过了几分钟,轻声说:“没事了。”
南宫玉摸了摸他的脸,没有那么冷了:“我扶你去歇一会儿。”
“画。”
南宫玉把画捡起来递给许进,许进看了一眼说:“小方,你把画像给一队的吴杰队长送过去。”
“好。”
南宫玉扶着张凡出了解剖室坐下,给他倒了温水,低声问:“怎么回事?”
“和鬼挨的太近了。”
“那个方妙真是太讨厌了。”
正说着,方妙回来了,跑到张凡面前问:“你没事吧?”
“没事。”
张凡把南宫玉给自己围的东西都摘下来,轻声说:“还有一个呢。”
南宫玉说:“我陪着你。”
“不用,你忙吧。”站起来进了解剖室。
南宫玉对方妙说:“离他至少一米远。”
“为什么?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想和他交个朋友。”
“他的朋友已经很多了,不需要你。”
“谁会嫌朋友多?”
“好的朋友不会嫌多,但是讨嫌的朋友一个都多。”
“你说谁讨嫌?”
“你。”
“我怎么你了你就说我讨嫌?你才最讨厌呢……”方妙眨巴着眼睛开始掉眼泪。
南宫玉是个热心肠,更是非常有绅士风度,走在路上看见有伤心的女孩子都会过去安慰,但是看着方妙,却只觉得她是无理取闹。张凡被你害的那么难受,他都没哭,你凭什么哭?
“擦干眼泪洗了手再进来,不要污染了遗体。”
张凡进到解剖室,许进问:“没事吧?”
“没事。”张凡指着另一具遗体问,“他的死因是什么?”
“胸骨受重压,窒息死亡。”许进把导致这个人死亡的前因后果说了。
张凡看着遗体问:“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鬼很自觉地回答:“我还没向喜欢的女孩子表白呢,本来想今天晚上表白的,不过没机会了。你能不能替我告诉她,我很喜欢她?我和她约好了今晚七点在观景台见面,我的钱包里有她的照片。”
张凡用很低的声音说:“我会尽量完成你的遗愿,一路走好。”鞠躬后,向南宫玉问,“死者的遗物呢?”
“都送去检验科了。”
“我去找找。”
“你真的没事了?”
张凡向他一笑:“没事。”
找到检验科的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人,还是认识的,让南宫玉打饭的那个小男生。
“今天送来的那两个死者的遗物能让我看看吗?”
小男生斜着眼睛看他:“你是警局里的人吗?”
“我就是看看。”
“不行。”
张凡给吴杰打电话,得到了吴杰的许可,小男生才不情不愿地问:“所有的遗物都看吗?”
“不是,只需要在上面那个死者的钱包。”
“干什么?”
张凡不说话。
“嚣张什么?”小男生把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钱包递给他,“你可小心点,弄破了袋子可就是损坏证物。”
“知道。”张凡隔着证物袋打开钱包,死者和一个女生的合照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谢谢。”
“你先别走。”小男生将证物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久,才勉强说:“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