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二 价值

第97章 番外二 价值

“张凡，你来的可真早。”秦星哆哆嗦嗦地跑进来，“今天可真冷。”

和乔语参加过领养活动以后，张凡成了救助中心的志愿者，没事就会到宠物医院来，给宠物洗澡喂食，带着寄养的狗狗们出去散步。

张凡说：“刚才有人打电话，想把家里的两只猫送来打针，可是堵在路上了，又有别的事要去处理，问能不能到他堵车的地方去接猫，等他忙完了再过来取。”

“可以，让他把准确的地址发过来，我开车去接。”

“雪下的这么大，你开车过去也会堵的，还是我去吧，骑摩托车比较快。”

“好，路上挺滑的，你一定要慢点骑。”

“知道。”张凡联系了对方要到地址，穿了外套拿上头盔就要走，却被叫住，“你就这样出去？”

“是。”

“你不冷吗？”

“不冷。”张凡骑着摩托车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拥堵的车流中找到了人。

猫的主人递出来一个宠物背包，两只小猫离开温暖的车厢，立刻颤抖着挤到了一起。

张凡怕冻着它们，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了背包，回到宠物医院，整个身体都冷的没有了知觉。

“快喝点热水。”秦星把自己的暖宝宝塞给他，“你怎么能脱外套呢？肯定会感冒的。”

“猫太小了，这么冷肯定会得病的。”

“猫怕得病，你就不怕了？”

“我身体好，而且本来体温就低，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

“你可别说，小心打脸。”秦星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盒子给他冲了一杯水，“喝了。”

张凡看着深红色的液体，还能闻到一股辛辣的味道：“什么东西？”

“生姜红糖水，驱寒最好了，快点趁热喝。抽屉里还有不少，你今天就喝它了，希望不会感冒。”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星做主给张凡点了麻辣牛肉面，让他连汤带面都吃了下去，又热又辣的东西进到胃里，几乎立刻就冒了汗。

秦星把围在他身上的毯子又紧了紧：“发出汗来就好了，不过你没有干爽衣服可换，下班的时候绝对不能骑摩托车回去，否则肯定直接进医院。你可真是的，什么天儿呀，还穿的这么少，你现在是不知道冷，但一过了三十，你就知道难受了，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秦星快四十岁了，家里有个半大的儿子，正是最操心的时候，见张凡挨冻，不自觉地也替他担心起来。

张凡听着她唠叨个没完，并不觉得烦，而是很认真地听。

下午的时候，南宫玉打电话过来，张凡正在忙，就开了免提。

“我今天没什么事，请了一个小时假，一会儿就过去接你。”

“路上挺堵的，你别过来了，我自己回去。”

“就是因为会堵车我才请假的，路上肯定很滑，你骑摩托车不安全。”

“没关系的，我慢点骑。”

秦星在旁边插话说：“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我说了什么你都忘了？你出了汗，又没换衣服，这样出去直接就冻成冰棍了，说不定直接从感冒转肺炎了。”

“你感冒了？是不是穿太少冻着了？”南宫玉有点着急，“给你买了厚衣服又不肯穿。”

“我没感冒，秦姐是怕我感冒。”

“你就乖乖地在店里等我，不许乱跑，听到没？”

“我的车怎么办？”

“先放着，等雪停了你再骑。”

“好吧。”

南宫玉虽然早出来了一个小时，却是比平时还晚了十几分钟。

“秦姐。”

秦星看见南宫玉穿的带大毛领的长款羽绒服，又开始对着张凡碎碎念：“你看看他穿的，他还是开车呢……”

张凡说：“他早上不是穿这个出的门。”

南宫玉把羽绒服脱下来披在张凡身上：“这是我从家里给你拿的，穿好，走了。秦姐再见。”

“再见，你们路上小心，慢点开。”

坐进车里，南宫玉笑：“秦姐和我妈一样，总是觉得你冷，不过你确实是穿的太少了。给你买的专门在冬天骑车的衣服，你怎么就是不肯穿呢？你下次要是再穿的这么少，就不要出门了。”

“你买的衣服质量很好，肯定很贵，万一我骑车摔了弄坏了衣服，就太可惜了。”

南宫玉戳着他的额头说：“是衣服重要还是你重要？你要是不接受我给你买的衣服，那就接受我给你买的车，车和衣服哪个更贵，你应该知道吧？”

南宫玉给张凡买了一辆越野车做生日礼物，可是张凡总觉得自己技术不过关，怕剐了蹭了，一直不舍得开。

张凡躲开他不停戳着自己的手指头：“知道了。”

回到家，南宫玉让张凡去泡热水澡，还给他灌了一个热水袋。

即便是做了这么多的预防措施，张凡还是发烧了，半夜的时候烧的滚烫，吓的南宫玉立刻叫了救护车。

看了急诊，没什么大事，就是冻着了。

张凡不愿意在医院打点滴退烧，只拿了些药就回家了。

吃了药，南宫玉又抱出一床被子盖到他身上，钻进被窝里将人扒光了搂住：“我是三十六度恒温的，肯定不会再让你冻着。”

“我没事，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在家陪你。”

“不用，发烧而已，我以前发烧根本不吃药，都是自己扛的。”

南宫玉最怕他说以前：“行了行了，现在有我了，什么事都不需要你扛。”

盖了两床被子，还有南宫玉的体温，张凡一觉醒来身上全是汗，恢复了有些凉的体温。

南宫玉还是把他裹的严严实实：“你先别动，我去开热水，等卫生间里有了热气你再去洗澡。”

“不用管我，你去上班吧。”张凡身上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挣扎着坐起来。

“你干什么去？是不是想上厕所，等我去拿睡袍。”

“我没事了，洗个澡就可以出门，你快上班去吧。”

“你还在生病呢，出什么门，你要去哪儿？”

“救助中心的动物今天会来体检，我要去帮忙，要不然他们忙不过来。”

“你在生病呢，等病好了再去，听话。”

“我真的没事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不知道自己在生病吗？”南宫玉把他推倒在床上，抓起被子将人包住，“你干什么这么拼呀？又不是干活儿拿钱，少去一次怎么了？你就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吗？非要让我担心吗？”

南宫玉很生气，第一次对着他吼，张凡很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担心的，你别生气，我……我再睡会儿，下午再过去。”

“你是非要去对吗？”南宫玉劝不了他，急的不行，“你给我个理由，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那些猫狗比你的身体还要重要？”

“我要是还烧着，肯定是不会去的，可是我现在好了，能帮忙的我就想去帮。我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自己还能有点用。我的同学被人杀了，却被认为是自杀，他很生气，也很难过，我帮了他，他向我说谢谢。上学的时候他一直是欺负我的，没想到他还能有感谢我的一天。

“在警局里有吴队长，在宠物医院是秦姐，我帮助了他们，他们很高兴，我也觉得很满足。看着他们，我就觉得，我活着还是有意义的。还有那些需要帮助的鬼，和那些猫猫狗狗，他们都不会嫌弃我，比人对我要好多了，我也想见到他们。对不起，我不是要惹你生气的，也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不去了，就在家待着，你去上班吧。”

南宫玉不说话，进了卫生间，张凡想去哄他，可是又怕自己离开了床，他更生气。

“起来。”南宫玉板着脸，拎着厚实的棉睡袍。

张凡钻进睡袍。

“去洗澡。”

张凡进了卫生间，里面热气腾腾的，洗了澡穿好睡袍出来。

南宫玉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干了头发：“我把牛奶热了，你去喝了，在路上买早饭。”

张凡喝了牛奶。

“过来换衣服。”

保暖内衣、羊绒衫、羊绒裤、棉外套、加厚长裤，张凡全都穿在身上，觉得迈步都有困难。

南宫玉把羽绒服递给他：“走吧。”

车开了很久，张凡小心翼翼地问：“是要去宠物医院吗？”

“我送你过去，晚上再接你回家。”

“你不上班了？”

“我说了今天请假。”

南宫玉的语气又烦躁起来，张凡不敢再多说。

宠物医院里正忙着，但秦星还是过来捏了捏张凡的胳膊：“今天穿的还算厚实，快来帮忙。”

张凡看着南宫玉坐下：“你是要在这里等？”

“说了要接你回家。”

“你可以先回家的，留在这里会无聊。”

“不会。”

张凡怕说多了又惹他生气，脱了羽绒服和外套，叠好放到一边，挽起袖子干活。

一整天，南宫玉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张凡。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张凡抱着被子，不知道他还想不想听自己说晚安。

南宫玉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说的却是“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我惹你生气了。”

南宫玉摇头：“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让你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不是的。”张凡着急，紧紧搂着他，“你真的已经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需要你的不只是鬼和动物，还有我，知道吗？”

张凡的心里很甜，鼻子却有些发酸：“知道，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