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0个女人的婚姻故事 正在发生的真实故事
本章选录的故事,代表了参与本研究的2000位已婚女性。
我们之所以选了这几位女性,是因为她们是其他已婚女性思想和感受的写照。接下来的几章,我们将针对所有的答复加以分析—对本研究中所有的已婚女性做统计及概念性的分析。
与男人同居5年以上的女人也列入本章,这些人占本研究总人数的4%。
我从来也没想到我得独自在家照顾小孩,丈夫上班去了,我被迫辞职,留在家里照顾小孩。我们原先讲好他要请育婴假,但后来他没请。我整天忙着照顾女儿,以前我不知道爱自己的女儿这么容易,而且无怨无悔。她聪明、有创意、漂亮又优秀,虽然才两岁,但已经会讲许多话了。
我目前的生活充满了危机。我的祖母和外婆都去世了,父母亲在离婚之前弄得天翻地覆(他们两个都利用我来对抗另一方)。产后我不得不辞职,因为丈夫为了升职而不请育婴假了。我的身材变形了。原先我自认为是个新时代女性,丈夫和我应该各有收入,家务则共同分担,两人一起规划远景,但是这个期望破灭了。
我是个专业的心理学家,喜欢徒步旅行和骑脚踏车(但最近只在心里想,没有实际去做),玩一点点艺术,同时是个女性主义者。我以我的硕士学位为荣。
目前我们之间的情况并不平衡:我全天候照顾宝宝,偶尔接几个病人;他则全天候上班,偶尔照顾一下宝宝。我们正努力地保持我们之间的生活品质和心理平衡,有时候我相信这一切都会得到解决,他比我还乐观一点。不幸的是,他不愿照原计划分担照顾小孩的工作,使我落到这个局面。但至少他可以赚钱养家,因为事实上他要靠我帮他处理一些事情。这自然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从这儿就可以看出我们两人的角色有多么不平衡。
多年来,我一直以成为心理治疗师为目标,现在我终于做到了,但我却几乎没有时间执业。
虽然有这些问题,我最爱的还是我的丈夫。因为爱他,所以我感到快乐。这就好像你知道你有个可以依赖、满足你的性需求、分享你的一切的男人。我们已经相恋5年了,我可以感觉到,我这辈子就数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最热情。
我们两人的关系不是我生命的中心,但除了我自己、女儿和工作之外,这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与丈夫在一起,我会觉得受宠、安全,我的情感是开放的。爱带给我无上的喜悦和满足,但最使我感情痛苦和愤怒的也是这份爱,因为我对这份爱有所承诺。是什么时候我开始陷入困境,我执着的又是什么呢?我想了许多解决办法,但没什么效果。
我是在产妇中心生产的。这里的产房布置得像家一样,妈妈和弟弟,还有那位护士兼产婆都一直陪着我们。在生产之前,丈夫和我一起淋浴,大概冲水冲了一个多钟头后,我突然觉得宝宝的头迅速往下滑,还好浴室门外的产婆告诉我们要怎么应付。当时我们还在冲水,但是一切无碍,后来我们到接生室去。弟弟和妈妈都站在门边,丈夫整个过程都陪着我。我们以勒博耶分娩法迎接她来到这个世界,并邀请妈妈和弟弟来看我们为她洗澡。
我们开了一瓶香槟,点了一些汉堡,我坐在产床上,觉得这是我所吃过最好吃的汉堡。我们郑重其事地把分娩和接生的情形都照相留念,妈妈还记了日记。这是件很有意义,很美的事情,但是过程实在痛苦。我丈夫在家里休息了两个星期(谢天谢地),妈妈每天都带着食物和礼物来看我们,还有许多亲戚也都来了。
我们变成3个人了,我丈夫哭了出来(他认为这是两人世界的结束),他觉得既兴奋又高兴。她出生的时候,我们真的都变得严肃了,几乎是震惊,而且在3个钟头后,我们开车带她回家时,觉得很认真—我们对她是有责任的。
要是没有这个女儿,我的生活会很不一样。我可以自由地在我想要而不是适合她需要的情况下吃东西、做爱,或是社交等。现在(在我辞职之后),我最重视的是我的孩子,除了对我自己忠实之外,任何事情似乎都不重要了。
目前我最渴望拥有平和宁静、不受打扰的时间。当我完全投入某项事务,无须为孩子分心,是我目前感到快乐的。然而,当我和孩子在没有任何压力下一起做些有趣的事,我也会感到很快活。
我丈夫说他相信、也支持女人在社会及家庭拥有地位。我觉得,像他在这种社会背景下成长的人,能有这样的看法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认识的男人中,他的想法是最前卫的。但他有时候会把我当作次等人来看待,他会不先问我的意见就做决定,而且他会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或者我认为他没有给我一份因努力照顾小孩、处理家中大小事情应有的尊重。其实,大部分的男人都不敢说他们认为妇女运动很愚蠢,但他们的行为在说,妇女运动太咄咄逼人,没有女人味而且太过分。
我煮饭,所以他要洗盘子,我们共同分担整理房子、照顾小孩、处理社交事务等工作,但比例是9∶1,而不是5∶5。预算、银行和付款等琐事都是我在做,我还要整天照顾宝宝。如果我要出门,得花时间安排,而他可以下班独自开车回家,自在地来去各处,不需带小孩、日用品袋和其他随身用品。
我们两个人讲好现在由我来管钱—因为我做得比较好,而且因为我现在赚得不多,所以我想要处理有关钱的事情。如果负担太重,他就讲出来,而收支记录我一定让他看,遇有问题或需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也一定跟他讨论。这对我们的关系很有帮助,因为这使我们互相尊重,我尊重他赚钱养家,他尊重我理财的能力。我们运作得很平稳,所以我不会因为钱的事情而感到有压力。为了避免周末时冰箱空无一物,所以(很不幸地)大部分的日用品都由我来买。
我的丈夫不喜欢我讲“脏话”,不喜欢我过于拘泥宴客的种种细节,而且有时候他觉得我对性别歧视批评得太严厉。我抱怨他不主动尽到他对于家应有的责任,他很懒惰(对事物的安排很随便),而且没事时他宁可休息也不愿帮我忙。因此,我们之间的确有过大吵甚至动手的场面。
做爱时通常都很温柔、有趣而且令人满足。我很喜欢,而且每次都会达到高潮,在前戏而非性交中,它来得太快了,而且通常前面都没有充分的时间来挑起性欲或是培养气氛。我不是指前戏,而是指在前戏之前,做点游戏或是别的事情。性爱最重要的地方在于它产生的那份亲密感。
当我告诉我丈夫,大部分的女人都不会只因为性交而达到高潮时,他很惊讶。他不相信这种事很普遍,但他开始相信事实就是这样。我觉得很高兴,因为以后他在做爱的时候就不再有错误的想法了。他总是能以手或口让我达到满足,我不会觉得害羞,因为我要让他知道这个大“我”(性交)的一切真相。我也喜欢对他口交,但是不喜欢他射精在我口中,也不许他这么做。我丈夫很喜欢口交,我在结婚前后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他习惯而且喜欢我为他口交,现在他也很喜欢这样了。他用手抚弄我的阴蒂的感觉很棒,我很少导引他的手,因为他对我了解得很清楚,但是有时候我要他停留久一点,或是不要太强、太快以致无法达到高潮的程度。总之,必要时我会请他轻一点,或是要他加快。
我认为无论做什么(包括照顾小孩和付税),我都是个女性主义者。我对于公平与否很敏感,而且会为我的权益起而和反对的人相抗。这有部分反映出我对母亲的看法,她是个全职的母亲兼家庭经理,某些方面我很像她,比较明显的像是:一、除非收拾了碗盘(也就是说先尽了责任),否则我无法放心享受我的乐趣;二、我觉得我得帮助大家(但没有像她的感受那样强烈);三、管理的技巧。
在我的一生中,我还有一个很亲密的朋友,她对我的影响很深。她会为我泡杯茶,而且在她整洁、舒适的家中,我觉得很放松。我们会在星期五下午,或是周末我有空去她家的时候聊天。周末我会自己去,星期五就要带着孩子。如果带着孩子,我们就在她家谈,或带她到公园和其他孩子玩得开心的地方去谈天。我们支持彼此渡过难关,因为我们总是敞开心门,提供给对方一处没有压力的绿洲。跟她在一起,我觉得轻松、被理解、舒服、快乐。
我开始觉得我活了这么久,完成的事却不多(我已经30岁了)。我期待着40岁的来临,这是个让人有自信掌握一切状况的年龄。
我要照顾4个小孩,其中一个只有1岁半,我现在的确需要丈夫的帮忙。我希望以后能够比较独立一点,因为我有很多兴趣。我不知道我丈夫是爱我,还是需要一个女人来照料生活,但我估计他爱我。
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钱。结婚以后,手头一直很紧,有很大的压力。结婚的前几天,他才说出他还欠了好几千块钱,这件事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他还得付高额的赡养费给他的前妻和小孩。结婚之后,我开始领社会福利金,这样日子才过得去。现在我们6个人的收入是1.5万美元。
他做过最可恶的事情就是叫我肥婆。生了第4胎之后我就没有瘦回来,他大概觉得我没有吸引力了。他说过他觉得我很诱人,我当然喜欢听这种话。现在我常常感到疲劳,但是在我累得要命,为了要照顾小孩,连觉都不能睡的时候,他却不管我,也不帮我忙。
我们在一起8年,在搬到这里之前,没有真正吵过架。为了要不要再搬家这件事,我们吵得很厉害。他喜欢这里,但是我不喜欢,虽然他口头上说,我们如果找得到别的房子就搬家。但是,他已经问过我要不要在感恩节的时候出去玩一玩,在外面过夜。我想过之后,知道他是想把我们存起来要搬家用的钱花掉,一想到这里,就火冒三丈。这间房子很旧,没有储藏室,电线管路都做得很差,常常出故障,那个烂房东又不肯修理,还把我们的租金涨了100美金。
我们也为了孩子的事情吵架,因为我被最心爱的宝宝绑死了,我跟他说,为了照顾这个孩子,我什么也不能做,他认为家务事不是工作,所以除非非做不可,他连动一根小指头都不愿意。以前我们处得比较好,但是宝宝很好动,什么东西都想碰,我实在伤脑筋,我也因此没办法专心工作(我在家里做打字工作)。我认为宝宝很重要,但是因此而被困在家里我实在很烦。
这些问题都还没有解决,我们现在不谈是因为他叫我不要再谈了,我的问题让他很头疼。
我期待孩子大一点,可以多赚一点钱的时候,问题就能解决。如果他不喜欢我独立、到外面去上班、参加会议等,就得考虑要不要离婚,等我不再被孩子拖累住时,我就要去做我爱做的事情了。
他比较喜欢发表长篇大论,却没有耐性听我讲话,尤其最近这一阵子更是如此。我如果说他讲得比较多,他一定会否认,而且反驳说我讲的话比他还多。我希望我们之间谈话的质量能够提高,但我不想靠他。说真的,我倒希望能有个人来跟我谈谈,不过我对外遇没有兴趣。
家事的安排,我负责洗碗、煮饭,有多少时间就做多少家事。如果有客人要来拜访,他就会帮着收拾一下。我要照顾小孩,又要做打字的工作,实在没时间把家里整理得很整齐,就算我一个月前就知道有客人要来,也没空去收拾,所以他偶尔会帮着收拾一下,现在他还负责把衣服送到洗衣店去洗。
孩子多半都是我在照顾。他会帮忙,偶尔也会看一下宝宝,不过他都不大情愿,每次都要我三催四请他才肯做。
我最不喜欢的是没有空闲的时间。如果他有事要做,就见不得我闲坐一边,这时候他就会交代我去做这做那。
我们有时候同床,有时候不同床。现在我们不同床的原因是,我坚持孩子要喂母奶,而且要喂到两三岁,所以晚上我都跟孩子一起睡。至于我个人,我倒宁可单独睡。
我们的钱是共有的,但是,我们各有自己的户头。我们另外有个公司户头,要我们两人签字才能生效。这是因为他的前妻告我们,结果法院把我们大部分的收入都判给了她,为了要证明我们家的收入有不少是我的,所以我开了这个户头。当然,法庭上的人,或是所谓正义系统中,没有人关心我的财务状况。但是我很喜欢自己有一本存折,因为我单身久了,对这些事情很熟,而他连我是怎么帮他存钱进去的都不知道。
虽然我有自己的户头,但花钱时我们会互通有无。上个月的房租是他付的,这个月看起来似乎得由我来出。日用品大多由他来买,但是如果需要的话,我会付钱。通常我会付信用卡的欠账,但是如果我没钱的话,就由他来付。我的爸妈和他妈妈也会帮我们一点忙。
我对于这样的财务安排感到很满意,我觉得双方拥有决定钱财如何处理的平等权利,是很必要的。但自从结婚之后,我们就没有多少余钱了。事实上,我们欠的钱,已经超出了我们偿还的能力。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身孕的时候,心里觉得很安慰,当时我28岁,还没有结婚,已经试了7个月还是没有消息,我还以为我得了不孕症。我的情人没有什么反应,因为这件事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孩子出生的时候他没有来,后来在我的恳求之下,总算见了他唯一一面。后来他根本就否认他是孩子的父亲,不愿和我们扯上任何关系,而我们也没从他那里拿到一分钱(我没向他开口要钱)。
我原来存了一笔钱,是要来买房子的,但为了第一胎,我决定挪用这笔钱来支付必要的开销。我已经快要存够钱付房子的订金了,但是我更想要这个孩子。我的确很想得到那栋房子,但是我对于这个决定无怨无悔。女人总是得在孩子和工作之中择一—这好像不太公平,是不是?
我猜,是我决定要嫁给我现在这个丈夫的,因为他并不想结婚。那时我租下了一层公寓,他租了其中一个房间,我们同住在一栋房子里(我会认识他,是因为他在报上登了广告,要卖掉他的音响)。在我们正式结婚前,我会在我3岁的女儿睡着以后,到他的房间找他。说起来,他其实算是跟我们同居的,因为他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们虽然同居了好几个月,但是他还没跟他的前妻正式离婚。我不知道我们认识的时候他还没离婚,当时我也跟好几个男人约会。正式离婚的消息一传来(这个消息很突然也很意外)之后,他想要做一个星期的“单身汉”,我就顺着他了。
我坚持要正式结婚,如果我只是和人家同居,我会觉得被骗了。我们计划要在他正式离婚之后结婚,而且我在我们同居之后怀了孕。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结婚,心里很恐惧,所以我知道我的确想要结婚。
我嫁给他目的是多生几个孩子,还有性生活。当然也有经济上的压力,我讨厌住公寓,我想如果有他帮忙的话,我们至少可以租栋房子,而且还有人陪我出门、看戏等。我想他会娶我主要是因为他需要性生活,需要有人做伴。
我丈夫总是把我当次等人看待,而我一直在反抗。他假装问我有什么意见,但其实他早就决定好要怎么做了,如果我不顺从他的意思,就会闹得很僵。这种情形越来越严重,他表现出一副目中无人、高傲自大的样子,不只对我,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我从来没做过激烈的反应。不过最近我丈夫的行为很过分,我气得要命,对他大叫,把不锈钢碗摔凹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我觉得他是故意要激怒我。
我希望我们能处得好一点,但我可不愿花工夫把他留下来。他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据我所知,他对我一直很忠实,但很显然他对前妻并不忠实。然而,在我们认识的时候,他们算是分开了。我当然要他专一,如果他不专一,最好是不要让我知道,我也没有外遇,我认为人应该专一。
不管孩子有多麻烦,我就是喜欢拥有自己的小孩,我的孩子都很活泼,生产过程也很顺利,4个小孩都是在家生的。虽然有很多人主张父亲在场有多么好,我却不喜欢我丈夫在场。一切乱糟糟的,我真不想让他看到我这种狼狈样,不过当时的确需要有他帮忙接住孩子,尤其是最后一胎,因为脐带缠在她肩膀上。我想他现在已经觉得在家生比较好,虽然他不会非常积极地想要参与。
我这一辈子都是女性主义者,我从小就知道我跟男人一样好。我想,我如果乖乖接受现状也许会比较省事,但我不愿这样,我得全力奋斗,因为我个人的完整性全系于此。
表面看来,我是个有魅力、聪明、合作、温和、体贴、善解人意的58岁女人,但私底下,我却是从小就极力压抑自己,不愿给家人不便或让家人不高兴的那种人,小小年纪就知道不可能有人关心我,也不要求(或期待)别人会重视我的感受。
我爱我的丈夫,但是他不给我任何爱的感觉,所以导致这份爱干枯了。跟我最亲近的人是我的心理治疗师和几个女朋友。但是即使是跟我的治疗师在一起的时候,我也遵循着一贯的模式—不愿让她知道我太多心事,以免使她困扰或不高兴。我在和人相处时,通常都遵循着一套“先观察再调适”的模式,我先观察别人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感觉,然后根据观察所得来调整自己和别人配合。
我的快乐指数很低。我如果没有掩饰我自己的行为,就会紧张害怕得要哭出来。但哭泣是我父母、丈夫和孩子们都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继续假装很快乐的样子。结婚以来我搬了27次家(我丈夫是军人),但我终于能从女人之间亲密的、开放的友谊之中感受到喜悦和欢畅。在参加志愿工作时,我领悟到一点东西,真正觉得兴致高昂;在参加一个兼具学术和艺术的团体之后,我获得前所未有的快乐。
我在35岁的时候,是位称职的家庭经理和母亲,同时大力支持我丈夫的工作—他是海军军官,刚接下第一份指挥官的工作;但却仍然相当否定我的丈夫,也许他供给我们经济上的需要,并在他方便的时候给我们一点肤浅的关怀,但其实他对我们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在几年前他还告诉我,他说不出“爱我”这两个字,因为他不能伪善。幸好他从未说过任何鼓励或加强我尊严的话,所以我们能安然面对这次的打击。既然我自我表达的能力一直受到压抑,所以我也不太适合过充实丰富的婚姻生活。这种稳定、安全,但没有高潮的婚姻让我颇为自在。
我会嫁给他,是因为做人妻是最受众人接纳的角色,而且他很迷人,有成功的潜力。我们从小就认识,我很熟悉以后我们会过怎样的生活(我父亲也是个军官)。
我打算继续维持婚姻,我不想牺牲我对于婚姻所做的投资。结婚44年了,婚姻的确有它的好处—安全感和归属感。最糟糕的地方是我无法做个完全自主的人。
结婚的时候,我不介意冠上夫姓,现在我却觉得使用他的姓氏会降低我对自己的认同感。但是不管是什么姓氏都会使我感到不自在,我总是不觉得那些姓氏所指的就是我。
现在我很庆幸自己有小孩,当初我并不喜欢孩子。如今他们都长成负责任、能自立的大人了。但他们在小的时候,没有得到小孩子应该得到的真正关爱和心理支持。我虽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却没有从抚养孩子的过程中得到任何快乐。然而,要是没有他们,我真不知道我会不会婚变,因为我丈夫从一开始就跟他的事业结婚了。
我们最近处得比较好,是因为他现在已不那么粗鲁了。不过,他还是不太理会我讲的话。我知道我需要跟别人谈心,所以我找了几个这样的朋友。
他最糟糕的地方,就是没有勇气对我诚实,不将他“洗脑”和解决问题的奇才应用在我们的关系中。他批评我无法改变的生理特征,我对于我认为需要加以思考或推敲的问题,不会马上回答“是”或“不是”,还有我在性方面不积极的态度,这点他也批评得很厉害。我对他最不满的地方是,他所谈的几乎都是有关他自己的事情,他常常插嘴,他问问题时虽彬彬有礼,但他显然并不关心别人如何回答,因为他在我回答之前就改变了话题。
我没有外遇,但是如果我能遇到一个没有家累、欣赏我,又让我自己觉得很自在的男人,我会想要跟他发生感情。我丈夫?也许跟别的女人有交往,可以让他了解到他的性能力障碍之大,甚至让他认清他的心灵原来是这般的空虚乏味。
两年前我差点就发生外遇。我认识了一个海军军官,初次见面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我们经常在社交场合碰面,每次都有好多话要说,我们同时感觉到这绝不是一般的友谊,我们彼此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生理欲求,但是除了偶尔偷偷热吻到心满意足(这点我丈夫就做不到,至少对我他做不到)之外,我们没做其他。
我们对彼此之间的情意谈得很多,但是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要怎么做。他是很敏感的,如果被丑闻中伤了,他可能再也爬不起来。后来他回家和家人住在一起,来了一封信,说他永远忘不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之后便音讯全无。又过了好几年,我听说他得了肺癌,我丈夫和我写了一张便函去问候他,还是没有任何回信。他很钦慕、渴求和欣赏我这个人,那种美好的感觉,到现在仍深印我心中。但是他竟然放弃了一切,使我的自尊受到很大的伤害,虽然我知道他这样做,是因为他接受了我的暗示。
目前我跟我丈夫没有性生活,因为他缺乏性欲。我仍喜欢性生活,因为我需要抚触和亲密感,即使我常常无法达到完全的高潮,跟他做爱几乎没有情感上的满足感可言,他总是不带感情地,“一步一步做下来”。除了对生殖器的渴望之外,几乎看不出他有任何其他欲望。他很有耐性,但他对我的建议充耳不闻。除非抱怨,否则他难得开口—他从不跟我谈心事。
他从不听我说话,也无法理解我的需要,但却口口声声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真的很讨厌这样。
钱由我们一起管。银行的事情差不多都是我在处理,至于投资,则多半由他来管。我们两个都是谨慎的人,对财务管理都很胜任,而且花钱都不需经过对方同意。钱是他赚回来的,但是我觉得因为我对这个家有承诺,我付出了心血,牺牲很多,而且我把家管得很好,所以我的贡献和他一样多。我认为他赚到这些钱,有一半要归功于我。
我们不吵架,所以彼此看法的分歧之处一直都没有解决,这多少是因为我不允许自己把愤怒表现出来。我很努力地试过要看透他的内心,但是我敢说我对他的认知一定有部分是错的,因为他难得透露他的感受。我最气的是他用话,或者用动作来打断我的话。我们多年前吵过的事情,到现在仍然是老样子,我已经放弃了,不愿再设法改善,因为每次我想要和他谈我感触很深的大问题时,他总是断然拒绝,如果要吵架,我一定先退出。
不过,上个星期我们为了要办事而进城,他提议到一家非常好的餐厅(比较偏向我的,而非他的口味)吃饭,我们讲了很多内心的话,很交心。他好像没有因为表白自己而感到不安,而且好像很专心在听我讲心事。在此之前的好几个月,他一直在压抑,不做接触,也不表露感情,但那天晚上我感受到了友谊的温暖。
我不喜欢付出爱情。我对父母亲的爱,是出于他们让我不愁吃穿,以及社会严格要求我们要爱上帝、爱国家、爱父母和所有的朋友,尤其是不可以让任何人不高兴或受窘。后来我遇到一个女人,她让我了解到温情和关心的真谛,从此,我开始慢慢改变,但那时我已经48岁了。
一想到女人味和性能力,我就会感到寂寞,我已经死心了,我这辈子不可能有机会和任何人建立满足的性关系,也不可能对自己感到满意。唉,到目前为止,我这辈子还没有真正快乐过。
妇女运动使我认识了自己的力量和价值,并认清了男人无力立即改变那种毁灭性的心态。我觉得我出生得太早了,仿佛受到捉弄似的。如果我能够在5岁的时候接受现代的心理治疗,将会获益不少,免须在受了50年的苦之后,才发现我需要帮助。我给人的感觉,总是坚强、好胜、冷静、随和、可靠,而且乐于助人,但其实我一直很恐惧、压抑、沮丧、没有一丝快乐。
我已经有几个要好的密友了,这是近几年不再把丈夫和孩子放在第一位之后才建立起的友谊,前面提到的那位朋友,多年来一直很有耐心地鼓励我接受她的关心和温情,现在我们很亲近,她会听我讲话,真的关心我,也鼓励我多照顾自己。我还有一个新朋友,我们两个有不少共同点,我们每个星期都一起徒步旅行,有什么不如意事都讲给对方听。以前,我甚至不知道怎样和人交朋友。
我有个女儿,极为聪明,颇受同事称赞,但跟我一样有抑郁、僵化的毛病。直到现在,她33岁,我58岁,才学着彼此诚实地、关心地沟通。
我敬佩那种有独立思想和独立行动的女人,我最不喜欢可怜兮兮地希望自己有所超越,却只在缓慢行动的人。跟从前那个严重受男人影响、伤害、欺骗、压制的女人比起来,现在我已成熟、独立自主了。我不可能再跌落到旧的陷阱里,我要给我的余生更好的机会。
我今年44岁,离婚又再婚,其间当了10年的单亲妈妈,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我实在太胖,也太老了,但是我那小我6岁、依然苗条性感的丈夫仍喜欢我,觉得我来劲儿,所以我想我是没什么牢骚可发的了。我还是蛮漂亮的(以前大家都说我是镇上最美丽的女孩),很少有人像我这么幸运,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男人,我从没想过世上真的有这种男人。我们结婚已经14年了。
我跟现任丈夫相处得真是快乐得不得了。我知道我们互相属于对方。没有他,我就不是完整的人,有没有成功的事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跟他在一起,这样我才能与他共度余生,如果可能的话,甚至生死相随。为了要跟他在一起,我辞掉工作,辞别家人和朋友,带着孩子搬到很远的地方。如果再活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我们初识的时候,实在热情得难以言喻。我一直觉得自己极为热情,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可以放开来把热情表现出来。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可以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可以一次做爱做个够,再加上他做出了一切我梦想过(以及我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所以我对性可说是需索无度。他曾开玩笑说,我只爱他的身体,有一阵子,的确是如此。别忘了,我已经31岁,有3个小孩,但是我和前任丈夫及几个情人都没有好好做爱过。
最重要的是,我要跟他在一起,有了他,活着才有意义。跟着他,我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快乐,即使是碰上令人哀伤的事情,也不会那么难受。还有,他的床上功夫也是特别棒,而且每次都兴致勃勃。与他共同拥有这些孩子,也是一件乐事,尤其因为他对待“我的”和“我们的”孩子一点都不偏心。我有过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还虐待孩子的丈夫,能遇到这么一位身兼好父亲的丈夫,我真的很感激。我们也喜欢一起讲话,住在这栋老而旧的房子里,清洁、维修我们的房子,拥有我们的孩子,看同一本书,养两条狗,玩牌,外出用餐—反正就是我们日常的运作,一切总是忙碌而令人兴奋(在我写字的同时,我5个孩子和两条狗都围在我身边)。
希望?我希望我有更多时间、更多精力和多一点点钱。他说他很快乐,而且看来的确如此,如果我能改变点什么,我会希望他在生气的时候能放松一些,他有时候似乎太钻牛角尖了。
从我们初见面,我就觉得“跟这个人就对了”,有一种归属感。我们开始约会后的第10天,他就向我求婚,在他求婚的时候,我心里还认为我永远不愿结婚,但是我不愿失去他,所以就答应了。当时我们才认识一年多。我们曾经分开3个月,两人心里都觉得像活活被剥开一样,虽然我们对结婚这件事有点怕怕的,但分开的感觉更糟糕。
结婚之后,我们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我们的感情更好,做起事来格外顺利,因为我们觉得轻松,彼此之间有更深一层的认识。我不是指性,我们的性生活一开始就很好,我指的是情感。结婚之后,他变得更甜蜜、更殷勤,一直到现在,我仍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情意变得更浓厚了。我很清楚,这样的恋情可遇而不可求,但我们就是这样的相遇。
结婚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常常在一起,做爱完不必起身穿好衣服回家去,我们可以在情欲高涨时做爱,而不必找机会才能相聚在一起,住在一起,真是零缺点。我第一次的婚姻很不快乐,实在没有料到这一次的婚姻会维持这么久,而且这么美好。我以为做丈夫的会每况愈下,而且会让我觉得很烦。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婚姻竟然这么美好,而且渐入佳境。我喜欢妻子这个词,因为我们一结婚,他就用这个词来做我的小名。冠他的姓让我感到很骄傲。我认为感受热情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感觉。
在我的性欲很高的时候,几乎什么方式都会让我达到高潮。如果不是很饥渴⋯⋯借用振动器;有点饥渴⋯⋯他用手刺激我的阴蒂;蛮饥渴的⋯⋯口交;非常饥渴⋯⋯口交、抚摸阴蒂、性交,有时候甚至只要我压在他身上,或让他吸吮我的乳头,我就会达到高潮。我告诉我丈夫说,有时候我不会达到高潮,而其实通常我一点也不在意会不会达到高潮。以前他不相信,但现在他相信了,而且如果我想结束的话,他会帮我完成。我第一次向他承认我会自慰的时候,觉得既羞耻又害羞。他再三跟我说这没有关系、很正常,而且觉得我这样子很迷人。
大部分男人都不知道如何做爱,而且也不以为意。他们不会—至少等到他把你弄上床之后仍不会—为女伴做阴蒂刺激。他们在想办法得到你首肯,让他们进去的时候,他们会做许多挑逗动作,但等到开始性交,他们就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了。
但是我丈夫对这一切都喜欢,而且几乎没有性急过,大概是这个原因,所以我遇上他的时候,才会这么惊喜。他喜欢被挑起的那种感觉,而且喜欢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尽量把步调放慢。他还发现这会使他的高潮的强度和时间增加,有时候我们也会“即时重播”,时间通常不会很长,但是很有趣。
我希望我们的社会对性方面观念能开放一点—我是指公开谈论。反正,在我们家,我女儿会和我谈性的问题,以及和自己的丈夫做爱的情形—频率、口交算不算正常?在怀孕时可以做爱吗?我告诉她们,如果丈夫想在她们哺乳期吸吮她们的胸部,一点也不需要大惊小怪,只要记得先把婴儿喂饱了就可以。我丈夫在吸吮我的时候,让我感到好刺激。给这3个孩子哺乳的感觉实在妙极了,我真希望能再生一个,好重温那种感觉。
我在怀孕期间变得更加好色,他也发现我在怀孕和哺乳的时候很能挑起他的性欲。我们都很期待新生的孩子。生后两胎的时候他都陪着我,我们都因为新生儿的喜悦而感到又惊又喜,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我的女儿们开始有月经的时候,我总是抱着她们,说声恭喜,眼眶就自然地有点湿润。对我们而言,这是个特别的时刻。
我们吵得最厉害、也是唯一的一次吵架,是在9年前,他在一个宴会上吻了别人,而又谎称没有,我把一杯酒连酒带杯丢到他脸上,他吼了两声,气呼呼地瞪着我,过了一会之后,我们就和好了。
其实我们不会吵架,只是偶尔会骂出来,但是过后都后悔得要命,如果其中一人感到生气,就直接把话讲出来,把问题解决掉。我们之间没有谁输谁赢,而且不管是哪一个人伤害、触怒对方或是怎么的,自己会先感到难受。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两个都会道歉。
我们不会互相批评,我想因为我们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极为敏感而脆弱,而且我们的父母都是非常挑剔的人。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平静地谈一谈,告诉对方你为什么不高兴,但是在讲的时候不要带怒气,只要和气地说:“你知道吗?前几分钟你真的让我很生气。”甚至说:“你知道吗?我很气你耶。”无论如何,千万要记得,讲话的口气要和缓。
家事由我来做,但是他会帮着照顾孩子、倒垃圾、做粗重的工作,还有修剪草坪。我们各有各的工作,但是我们尽量帮着对方把事情做好。我在做事的时候,他不但也会做,而且会做得更多。我们一直都睡同一张床。我没有和别人上床,我认为情感和性应该专一,但是我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他忠实的。我对他忠实,是因为我爱他。如果他有别的女人,我会崩溃的,我宁可不要知道。
这么多年以来,我身兼赚钱养家和调配预算的责任,我很高兴能在婚后把担子交给他,我不是做不来,但是不用做这些事情,让我觉得很开心。我认为我们的财务系统其实是共管的。我们没有钱的问题,只有钱不够的问题。
如果没有认识他,我会继续发展我的事业,尽量追求事业的成功。在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正走到了岔路口,眼前有3份诱人的工作正等着我去挑选,这3份工作都是我想要的。如果再让我重新选择,我的决定依然不会改变。我曾想要拥有一份事业,同时兼顾丈夫和小孩。但我发现,如果我想做我理想中的那种妻子和母亲,就得留在家中,以其他方式来抒发我的创造力。而且,由于我多把精力放在照顾孩子和妈妈身上,常令我丈夫感到被忽视,我自己也应接不暇。我希望我能给孩子和我妈妈少一点,给他多一点。还好等孩子长大一点之后,这种压力就显著地减少了。
我得照顾五个孩子,加上一栋十二个房间的房子、一大块草坪、一个丈夫、两条狗、三只猫(有一阵子还养了一只小山羊),再加上成年的孩子偶尔还是需要一点照顾。我自己和小女儿们穿的衣服大多是我自己做的,还要帮成年的女儿缝制婚纱及孕妇装,另外。小女儿的波比娃娃也需要新的衣服。这还没完,我还得帮我母亲洗所有的衣物,做缝补的工作以及粗重的清洗工作呢!
这种生活方式太好了,我和我丈夫享有共同的一切,我再满足不过了—我很喜欢分享每一件家庭事务。例如,我们的大女儿,虽然流产过一次,而且上次生产也很危险,但是在一个星期之前,她在众人期待下,顺利生下一个女儿。我们都很高兴,因为我们很担心她,而且害怕婴儿会有什么不测。她这次分娩很迅速也很顺利,小宝宝很健康,我们都乐得快要飞上天了。同一天,我们接到另一个女儿寄来的大包裹,里面是给大家的礼物,这个大包裹远从土耳其来,因为她和丈夫住在那里。我们都认为,有些日子就是充满了快乐,多得你都抱不住。我们就在医院里和宝宝、妈咪一起拆开这份惊喜的礼物。对这一生,我什么都不想改变;我所要的以及我对人生的期望,就是一起经历这些事情的那股兴奋之情。
我71岁,和丈夫住在一起,我们结婚47年了。虽然我关心他这个人,但是我并不爱他。我丈夫和我对很多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他对宗教信仰十分虔诚,而我是怀疑论者。他坚持非常传统的男女角色概念,而我是个女性主义者。我们没有性生活,我之所以没有离婚是因为我没有别的路可走,我会关心他的福祉和他的快乐,因为他是个好人。
我很想改变他的观念。结婚初期,我也是个很传统的人,现在他常常说:“你跟当初嫁给我的时候差好多。”我批评他没有自我成长的能力,从不愿意改变自己。他变得越来越沉迷于宗教,并狂热地喜欢上观赏运动比赛。
他驳斥妇女运动,我对这一点很反感,觉得这好像是在攻击我的核心似的。我想,我对他所做过最糟糕的事情,就是说破了宗教的内涵,以及对于教会的活动不积极。他批评我缺乏宗教信仰,而且怪罪是女性主义误导了我。但是我得对我自己诚实呀!我这样做真的冲撞了他吗?难道我不应该像他一样,有权选择自己的信仰吗?
虽然他很传统,但如果我不在家,他会自己做饭。我退休之前是在学校教书,我很独立,有一些老朋友。我们都退休了,所以他偶尔会做一点家事,但是只限于少数家事。
他管他的钱,我管我的钱,我们各有自己的户头。因为当我开始工作,把钱存入我们的共同账户之后,他讥讽我连一本存折都管不来,我火大了,到另一家银行开了户头。家里的日用品通常由他来买,账单也由他来付(我们为此吵过架),因为我告诉他,他应该遵守教会的训诫,供养他的妻子(他深信不疑)。当然,我的置装费、医疗费、车油钱、娱乐费用等,我得自己付。
我记得我重新上班,领到第一张薪水支票的时候欣喜若狂。我做了16年的家庭主妇,终于有机会再做个代课老师(我结婚的时候必须辞掉教书的工作,这是本区法律的强制规定)。
我有过一次外遇,有几年曾经有过几次邂逅,那个男人住在另一州,我不确定我到底从中得到了什么。我丈夫一直都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怀旧吧,我在大学时候爱过他。我希望我丈夫是专一的,但就算他不专一,我也不想知道,我们分床但不分房睡。
我跟我丈夫最快乐的时光都发生在结婚前,我浪漫地爱上他。我们结婚之前已经相识多年。现在想起来,也许那是很肤浅的吧。但是话说回来,结婚是女人唯一的目标,不然你就会变成输家。现在我为什么会留下来?当然,因为我多少还爱着他一点。但是这到底有多重要,实在很难评估,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我在经济上能够充分自立,而且清楚地认知到自己独自生活会相当满足、快乐,那么我就会离去。
我们曾因宗教问题起争执,现在则转到女性主义上。我认为讨论宗教问题无所裨益,而且我越来越赞同女性主义的结论。我们谁也不让谁,最后都伤了对方的心,什么也没有解决。说抱歉的通常是我,他说,女性主义是错的,而且在某些层面上,可说是不道德的。他讲得很难听,而且不止一次叫我以后不要再提。但是我认为宗教牺牲了女人,它认为女人是拿来使用的。
我最要好的女朋友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我们一起上课、看电影、吃饭、买东西,我们处得很好,对彼此的家庭都很了解(她是个寡妇)。我们都信奉女性主义,都有小孩,在政治上属于怀疑论的自由派。我们会用电话聊天,也会一起做很多事情。我们之间的共同点(家内事除外),比我丈夫和我之间的共同点还多。
我喜欢阅读,看漂亮的风景,谈谈启发头脑的事情,学习,这都是为我自己—我喜欢欣赏一切美的事物。如果现在和以后的世界政治有可能变得比较稳定一点,我会觉得比较好。悲哀的是,在我有生之年,是看不见我所期待的了。对于年轻的女人,我要奉劝一句:要有自觉,要活跃一点,试着改变世界!
我今年28岁,有一个女儿,是个浪漫不羁的妈妈。现在是早上6点钟,我趁着女儿睡着了,才坐下来打字。
几年前,我认为世上最棒的感觉,莫过于和我的心上人共同喝点威士忌,然后整夜跳舞。现在我的乐趣就比较难以言喻:抱着女儿坐在摇椅上摇,和她父亲一起带她到树林里散步、带她到公园看松鼠。
我一生别无所求,只要活着—人清醒、有思想,所有的感觉都是活着的—活在我身体、精神和心灵的每一个角落。不要死在核战争中。
我爱着我的心上人约翰,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亲近的人。当然,我跟我女儿也很亲近,而且更亲密,她几乎可说是一个崭新、原始而清纯的我。
从前,我是非常自我毁灭的,使用过药性很重的毒品,甚至用静脉注射来取用毒品,还有过很糟糕的性关系。以前,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在酒吧拥挤的人群里打混,和我不特别欣赏的男人睡觉,香烟一支接一支地抽,等着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我感到欣慰的就是我现在是个反毒者,而且很健康,我不会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已经找到了心中那片警醒而安详的乐土,而且几乎每天我都可以感觉到自己活在这片乐土上,行住坐卧。
在和约翰开始交往之前,我刚和同居一年的男友分手。为了要存钱去欧洲旅游,所以要找个便宜的住处。约翰和他女朋友之间维持着开放式的爱情关系,已经快5年了,那时候他们打算和她另一个男友合买一栋房子。我也认识他们五六年了,但会跟约翰比较熟是因为他常到我上班的那个酒吧打混,在我没事的时候,我们就聊聊天。有天晚上,他带了一本伊凡·伊里奇的书给我。我上班的那个地方是个摇滚乐酒吧,我从没遇到一个男人会跟我谈文化的理念和后工业化的社会。这份礼物让我十分感动,在我心中种下了小小的浪漫感受。
所以,当约翰、他的女友和她别的男友问我要不要搬进去跟他们住在一起时,我认为我应该让她知道我心里的感觉,我说那是个“小小的迷恋”。她鼓励我和他约会,我真的约他出来,接着我们陷入热恋,于是他们就分手了。他的女朋友曾经和我一起聚餐,谈谈当时的情况变化,但谁也吃不下一桌东西。我尽量多同情她一点,多支持她一点。但是,世上再没有比爱情更自私的了,所以我想我基本上蛮虚伪的。我不可能顾她而不顾自己,何况我一心一意地期待这份新恋情,我很确定未来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美好。其实我觉得跟他们一伙人住、生小孩、一起睡觉、种植花草、吃一大堆食物、夏天时一起坐在门廊上乘凉,也蛮好的。
我们共度数夜之后,有天晚上约翰带了一些东西来找我,里面有一些他爱读的故事,是用油印机印刷的,一篇他写的文章,以及几张他前几年的照片。他会把他最喜欢的音乐专辑带来和我一起欣赏,他继续把他最喜欢的书带来给我看,他会真心地对我说心里的感觉和看法,而我说的时候,他也会很注意听。我们彼此都很好奇,而且觉得趣味十足。
现在,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很快乐也很不快乐。过去3年,我们可以说是为了将来而活。我们存了钱买下房子,又买了一艘船,这样子我们以后就可以环游世界了。两年前,我们买下一家公司之后,约翰从星期一到星期天都要上班,晚上还常常加班,家事都是我在做。现在我们的工作分配是很传统式的,我也很喜欢这样,我宁可跟宝宝玩、煮饭,也不愿像以前那样在保险公司上班。我只希望约翰能多留点精力给我,做一些我们看重的事情,不必把头发剪得短短的,穿着笔挺的裤子—这些有象征意味的东西真叫人受不了。我认为爱一个带点浪漫、随和,又有一点叛逆个性的男人,比爱一个生意人浪漫多了。
我们几乎再也没有卿卿我我了,从我怀孕、带孩子以来,就不大想做爱。以前,我们都很想要的时候,他就会常说他爱我、我很美之类的甜言蜜语,而且偶尔还会在我们做爱的时候描述我们的动作—他很会讲话,我很喜欢。
我现在是越来越寂寞了。有些日子他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我们竟然无话可谈,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电视新闻,我觉得我们像是分处在两个不同星球上似的,真可怕!我们以前相处的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他让我觉得好亲密,我可以感受到他整个人,有了他,我觉得活着真好。只要对方人好,我会喜欢和他融合在一起。有时候我会幻想自己有了新的人,但是那个人总是他,那个人一定是约翰,而且是我刚认识他的那个样子。
日常生活?约翰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我才起床,然后一天就在清洁、煮饭、照顾小孩、购物等传统女人家的事情中度过了。我喜欢这样。我有一群朋友,她们的孩子都跟我女儿差不多大,平常我们会在固定的时间聚一聚,轮流照顾这一大群孩子。我们有一条规则,就是别人在照顾你的孩子的时候,你绝不能洗衣服、擦地板或做任何家事,你必须去散散步、写封信、做点有趣的事情,但是要完全遵守这个规定实在太难了。
约翰在傍晚回家之后,我们开始吃晚饭,吃过饭之后我看孩子,他处理公事到七八点,然后看电视新闻到十点半。有时候我会看看书。他说我不应该小看电视新闻的重要性,但是对我而言,那只是电视而已。无论看电视或看书,我们都躺在床上,十点半一到就睡觉。这样讲听起来好像很枯燥,但有时候我会去上数学课,或在晚上到妇女健诊中心做义工。偶尔我们会去看场电影,或到森林露营,或是去看个朋友,但是大部分的时间,我们会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是可想而知,而且一成不变的。这也是一种苦闷,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现象。
我认为,我对约翰最失望的时候就是我怀孕的前几个月,因为那阵子他变得很生疏。我喜欢散散步,或躺在后院的树下,对他而言,这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约翰在个性上很坚强、果断,他是领导型的人,很机智而且有自信。我就比较优柔寡断、消极、没有自信。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他讲话,他不但敏感而且可信,总是让我觉得他讲得很有道理。如果我能改变什么,我会希望钱能多一点,只要够买一块地、一条船就可以了。物质是很重要的,这么一来,我们全家就可以聚在一起,有精力去旅行和冒险,而且仍能拥有一个庭院。
我喜欢孩子,我想要生3个或4个,我认为母亲和孩子不应该一天到晚都单独腻在一起,这样照顾孩子准会发狂。我最好的朋友之中,有一个最近搬到我家楼下,因为她住得近,出去买菜或是洗衣服的时候,她帮我照顾孩子,所以我的日常生活品质改善不少。同时还有心理上的好处:我们互相交换做菜的心得,互相劝诫鼓励,谈心里的感受。我以前没有想到两个女人的知心话有这么重要。但现在我觉得这样子很好,很适合我。
女儿出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生孩子竟然这么痛苦,是我前所未料的,我还以为只要我够放松的话,就可以平平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但情况并非如此,我痛得好厉害,就像被推到极限似的。痛苦过去之后,一切变得格外美好。
约翰陪着我生产,看到他抱着我们的孩子,我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他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孩子就不哭了,变得很安静,睁大眼睛看着我们,这时候,我觉得内心里充满了对他们的爱。
这是我十几岁以来第一次过独身生活,我觉得蛮有趣的。我对自己相当肯定,有很大部分是因为我认为自己有性魅力,而且我真的对那些在性方面吸引我的人评价比较高—这很诡异,我晓得。这真是不可理喻,因为一方面,我希望别人被我吸引住,但是另一方面,男人要是表现出被我吸引住的样子(经常如此),我就会厌恶他、讨厌他,会觉得很不自在—人总是有矛盾的,不是吗?
这段没有性冲击的日子,对我而言蛮好的,我会说这很有趣是因为我不必回应别人的性吸引力,别人也不必回应我。偶尔会有人被我所吸引,碰到这种情形我还挺惊讶的,但是这种事少之又少。我蛮喜欢跟男人打情骂俏,或小小邂逅一下,但是不会发生什么事,我觉得这样子蛮好玩的。但是当男人想要跟我做那件事,我不喜欢、不自在,也觉得这并不好玩、很虚假而且有点棘手。现在,我能够掌握性这件事,而且不会有太浓烈的性欲,可以说,我有一种舒放的感觉—我的自我无须妥协。
我最喜欢恋爱一开始时那种强烈的、热情的感觉,当关系进入比较成熟的阶段,就觉得不太适应。最美好的开始已经成为过去,但我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有时,我在想,如果我们的关系能够开放的话,我们会有另外一种感受。
我一点也不喜欢单身,从19岁以来,没有男朋友的时间只有6个月。我两次跟男朋友分手之后都觉得很高兴,因为我可以过自己的生活,我打算有空的时候要多留在家里,看看书、写写东西、做做瑜伽。跟自己不喜欢的人住在一起的感觉真是太可怕、太痛苦了。此外,我一想到我可以有很多情人,就觉得很兴奋。但是,这两次我跟男朋友分手的时候,都没有待在家里做想做的事。在家的时候,我觉得六神无主、心神不宁,所以有空的时候,我反而泡在酒吧里,几乎每一晚我都去跳舞。我不喜欢像那阵子那样杂交,它让我觉得很消沉、很无聊、很虚假,而且没有高潮。有男朋友比较好,因为男朋友不会在事后对你弃之不顾,所以你不会感到空虚寂寞。
我也想到关于独立的问题,在我们的文化中,非常重视独立性。尤其对女人而言,更是受到高度的赞扬,但是我正在重新思考它的定位,因为长久以来,我总是因为自己不够独立而否定自己。不过,为什么独立性如此尊贵?能够自主地以自己的方式过生活的人,不见得真正能与其他人有所联系,或者依赖他人,或者被人依赖,这样的人凭什么会比较尊贵?所以我慢慢觉得,我的依赖性也有可取之处,不过我还是希望我当初能多过些单身的日子。
我比较年轻的时候,和两个男人同居过。一个是在我19岁时认识的,同居了3年。事实上,我这辈子就数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情绪最低落,因为他很粗暴。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有点挑剔,一阵子之后,我就不再与我的朋友往来,只与他和他的朋友(大多是自行车选手那一类的)。我心中自我的概念越来越模糊,真的很糟糕、很可怜,所以你不难想象我在被他殴打之后是什么样子。我竟然变成那种可以被人殴打的女人。我是个女性主义者—不管怎么样,我都认为我是个女性主义者—所以我更加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事情过去之后,我才能够把它讲出来。
在那段同居的日子里,我大多单独待在公寓里。后来,我们搬进一个农村屋子里,和一群人住在一起,我变得很没有安全感,很怕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去。所以我在别人面前说不出话来,我很怕到杂货店去买东西。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我记不得我读过什么,看电影的时候,不知道电影在演什么。即使重读一本我以前看过的书,我也不会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做的事情很过分。例如,他会因为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被子拉得太过来而揍我;如果我没有把制冰盒装满水,或是我在洗衣服的时候,没有把所有的毛巾拿出来一起洗,他就会破口大骂。他会站在洗衣间的门口,握着那条毛巾,扯开嗓门吼叫:“你这个笨婊子!”在旁的女人都会惊讶得把嘴巴张得大大的。我很小心,因为不时会发生这种粗暴的事情,所以有冲突的时候,我大多不发一语。
这很不可理喻,但是这样的恨意却使我更加依赖他。
我第一次提出想跟他分手,大概是在我们最后决裂之前两年的事了。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我提出分手之事,他听了之后冲进房间里,我听到他在衣柜里搜来搜去,还有打开最上层抽屉的声音;他有一把装了子弹的枪放在那里,我以为他要拿枪来射我了。我还记得很清楚,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现在他要把我给杀了。”我知道我没有时间可逃,所以坐着不动。最后我弄清楚,他只是在找打火机来点香烟。
我们同居3年,我却花了两年的时间来跟他谈分手的事,实在不值得。我心里一直在想,总会出现一个时机让他能够接受,让我们顺利地分手,当然,这种时机是不会出现的。最后我终于离开了他,我以为我会觉得难过,而且会想念他,但是我没有。我第一次独自睡觉的时候,我把脚伸得开开的,占满了整张床铺,然后把手背到头下面,笑了出来,太好了!我真高兴终于把他给摆脱了,这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之一。
我多少有点在经济上依靠第二个和我同居的男人。我在酒吧兼职,但是钱大部分都是他赚的,我们的钱不够用,账单总是赤字。家里总是没电,因为被断电了,而且总是付不出房租。有的时候,他得去跟别人借钱,我们才能买日用品和食物,我们一直都在欠债,但另一方面,我们花钱又不太节制,一有钱我们就去吃中国菜,把所有的钱都吃得一分不剩,然后买点古柯碱。我记得有一次,我们花了100美元买了一克古柯碱,却没钱买吸管来吸它。
他是靠劳力赚钱的,自己做老板,但是生意不太成功,他大半的时间都消磨在他的小办公室里,抽烟、喝啤酒、嗑药。我要照顾花园,晚上还要到酒吧兼职,所以我想,事实上,我做的事情比他还多。但是,不管是谁做的,都不该有什么区别,不该分是你做的还是我做的。有天晚上我们吵了起来,他就说我应该搬出去,应该住到别的地方去。但他又说:“你还能去哪里?你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像样的工作,也没有钱,光凭你自己根本就活不下去!”这是我所能忍耐的最底线了,而且是我们关系的转折点。
有一阵子,我们讲好要维持所谓开放式的关系,他和别的女人上床好几次,但是当我要跟别人上床的时候,他就改变心意,说我们应该要专一,后来我跟他分手了。
我想和上次一样,好好地和他分手,但这又是个错误。我一直在想,过一阵子之后,分手就会比较容易,他会比较能够接受,而且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后来,突然有一天他对我拳打脚踢,所以我就走了,再也不要见到他。我心里很难过:我认为交到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朋友,也许是运气不好,但是一连遇到两个都这样,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而且我也害怕自己会被暴力型的人所吸引,或者,说不定是我引发了别人的暴力行为。
22岁那年,我刚和这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分手,却在酒吧里受到了性攻击。我不知道应上哪里去,所以又回到他那里,最后竟然在那里过夜,这真是太奇怪了,那实在不是被人强暴之后应该去的地方!他尽量装出很同情的样子,但是他就是不理解为什么当晚我不肯跟他做爱。最后我把他痛骂了一顿,好让他住嘴,才能一个人静一静。走出那栋房子的时候,我对我自己和我的身体都有了不同的感受。我知道我永远不要再回到他身边,我再也不要和我不喜欢的男人上床,不要再被人强暴,不要再因为强迫、贿赂、威胁而和人做爱。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变了,我的性行为和性观念都有了彻底的改变。从此以后,我的性行为,只属于我自己。
也许,我会这么不尊重自己,不尊重到让这些情况发生的地步,是因为我小时候曾遭遇过一件事。我在10岁的时候,被一个邻居伯伯强暴了,从此以后,我没有再亲吻或拥抱过我的父母亲,而且洋装下总是穿着一条短裤,因为我觉得这样比较安全。那个侵犯我的男人,不但是我父亲的朋友,而且我们全家都跟他很熟,他是个空军上校。我告诉妈妈之后,她有好一阵子都陪着我,但是她也未经思考,说出一些对我伤害很大的话。她带我去洗澡,然后叫我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她说这会把他的事业给毁了!
她把她小时候碰到的类似经验说给我听,但是没有教我了解这种事情的背景,没有让我知道这不是我自己的错,或是给我一点安慰。这件事看来就像个奇异的插曲,我想不通它是什么意思,又不能开口问人。我觉得它很可怕,却不能和别人提起。它在我心里越长越大,越来越有分量。如果当初妈妈换个方式处理,这件事就不会变得这样难以收拾。
我认为她应该让我把这件事告诉警察,虽然警方和法院的程序可能会很恐怖。但是,不管有多恐怖,也不会比我自己独自承担还要恐怖。
事发之后,不管对谁而言,一切都没有改变,我既痛苦又愤怒。我还是会看见他的车子。他女儿原来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但是我再也不愿走近她的身旁,我认为那多少也是她的错。他们跟我们上同一个教会,以前,每逢教堂聚会之后,我妈妈、妹妹和我会走到军官俱乐部,我们姊妹俩各点一杯奶昔来喝,天气暖和的时候,我们还会到中庭坐一坐。但是,因为每逢星期天,他也都会到军官俱乐部,所以我就不想去了,宁可走路回家。
我父母亲还是继续和他们有社交上的往来。有天晚上,我妈妈一进门就说:“你猜我刚才跟谁跳舞?”然后告诉我,她跟他跳了舞。我听了之后愣住了,我还是想象不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就是不敢问她。我可以跟任何人谈这件事,自自在在地谈,就是不敢、不愿跟妈妈谈。
在那之后我消沉了很久。我信奉天主教,所以觉得自己犯下了道德的罪,我四周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是你的错,我无法理解,也不能告诉神父这一切经过,最后,我们搬家了。我做了5年的噩梦,到了16岁终于忍不住告诉我最要好的朋友。一旦性侵犯变成可以谈的话题之后,我就能对付它了。但是如果有人能在我10岁时支持我,我就不会受到这样大的伤害了。
现在我偶尔会想要找到他,写信给他,或是揭露他所做过的事情,但是,一切已成为过去,离我很远很远。他已经老了,已经很老了⋯⋯
我妈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女儿就是要跟她做伴的。但我很讨厌这个观念,因为她似乎只在意我是不是做到某种形式,至于实质如何一点也没关系。她的话很多,总是讲个不停!讲的都是她日常生活的琐事,例如:她早餐吃了些什么,跟女服务员说了什么话,她穿的是什么鞋子,她对她的男朋友啃指甲的感觉,她穿的是什么样的裤子⋯⋯但是我一开口跟她讲,我打算要买一块地的时候,她就说:“嗯,我该走了。”
不到10岁我就看透妈妈的缺点,现在她都快把我逼疯了。她很没有安全感、好批评、欺弱怕强,而且下贱。她不会为她的信念而辩护,她会尽一切努力来避免冲突,而且她把这些可怕的伎俩都教给我。我大概终生都要跟这些念头奋战不已。我唯一喜欢她的是她的好心肠,在面对经历苦难的人时,她有人性、慷慨,而且充满爱心。
我已经认了,我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圆满,而且只能停留在某些层面上,我很失望。以前我很恨她,我恨她的那种心情,就像恨一个令我感到失望的旧情人。
我们母女在一起的时候,气氛会很紧张,如果我说:“我希望我们能处得好一点!”她就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我—她无法理解那个意思。近来我跟她比较疏远,我试着去同情她。她会那么挑剔别人,是为了让自己觉得比较舒服(她不是那种很聪明的人,这点她自己也很明白)。不可否认,我也有这种爱挑剔的毛病,但是我终究得认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很有限的,不会更好了。我想我之所以这么失望,是因为我们不可能真正亲近,我们之间实在没有什么话可讲。
我心上人的母亲和她恰好相反。他妈妈是那种可以真正坐下来跟我聊天的人。她是个跟得上时代的人,她是女性主义的信徒,她很注意而且很投入她周遭世界发生的事情。跟她在一起很有趣,所以多少填满了我心中那种不足的感觉。说起来,我实在幸运,不过在对比之下,更显得我们母女关系的贫乏及悲哀。
我不喜欢变老,我快30了,我觉得我在变,我的脸再也没有青春少女般的红润,我觉得很烦,真的很烦。我没有想到年纪会造成我这么大的困扰,我希望这只因为我处在29岁这个过渡阶段,以后我会慢慢习惯,并有一份成熟之美。但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处理得很好。
我记得我妈妈在更年期开始之后,在几年之间突然越显老态。那时我念高中,有一天回家的时候,看到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一边把两颊的脸皮往耳朵方向拉,一边很挑剔地审视自己,嘴里嘟囔着皱纹怎么这么多,又说:“要是这能录下来的话,我就让它倒带、定格。”我觉得那一幕蛮悲哀的,而且心里一直留着这样的印象:我会同情那一幕,也会同情那个时候的她。其实,我发现我年纪越大,就越来越能接受整形手术,但我很少在别人面前承认这点。
当然,我认为这个问题有部分原因是我们的社会中没有值得我们景仰、仿效的中、老年典型的女性。我所能做的,就是多注意我所仰慕的中、老年女性,例如多丽丝·莱辛,看看她们是怎么变老的。
我最敬佩女人照顾他人的能力、体谅别人的心肠,还有,女人会积极寻求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我自认为是女性主义者,不过我没有正式加入任何这类的团体。以前我参加过,但感觉上我好像一定得做什么事情,穿什么衣服或是说什么话,变得压力很大,后来我就不去了。
对我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自由。女性主义让我有这样的觉醒,能够由此引出更多的想法和行动。现在我认为,女性主义、自由、社会改变等理念,是慢慢演进而来的,而我个人综合的信念系统也是一直演变的。
以前我坚持女人一定要出外工作,因为女人能够借助工作和做重要的事情来肯定自己,这是很重要的。现在,我倒很怀疑自己怎么会有这个念头,因为我做的工作没有一样有价值,也没有一样能够反映出我的理念。我做过酒保,也在保险公司干过,我做过许多不用大脑的工作,但是我还是抱着一种中产阶级“仕女(M s')”的心态,认为工作应该是很重要的。对少数女人而言,这是很重要,但是对我和大部分女人而言不是,我们不会因为有工作而感到充实。
另外,在我自己有小孩以前,就非常赞成托儿制度,而且认为女人应该过自己的生活,在产后仍应像产前一样工作。但是我现在非常赞同孩子应该由家人带大,由家中的重要成员来看管,而不是受雇的人,因为他们对孩子有份爱和承诺,才来照顾孩子的。我认为,所谓重要成员,一般而言是母亲,但这只是因为母亲能够哺乳,若是由父亲来照顾也无不可。但无论如何,家庭的现状、运作方式和影响力都改变了。我们的世界分成两半,一半是公众的,一半是私人的,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公众的那一面,家变成孤独、狭窄、没有生产力的小盒子,回到家来,只是为了要休息,以便回到工作的场合去。这种想法既荒谬,又死板,而且具有浓厚的父权风格。我认为,家是有生气、有活力、有建设性、让我们真正参与的重要地方。
在家里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不如外面的世界,或是他的公司里发生的事情那么重要?这个问题,已经在我心里交战很久了。不只我这样,我有许多朋友也和我一样矛盾。我想,从肤浅的角度来看,我现在的生活,再怎么说都算是很传统的。但是,要是没有女性主义,我不会这样做,也不会认为自己有无限的可能性。女性主义让我学会去爱我自己,这大概是人类最深远、最重要的需求。
我是个黑人,今年32岁,我聪明、幽默、受过大学教育、有爱心、心肠好、慷慨、有趣、负责任、敏感、诚实、小心、有伤害人的能力、有野心、顽固、讲话很刻薄、很会保护自己、很亲切、很性感也很有性魅力,而且很忠实!目前我体重过重,但我正在找对策—我是为了我自己才要减肥的。
我最希望能够发挥自己的潜力。我要我能够看着镜中的自己,说:“女人,你很好。你有自己的目标,其中有的已经达成了,剩下的你还在努力之中。你很好!”我讨厌现在这个工作,我不能一展才能,赚的钱和我付出的心力不能相比,而且也没有晋升的机会。
到目前为止,我最大的成就是维持了5年的婚姻关系,虽然有重大的挫折,但这段婚姻还是维持下来了,并且慢慢地在成长。虽然我们各有苦衷,但仍彼此相爱,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我这辈子最大的难关是因宫外孕而做过人工流产,当时胎儿已经4个月大,是个男孩,我们连他的名字都取好了。当时我真想不要再积极投入生活—不是自杀,只是不想活了。
我们现在住在少年辅导机构中,要负责管教6名少年。我们得为他们的每天生活负完全责任。我负责家事,而他负责外头的差事—送孩子就医、约谈假释人员、送孩子上学等。
我们领同样多的薪水,但我丈夫花的钱比我多(他外出的机会比较多,而且一到外面就只顾自己、行为不检),他钱花完了,还要来花我的钱,他没有计划,也不量入为出。他签了账单,但是付不出钱来,反而要我帮他付,这对我们的关系是很不利的。最近我们讲好用一种新的方式来安排钱的问题,即钱归我管,我每个星期给他油钱加上零用钱,并管理付钱和存钱的所有事情。
我认为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婚姻最糟之处,在于两人永远得为对方着想,我不能跟我的女朋友想出去就出去,我觉得我有责任打电话给我丈夫,让他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会回家。这不是因为打电话是我的责任,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他担心。
在家里,家事都分着做,不过,厨房是我的“势力范围”,因为我喜欢做厨房的工作。而安排家中一切摆设则是他的“势力范围”。
原先我们打算要结婚是因为我怀了孕,而且我们同居在一起,但是在结婚之前,孩子就流产了。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不一定会结婚,我觉得只是同居在一起也无所谓。但是我还是要把婚姻维持下去,因为我已经做了很严肃的承诺,而且我没有理由离开这个好男人;他也许不是最好的,但是他是我所能找到的人里面最好的。
我结婚之后从来没跟其他男人上过床,以后也没有这种打算。我只确知他有过一次外遇,因为事后他告诉了我,但是我怀疑他不只这一次。大致说来,我不会因为他有外遇而生气难过,因为我不担心。除非我觉得他把我当黄脸婆,或不把我看在眼里,那才是问题。
我年纪稍大的时候,看过我父亲的情妇,所以我对婚姻绝对没有不实的幻想,也不会期待我丈夫对我专情。如果他只和我做爱,那当然很好,但他要是和别人上床,我也不会惊讶。我跟我父亲很亲近,亲近到他连秘密(不忠实)都告诉我,他要逃开我的继母,到他的女朋友家“坐一坐”的时候,就拿我当他的挡箭牌,他常带我到祖母家或是他那些女人家。我爱他,但是我并不尊敬他,因为他那些情妇利用我做幌子。
不管怎样,活到32岁,我总算学会原谅我父母亲的错误,接受他们并不完美的形象。虽然父母亲不见得符合儿女们所有的期望,但我希望天下的儿女都能学着原谅自己的父母亲。我跟我丈夫在一起最快乐,而我们最亲密的时光是在度蜜月时。我们的蜜月有4天,那真是太美好了!但是我爱得最深的,还是在25岁时认识的那个男人,那种感觉,是一下子飘飘地飞上天,一下子重重地跌落地。他的个性很复杂,也很情绪化、爱冒险、工作很认真、很有决心、不会处理有承诺的爱情关系、不懂得如何照顾人、对人很信任、不会吃醋、成熟、随时都能接受新的理念、懂得反省,并多方尝试未来可能的发展。
他一直想找片更绿的草地,他会暂时留住我是以防他万一找不到更好的。我不会觉得这样很委屈,因为我已经宣布我对他有完全的承诺了。我们同居了一年,但他对我并不满意,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把他赶出我的心房,为了忘掉他,我接了一份义务工作,和假释出狱的人交朋友,做他们的大姐。然后为大专学生策划一系列不同目标的研究讲习会,参加为期6周、每周3个晚上的温泉疗养,同时每天慢跑,还在晚上进修硕士班的课程,这是我这辈子最充实、最骄傲的一段时间。后来遇到我丈夫,他给了我那份心理上的安全感。但是这次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爱得毫无保留,爱得毫无考虑了。
在大学时,我还有一次惨痛的失恋经验:在某次派对中,我男朋友突然向我走来,说他要和我分手,因我太胖了。我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就此死掉算了。接下来整个夏天,我还得每天和他碰面。他甚至没问我一声“你不介意我和你以前的室友约会吧”就和她同进同出了。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有什么感觉。我在学校和工作时(他们两人都在同一处上班)都表现得极为镇静,但是一回到家我就哭个不停。在周末的时候更糟,有时候,我真怀疑这样的痛苦会不会把心脏拖垮了,但我发现,就算我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也不见得会因为伤心而倒地不起。
男人太过看重身材了。我的体重一直都超重,是个高大型的女人,我在认识他们的时候,身材就是这样,但是好像我们彼此越熟,他们就越挑剔我的体重问题。我丈夫是唯一在一开始就承认他不喜欢胖女人的人,但是他还是娶了我。他一直都很忍耐,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他认为我必须自己克服体重这个问题,但我别指望他会给我什么帮忙或是支持。
我跟我丈夫结婚五年半,才敢开始让他知道一点有关我性方面的事情。2年前我告诉他,我会手淫;5个月前,他和我一起手淫。2个月前我在性交时自己抚摸阴蒂,但是我还没告诉他如何使我快乐的种种细节,或者要求他在他高潮之后帮我做完,那需要不少勇气。有一次我在酒精的驱使之下讲了出来,但到了第二天,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真的说了。例如说,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说出我曾在浴缸中淋着水达到高潮。当他问我时,我说:“那又怎么样,又不只有我一个人这样。”然后翻开《海蒂性学报告:女人篇》,让他看看别的女人的实例。他大吃一惊,我的脸红到耳根,窘得要死。我喜欢性爱袭上身的感觉,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性爱是很重要,但不是万灵丹,它不能弥补缺乏金钱、恶形恶状,或是缺乏共同理想等种种情形。
我们最近一次吵架是因为他要跟我玩智力游戏。我说我很担心存在储藏室的东西,因为那个地方有遭小偷的迹象。我问他该怎么办,他却说他不在乎那堆垃圾。我气极了,因为他近来一直在花钱、外出、跟人应酬,留我一个人负责所有的事情。在暴怒之下,我告诉他,他简直就当我是双舒服的旧鞋子。他听了一语不发地掉头走回车内,拿出了六七个原来存放在储藏室的盒子。
我真气得一怒不可收拾,因为他明明就是要试试看我的反应而已。我告诉他,如果他要玩这些愚蠢的游戏,尽管去找别人,最好不要装出对我们花下无数心血的成果漠不关心的样子,并为此来试试看我有什么反应。他没有想到我反应竟这么激烈,而且很惊讶我会有不受重视的感觉,所以就问我这种感觉忍了多久。我说,他一直都那么忙,我怎么会有机会把我的感受讲出来。他真的用心在听我说的话,我甚至趁此之便,跟他讨论我们的经济问题,所以现在变成我在掌管家里的钱—我那些话没有白说。
平常我试着要和他谈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听我讲话,或想想我话里的意思。要是我告诉他我有什么困扰或苦恼,他就会在我们吵架的时候,拿出来做挖苦我的题材。
我和女朋友之间的友谊根本就不会这样。我们讲话的时候,根本不会有戒心,我们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而且我们会注意听别人讲话,我们之间是可以互通的,这些友谊是我这一生中最耐久的东西。但是要跟我的情人这样谈可就难了,首先有自尊心和荣誉的问题,其次,他可以能会说我太过敏感,或因为我稍作批评而不肯再谈。
现在我比年轻的时候更能付出爱,因为我学会了多爱自己一点、多尊重自己一点。我学会了去爱我丈夫本来的面貌,虽然他有些地方我并不喜欢,但我仍喜欢他这个人。我爱他的笑容(他吝于笑给别人看)、他的进取心、他的温文。
我喜欢我们无论好坏总是坚持维持婚姻的那份毅力,还有,我们总是一起努力地克服我们本身的小缺点。另外,我也喜欢我们在情感上、精神上和心理上的亲密感。我是很快乐的,但有时例外,例如,我最讨厌他对古柯碱那么有兴趣(不是上瘾,但他颇好此道),而且他有大男人的倾向。他觉得我太重,我已经说过了,但除了我偶尔出言讽刺又爱狡辩之外,大致上他觉得跟我在一起蛮快乐的。
我们最大的问题是金钱。如果我做家计经理,掌管金钱的调度,而他只要在做决定时提出参考意见的话,我们的财务会比较上轨道。我曾让他独掌经济大权两个月,那可真是糟透了,我可不希望这种事情重演。那种安排对我们的关系也有不好的影响,因为我觉得向他要钱很不自由(我比较客气)。后来我再也受不了,换上衣服叫他带我去就业辅导处,找到了一份工作,我们夫妻俩从隔周起一起上班。
我是个女性主义者,但我还是觉得妇女运动基本上排除黑人女性在外。白人女性的中心议题和黑人女性的中心议题不同,因为白人女性的迫切需要不见得是许多黑人女性所重视的事情。我们有共同之处,但我们的起点不同。我生长在以女性为主的家庭中,所以女性主义早就成为我的一部分。
我喜欢我本身的女人味。我把女人味定义为:偏好以最微妙的方式来融合智慧和情感的倾向。有女人味,表示我可以为饥民、游民、穷人而哭,也能够因为看到美丽的夕阳而哭。女人味也表示我会为了改善穷人的社会条件而努力,但不求回报。女人味就是以重叠的技巧和艺术的形式,将浮夸和平实组合起来,它是让女人能同时兼任成功的职业女性和伟大的朋友的复杂角色。我喜欢美丽东西,我知道我该擦什么颜色的口红和指甲油。现在我花在打扮上的时间不多,衣服也不出色,但是我越来越瘦了,这使我觉得轻松有劲。
我最爱的人是我的丈夫。我们之间有些事情本来是无法接受的,但却能巧妙地处理过去。现在我真的觉得我对他有承诺,以前我从没想过我会变成这样。虽然我对婚姻的梦想尚未全部实现,得到的爱情也还不十分满足,但是我仍然充满希望,而且努力不懈。
我选的这个丈夫,老实讲,可以算是个傀儡,因为我可以灌输他有关我的知识、我的需要和梦想,就像在一张没有受到不实信息污染的白纸上写字一样。我选了一个又好又稳定的工作,而且由于上次婚姻的教训,所以非常痛恨虚假欺骗的男人来做我的丈夫。我警告过他,要是他敢打我的话,我就跟他分手(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不晓得哪天会复发),而他告诉我,他不相信男人有殴打女人的权利,即使她先出手,而且出手很重。
我丈夫不笨,但很单纯。他想事情的速度很慢,而且他的生活,几乎可说是绕着他的阳物打转—这都无所谓。他很诚实,而且很保守,像土拨鼠一样忠实,有着无比的耐心和好脾气,任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占了他不少便宜,而他仍乐意接受我给他的些微好处,从来不抱怨,甚至没有对我讲过一句重话,更不要说打我了。我深深被他始终如一的付出,他的力量、个性和决心所感动,所以我爱上了他。他这个人要比我好多了,为了回报他,我表面上虽没做什么,实际上却总是尽全力帮他解决问题(好让他处处顺利),尽我的能力来保护他,不让他的身体受外力所伤,并小心不让他生病和蛀牙,教他用更好的方式与人沟通,并且设法让他了解别人是如何行事的。我尽我一切的能力来帮助他,而且我绝不会故意伤害他,我永远不会背叛他。他应该拥有最好的女人,所以我要把我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我相信人应该专一,而且从我和我丈夫约会之后,没有和别的男人上床—顶多握握手而已。无论有没有结婚,生活都是很复杂的,如果要把婚姻维持下去,就得保持忠实,在今日道德多少已经沦丧时尤其如此。我们可以彼此信任,因为我们熟知彼此的一切,而且世界再也没有人像我们一样,彼此知道得这么清楚。然而,我还是得向外界寻求,以满足心里的需要,因为我好奇的心灵总是想要知道一切可知之事,并学习一切的事物。我喜欢,也需要和别人做广泛的深度讨论,但我丈夫对这方面不大在行。
我已经结婚5年了,今年24岁。我们没有孩子—我们两人都不想要孩子—而且我们很快乐。人家说我很复杂,“乍看之下很难到手,其实保守得要命”。我受过不少教育,不只从书本上学到有关事物的知识,而且从生活中学到过有关人的知识。我这个人很独立,而且意志很坚强。我丈夫也坚定得像岩石一样。至于朋友,我发现她们是不可靠的,她们可以先宣称对你永远忠实,然后一下子把你当作烫手山芋般丢掉。他对我的爱,让我感到十分满足,也十分着迷。他的付出,毋庸置疑,他对我的仰慕,激励着我尽其所能,表现得又真、又美、又善良,就如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样。他让我觉得自己很好—这就是被爱的感觉,一点也不错!我们对彼此的爱,就在平常的对话中表现无疑,我们说话的语调,脸上的表情,所用的每一个字,都阐释了我们心中的真情。我对他的爱既热情又尊敬。
我尽可能让自己看来美丽诱人—一副很想要他的样子—以加强我丈夫的自尊。这是为他而做的,就像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也是为我自己而做的,就像是他对我的鼓励一样,因为我喜欢他看着我的样子。
目前,他每周工作40小时,把整份薪水交给我,然后我再给他零用钱。我对金钱有完全的支配权,所以也得对我们的财务状况和投资的进展负完全的责任。我们有洗碗机,把杯盘放进去洗,洗好拿出来的人大多是他,而不是我。我负责煮饭,因为他对此一窍不通,但是我正在一点一点地教他,因为在我的想法里,不该有人这么依赖。
我偶尔会赚个外快:帮人捉刀、校对和编辑。我坚持他要在我工作的时候做点家务事。开始的时候他不大愿意,但后来就好一点,现在他还觉得做这些事情很有趣,不一定非要别人(我)来做不可。我平时还在大学里修一两门课程—我所谓的心灵的饥渴就是指这个,所以我从来不会闲着没事做。
我最喜欢的就是我可以完全依赖他,他总是在身边陪着我,在心理上、情感上支持我。但是他并不能满足我心理上的一切需要—这样讲好像很不厚道,因为在别的地方他都尽量弥补我。我什么都可以跟他谈,只是有许多我感到有兴趣、知之甚详的事情,他却觉得很乏味。如果我谈的事情超出他的兴趣或认知范围以外,他会很有礼貌地听,能忍多久,就听我讲多久。他也会跟我谈他感兴趣的事情,其中很多都让我觉得很枯燥。但是在谈到性爱、人、人生、动物,或是食物等主题时,我们就谈得很融洽、很自在、欲罢不能。我没有听过,也没见过比他更好的情人了。我们都觉得和对方处在一起很快乐—不是极其兴奋的快乐,而是很快乐,就这样。基本上,我们日常生活是这样的:他早上起床,穿上前一天晚上我已经帮他配好的衣服(所以别人总是看到他最好看的那一面),然后回家来吃晚饭。我早上起床,穿好衣服—我配好他的衣服之后就配我的衣服—去上课,或者是在家看书,做运动或跳舞,准备晚餐,等他回家一起吃饭。我们很少看新闻,看来看去都是坏消息。我会写点东西、看看书、看看电视节目。他听他的收音机,偶尔陪我看一会电视。我用功的时候,他就清理厨房。我们每个星期一起洗一次衣服,一起去采购食物,另外每个星期一定腾出两晚来做爱。这个时间表是很有弹性的,并不刻板,但我们会以它为基准来安排时间。我们日常的生活很舒适、很平静,通常是充满了乐趣的,有时候我们会出去逛逛街,或开车到乡下去看风景。
钱都是我们共同拥有,存在共同的户头中。虽然他有花钱的合法权利,但是每一次他要花钱的时候都会先问我。我们一起付我们的账单—事实上,支票是由我来开的—然后留点钱存起来。如果我们想要什么东西,且有足够的钱,就会把它买下来。我觉得这样很好,而且这是我唯一可以接受的财务处理方式。我受不了自己对实际的财务状况一无所知,或无权过问。我也受不了让男人管钱,然后再给我一点零用钱。
我是很公平的,我可以接受我们两个一起坐下来处理财务,但我很庆幸我丈夫对这些没有兴趣,所以我不必问他的意见,也不必向他解释。我自己决定、处理一切,的确简单、迅速得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经济的情况如何,我可以做得驾轻就熟,但如果我得和他一起做,跟他解释我做了什么,现在正在做什么,那么时间不但会拉得很长,而且还会困难重重,因为他对有关财务的事情都一知半解。在我们结婚以前,他还得请个顾问和会计帮他管账呢!我曾批评男人总是不肯透露重要的信息,但说起来我也一样,若是投资失利的话,我绝不会告诉我丈夫。
下面这句话可能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一样,但是我们的确没有吵过架。我重责过他一两次,因为他说他已经清理过浴室了,等我踏进去发现垃圾没倒,浴缸里还有头发。他对我连重话都没有讲过一句,也不争论。他会听一听,想一想,然后我们以爱和幽默的态度来谈事情。
我们结婚两年以后,我突然发现在心中盘踞数月不去的感觉是:我宁愿死也不愿伤害我的丈夫,他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他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他的幸福比我的幸福还重要,他的健康,他的快乐,他的一切是这么样的重要,因为他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在那之前,我一直是那种先顾自己的人,奋力地向上爬,完全无情—不是暴力,是机巧而不择手段—我竟然让我自己爱上了我的丈夫,当初我嫁给他,不过是因为他能够让我过美好的生活,而且我不必工作,还有他看起来容易控制,“好训练”。
在这个社会里,女人仍需要财务的支持。我从没见过哪个女人领的薪水跟男人一样多,即使她做的是跟男人一样的工作,拥有同样的技巧和资历,所谓的同工同酬仍只是个口头的梦想。我赚的钱不够养活我自己,我是指基本的食物、衣服和避难所,而且我得通过他的公司和他的工作才能有医疗保险。所以如果我们分手,我就没有医疗保险了。我尽量不要想太多,因为一想我就紧张。我正在豪赌,赌他会跟我白头偕老,还是我一个人。
在结婚之前,我极为厌恶性爱,我觉得这是身为女人就得忍受的事情。现在,我上瘾了,无药可救—我爱死了跟我丈夫做爱(这是真的,人家说,貌不惊人的人会是匹黑马)!在做爱的时候,他很严肃,然后大胆起来,精确地说出他想要什么,接着又变得严肃起来,然后又大胆起来。我一定会达到高潮,除非我决定不要高潮—我偶尔会决定不要高潮,因为我要全心全意带给他快乐,这是我给他的礼物。他的阴茎放在我的阴道内,我的手指轻轻地在阴蒂的周围上下抚摸的时候,我会达到高潮。他喜欢那种收缩的感觉,而且他的阴茎压迫着阴道的感觉,会增加我高潮的强度。
我实在不愿意在形容我的性生活时用到糟糕这两个字,但是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要改进的话,那么我倒希望他在床上时能独断一点。跟我丈夫做爱,最美之处在于他没有大男人的作风。他不会因为我在上面而担心他的男人味会因此受损。事实上,他还蛮喜欢这种姿势,因为这时他可以逗弄我的胸部。
从我第一次做爱,到我跟我丈夫变得真的很熟之前,我一直觉得性爱令人失望透顶。既无聊,又愚蠢,有时还觉得很恶心。但是,和我丈夫在一起后,我发现我的快感的确会使他更加兴奋。所以我开始参与,不再只是静静躺着,让他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使他觉得做个人、做个丈夫实在是很美妙也很值得的。我的模样,我的声音和味道,还有我从他身上得到大量快感,使他感到至为兴奋。以前和我睡过觉的男人,都忽略了如何使女人感到快乐,也不在意女人的身体结构。
我第一次达到性高潮,是和我丈夫在一起的时候,他温柔地轻咬、吸吮着我的乳头,我自己用手摩擦阴蒂。那时候我们结婚一年半了,有一天,他说他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厌恶性事。他是诚心诚意想帮着改善这种情形,我很惊讶,但是他有这样的反应我也觉得很高兴。所以我们就从最基本的开始,灯没关,我让他看看下面有什么,然后我们开始做,那个感觉就来了。
现在我通常在性交中以手淫达到高潮。第一次要这样做实在困难,因为我把手淫当作自我虐待,而且我手淫似乎就表示对方不够好。但是我喜欢这样,他也是,所以我们认为,既然我们两个成年人都有一致的共识,所以,只要我们感觉好又行得通,我们就可以而且应该这么做。小时候的教育就丢到一边去了。
除了性爱,我也很喜欢他躺在床上抱着我。我朝右躺着,他也朝右躺着,躺在我身后,用左手搂着我,我们常常这样。
我和父母亲都不亲,我是祖母带大的。我母亲自己的问题就够她忙的了,她既没时间也没精力来关心我。我父亲不了解我,我也不太了解他。除了在我母亲告诉他我不乖的时候会用皮带抽我的背和腿之外,他没有碰过我。
他还因为“那种事”而打过我,还说如果我敢再做“那种事”,他就要跟我脱离父女关系。我母亲在我月经开始之后,告诉我,我可能会惹上麻烦,所以永远别让男孩子们碰我。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父亲的解释是:如果你在结婚的时候不是处女,就会使我、你自己和我们家蒙羞。要是能的话我就把你给杀了,如果我不杀你,也会痛打你,当作我没生过你,永远不承认你是我的孩子。母亲的说法则是:男孩子总想和你玩乐,而你要是怀了孕,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没有一个男人会想要你。别让他们对你做那种事,男人若想和你上床,除非先娶你,否则别想!
我15岁就离开家里,找了个地方住下来,又找了份工作,并断绝一切和父母的联系。我的冒险经历如下:和那个把疱疹传染给我的牛奶商人做爱;为了在午间寻欢,和一个独居的男人上床;另外,我还和一个跟同居女友闹得不可开交的家伙一夜风流过。
我还不到20岁就相信世界上没有所谓的爱这样东西,男人和女人结婚,其实是自欺欺人,嘴巴上讲着什么爱呀、关心之类的好话,其实骨子里什么感觉也没有。我觉得很孤单,而且变得很冷漠。我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有的只是彼此互相利用,而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现在,我爱上了我丈夫。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情人、同伴,他是我的心和我的灵魂。他是我的一部分,而我也是他的一部分。对我而言,他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不过,他并不是我生命的中心。这很矛盾,我不知道怎样解释。
我喜欢和他相爱的感觉。这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因为有他和我分享一切。爱是欢乐、舒适、平静、温暖、安全和真实感的结合,爱是崇高的,爱是人生唯一值得追求的事情。爱和仇恨,甚至和冷漠的不同之处在于,爱是永无止境、积极而且不会后悔的。
我们之间的差异并不太重要。我丈夫不是知识分子,但我是。他知道他和我不同,但他不需卑屈于我之下。有时候,我在想,若能有个在智力上与我匹配甚至在我之上的男人为伴,也许会更好,但总是旋即打消念头,因为这样的男人由于文化和本身的知识之故,必定很难相处:他一定会觉得他得控制我才行。
现在,环顾四周(只是好奇而已,看看“市场”上有怎样的“货色”),如果我还没结婚的话,倒想去认识其中一些人。这些人都像我丈夫一样,年纪比我大、事业有成、肤色黝黑、头发剪得短短的、很整洁,但是不会太瘦。不同于我丈夫之处,是我们都属知识分子,在智力上与我相当(有时还在我之上)。但我不会真想要嫁给他们,因为我觉得他们会想要“拥有”我,而且会指使我如何思考。
我就是喜欢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之间有同有异。我丈夫迟钝得跟马一样,但是他的日常生活运作得很好。我们在心理上的亲密感,超乎常人想象之外,而且有着美好的性生活。和他在一起,我可以放心地付出、付出、再付出,似乎我付出的越多,就越想付出更多的爱。
我是个45岁的家庭主妇。有个14岁的儿子和我们同住在一起,他有些好动,而且有学习障碍。我和我丈夫结婚差不多25年了,我的继女今年29岁,已经结婚了,有两个儿子。我痛恨家事!
我曾经在外面工作过,但在15年前就辞职了。我原先在本地的周报做广告部副理,我真想再回报界去上班。我没拿到大学文凭,念到一半就不念了。年轻时,朋友比现在多,现在常感到孤单。我的性子很急,很容易发脾气。
我觉得我像是被困在这间屋子里。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当年我怀孕的时候,继女已经13岁,不再需要保姆照顾,正是我最自由的时刻。我知道要是有了小孩,我的自由就会减少。为了这个孩子,我放弃了我很喜欢的报社工作。在放弃工作的同时,也放弃了我寻求独立的机会,我放弃太多经济独立的能力了。如果我还保留着那份工作,我的生命会是何等面貌?我敢说我一定早和这个男人离了婚。从婚姻中,我得到的主要是经济上的安全感和大量的物质享受,像是彩电、洗碗机、烘干机、新的家电用品等。这些并不会使我感到快乐,只会让我很舒服,腐败到没有这些物质享受就活不下去。
我不想把这段婚姻维持下去,但是我也没打算什么时候一定得结束,不过原则上是要等到我儿子独立之后才行。他已经14岁了,但是很不成熟,我不知道他还会在家里住多久,希望在他18岁之前我能自由。其实我想说的话是,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压力大得简直要把我累垮。
去年秋天儿子突然住院,医院离家约104公里。在他住院时,我在日记中写着:我觉得我好像丧失了为人母的身份。14年来我一直把自己定位为母亲,突然之间,儿子不在家,甚至洗不到他的脏衣服,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失了舵的船。以前我常为了要洗他的衣服而累得腰酸背痛,现在亦是如此,但那都不要紧。失去我的“工作”之后,使我提不起劲来生活。早上我不想起床,等到起了床又什么事都不想做。
我丈夫和我吵得最厉害的问题是性事和儿子。在吵架的时候我常会失去控制,变得很没有理性。如果吵的是有关于性的事情,通常到最后是我丈夫说声“算了”!然后他上床睡觉,而我去洗碗盘或是做别的事情。有时候,到了第二天,我还不知道我们吵完了没有。他就算气冲冲地去睡觉,还是可以睡得很好,而且因为我起床之前他就出门上班了,所以我们在早上不会碰面。在吵架的时候,有时候他会大吼,要我在他第二天下班之前滚出去。我才不相信他的话,照样过我的日子。通常我丈夫会在早上打电话来道歉,或者在下班回家之后向我道歉。如果我觉得自己错了,也会向他道歉。
我丈夫每隔一阵子就说:“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钱都是我赚的。”以前我会因为他说的话而感到非常伤心,后来我比较宽容,因为心理医师说,我丈夫讲这种话实在不明智,他应该了解到“夫妻之间是种合伙的关系”。
我试着想换个方式来看这个问题,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屈居于他之下。我已经开始存钱了,我把买菜剩下的钱,加上我父亲给我的500元生日礼物,存到一个我称为“逃家专案”的户头里。我丈夫发现这件事情之后暴跳如雷,但是我付钱请了12个亲戚朋友,在他过50岁的生日时,到餐厅去吃了一顿。又买了到佛罗里达的机票给他做生日礼物,全家一起去度假。
我负责管所有的钱。我丈夫每周四回家的时候,把薪水支票交给我,我给他40元作为零用钱。虽然如此,我丈夫仍不当我是平等的人。做决定的时候,他几乎总是把我排除在外。我会知道我们度假计划的内容,是因他在告诉别人的时候,我正好在场。
家事上的安排通常是我洗碗、铺床、煮饭。至少有85%的时间,都是我在照顾孩子。我丈夫顶多跟他做些休闲活动或是说教一下。我偶尔几次晚上出去,留我丈夫和儿子在家,回家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坐在电视机前睡着了,所以我总是在孩子上床前回家。要是我问我丈夫为什么没照顾儿子,他就会发脾气。
如果我丈夫说:“这顿饭真可口。”我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感到很高兴。也许这是因为我真的很讨厌做菜,我几乎总得费尽心力才做得好,而且我还得每天做,一个星期至少做6天。也许这是因为我跟我丈夫的关系不是太好,取悦他不是我的生命目的。
偶尔我丈夫会清理起居室—掸掸灰,吸吸尘。起初我认为他是想让我出丑,因为如果屋里不干净,显然是我没打扫的原因。但是不久之后我的态度就改变了,大概是因为我听到的一段广播,演讲的人可能是个女性主义者:“这也是他的房子,如果他觉得那些灰尘很讨厌,他可以去清一清啊!”我丈夫试过用羞辱我的方式叫我去做清洁工作,他会抱怨桌子积了一层灰尘,这时候我一句话也不会说。但是隔天我会把家具亮光蜡拿出来,把起居室擦得到处亮晶晶的。不过他从来不说一句称赞的话,甚至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注意到了没有。
我对于机械的东西也蛮在行的。大概两个月前,自动洗衣机在脱水的时候坏了。当时旁边的桶子里还泡着两个枕头,洗衣机竟在这当儿坏了,我实在生气。我打电话给我的父亲,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我没有请他过来。
我相信专一,大概是因为我的成长环境。但是我并不专一,我爱着另一个男人15年了。我丈夫对这件事一点也不知情。开始,他只是很积极主动地和我调情,他们夫妻俩、我们夫妻俩和其他几个人,共同组成了一个公共服务的志愿性社团。他总是和我们这个小社交圈里的女人调笑。有一天,我们两对夫妻在傍晚时外出,然后回我们家来。我们总是交换舞伴跳舞,所以我和他一对,我丈夫和他太太一对。我们跟着音乐在厨房跳,他们在客厅跳。
不久之后,他便关掉了厨房的灯,手开始到处游走,他已经喝了很多酒,这时候已经醉得蛮厉害,但是他不笨也不恶心,只是很热情而已。我也喝了几杯酒。他的手开始乱动的时候,我没有大声抗议,那个感觉很好。我是试着稍微反对一下,轻轻地说了些“小心一点,要是他们进来就会逮住我们”之类的话,但他答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在做跟我们一样的事情?”
事过之后,他打电话到家里来,说他想找个时间来看我。我很犹豫,但还是让他来了。他上的是晚班,我丈夫上的是白班。他与我做爱的方式很特别,我从来不知道可以这样子做爱。在这之前,我只和我丈夫亲昵过,但是他很不一样,我整个心都被他占满了。他总是非常的温柔,从不会对我讲“下流的话”,虽然我知道他平时会这样。他不会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但是他很有说服力,总是能够说动我试试新的事物。
现在我还是很喜欢他,但是我们不再固定每周见一次面了。其间的间隔可能长到一年。现在大概每次见面间隔两三个月,最近,我经常打电话给他。
有一次,他打电话告诉我,他要离婚,去和另一个女人同居。我问他:“那我怎么办呢?”他答:“我不知道,但是你早晓得我们的关系没有什么未来的。”我说:“我懂了。”然后挂上电话一直哭,我的心碎了,而且觉得自己像是要崩溃似的。我打开收音机,听听脱口秀节目,想把他逐出心中。收音机没效,我总是失眠,总是睡不着。当然,我没有倾诉的对象。我开始对自己说:“把他忘了!”每次他进入我的心房时我都会说这句话。在我丈夫在与人闲聊时我得知他已经离婚,现在和一个女人同居。我讲了些很适当的评语,装作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样子,然后到地下室的洗衣房去大哭特哭。
3个月之后,我已经快要把他抛在脑后,但是他又打电话来,问我中午有没有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告诉他我前阵子有多么悲伤,但是我还是让他再度回到我的心房和我的屋中来了。我知道,我可能是个大傻瓜,但是我爱他,无论他什么时候想要我,我都是他的。他不再躲我了,所以我们又回到老样子。他告诉我,他很抱歉他伤我伤得这么深。
为什么我无法放弃他?他让我觉得我自己很好,他使我的自尊心提高了。他完全地接受我,从不对我身体做尖酸刻薄的评语。我猜我会这么依赖他,是因为他使我在性方面感到满足,在感情方面感到充实。再说,他是唯一真正可以和我谈一谈的朋友。但是我的确尽量不去让他发现我有这样的心理特性,因为他曾在几年前说过:“我不能和你住一起,因为你无法使我如痴如狂。”他不知道他这话让我多么伤心。
我希望以后我会有另一个有未来的爱情关系,但是目前就这样了。
我对我自己的性行为仍是一知半解。几乎一切都是他主动,比如说体位。有一次我试着把自己摆到一个快感比较多的位置,但是我觉得太害怕了,所以觉得很不舒服,以后也没有再试过。但是我知道我还是喜欢那个姿势,而且偶尔他正好用这个体位的时候我会很舒服。我想,这就导出了一个女性主义的问题:我到底能不能在性关系中强烈地要求我想要的东西?不幸的是,答案仍然是:不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我说出怎么样做会让我得到更多快感的话,他也不会反对。但是我们深受时间所限(他得在午餐结束之前赶回去),所以我们没什么时间做试验。但是我一边这样写,一边说服我自己,向他要求我所要的并没什么不对,而且我也许会在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提出来。
在心里,我很担心我会像我母亲晚年的时候,有种反对社交的倾向。她会说:“噢,不要再找人来了,这些人来这里要做什么?”我不太会交朋友,尤其是在我们这个社区,我交不到什么朋友。我在大学时交的朋友好像都消失了,不再写信给我。我需要多交几个本地的朋友。虽然我也参加了课程或团体,但是我还是独来独往。
两年半之前,我决心重新回学校(社区大学)念书,我修了几门课程,希望能为将来就业做准备。我发现我很难同时兼顾家事、学业、孩子和我个人的生活。大学的课程实在紧,比起当年我念大学的时候,没结婚,又只要对我个人负责就可以,这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大了。我发现有了家以后,要腾出时间来用功真的很困难。
开课的前一天晚上,我终于下了决心。我告诉家里的人说,我决定不念了。像平常一样,我丈夫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家人都入睡之后,又是剩下我一个人,这是我很重视的时间,我用这段时间来洗餐具。我总是一边看电视或听收音机一边做,差不多从十一点半开始。
但这天晚上,我只是哭,什么都不想做,我无法自制。最后我总算把杯盘放进洗碗机,把所有的事情做好,但我的心情糟得无以复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失败了。天亮前,我终于深吸一口气,决心好好过我的生活,即使我的事业、梦想遥遥无期,也是一样—我现在就是这样。
这些是我趁我儿子的班上出去郊游的时候写的。换句话说,我儿子不在家的时候,我才能做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做我自己。我从今天的凌晨一点写到四点半。在我丈夫睡着的时候,我也觉得比较自由一点。
我最大的成就就是念完了高中。我15岁时因为怀孕被开除之后,就一直想要完成这个心愿。虽然多年来我在通讯、电子业界工作都很顺利,收入也很不错,但是念完高中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目标。现在我还有更多的求学梦想。
我16岁时便和丈夫分居。我的家人都支持我,妈妈还叫我带着小孩回来跟她住。她是真心欢迎我回来,而且对我呵护备至,但是我觉得这个情形实在太没面子了。还好,我很幸运地交到一个男朋友,帮助我离开家,这个人就是我现在的丈夫。在17岁时带着犹在襁褓中的孩子离家自立,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可怕。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依赖型的,这是由于我本身的情形造成的。我觉得我欠他太多太多,因为他接纳了已经有一个孩子,而且本身也还是孩子的女人做太太。我在选第二任丈夫的时候,还不很成熟,也不可能像一般女人选第二任丈夫时那么谨慎。我钦慕他的地方,是他工作做得好,很强壮(我父亲很强壮),而且他不是那种会在钱的事情上和你斤斤计较,或是不给你支持的人。我不知道他会打老婆,因为我没看过他打老婆。我以前以为,这是我罪有应得,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好,才会受他打骂。直到我20多岁之后,才觉得那种想法是错的。
我丈夫一直断断续续地打我,直到两年前才罢休。我很恨他这种暴力行为,但是结婚10年来我只和两三个朋友谈过这件事,我痛恨他那种残酷的癖好。为了复仇,我找了个情人,但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希望我的种种情感能有个出路,现在我对他连一点尊重都没有。我永远不会主动结束这段婚姻,但是他可能会这样做,如果现在离婚的话,我不会那么伤心。
刚开始的时候,我念的是函授教材,因为我一直在做全天的工作。后来我工作比较稳定一点,我就修几门课,定下自己的目标。我也让他知道我不愿再被他殴打了,我越喜欢自己,自己就变得越独立。我还赢得了选美比赛的头奖,这使我更有自信,因为我的同事都投我的票。大家都很喜欢我,所以我认为我一定可以做得更好。我决心要改善我的婚姻。他喝了酒之后变得更糟糕,所以他要是喝了酒,我就不跟他谈事情。他去看过几次心理医生,但是医生讲的话他听不进去,他就是看不见自己的缺点。
我认为人应该专一,但是我另外有个情人,我们已经认识两年了。理由很简单:多年以来,我丈夫打我,责怪我有外遇或是跟他的朋友混在一起,明知道我最反对他嗑药,却仍照嗑不误,一去钓鱼就什么事都不管。所以我变得很习惯他不在家,而且一点也不想念他。
今年春天,有一天他大发脾气,把我脑后的头发扯下一把来。还好我的头发又浓又长,谁也看不出来。城里有个警探挺注意我,他只见过我一次面,但是对我很着迷。他会假借公事为由(我是刑案的证人),打电话来和我聊天,我们变成了电话朋友。有一天,他到我家来,我们就这样凝视着对方,像两个孩子一样,如此而已。他见得多了,所以没有在我家里诱惑我,只说我们在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之前最好先想一想。第二天,他带我到一家汽车旅馆,那是我有史以来最美好的做爱经验。
外遇对我的伤害是让我不想只和他上床,而想和他生活。我不喜欢遮遮掩掩的,总是怕被人发现,我心里担心,要是我跟了他,他会不会像丈夫那个样子?我想我们永远不会真心信任对方。他说他很害怕自己的感觉,我说我也是。我们不愿意伤害到他人,进而伤害了对方。我能这么开心,这么有自信,要感谢我的情人。但同样的,我也因为他不想要我而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假装对他不在意,因为他说:“我们不该相爱的。”但是不相爱,我们又应该怎样呢?
我丈夫希望我理解他出身于很不好的家庭,但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们家也得像他家一样。他会打老婆、会乱丢东西、不顾家是因为他父母的家就是如此。作为一个人,我不能享受到任何的权利,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却享有许多特权,我们常因此而吵。我有权选择我的事业,而且设定目标、追求成就,只要我能对自己负责,就没什么问题。但是他说:“做我老婆的女人,绝不能在全是男人的地方上班!”—不是他觉得我像婊子,就是他自己没有安全感。
我丈夫知道我在外上班是必要的,但是他总是说些性别歧视的评语,像是:“等我们的贷款缴清之后,你就可以把工作给辞了。”其实我很看重这份工作,他以为女人还停留在没有投票权的时代。
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他看不起所有的女人,包括我在内。他认为女人竟然去做警察,做高科技的工作,或是做粗重的工作,实在太不守本分了。要是看到女人开车,或是胆敢占了他的车道,他就骂她们是母牛或婊子。有两次他当着我同事的面对我破口大骂,因为那天我的工作环境里全是男人。
如果能有一个平等尊重对方的事业和个人目标的伴侣,那该多好。这样的信任应该大到能够接纳对方的双性朋友,而没有一丝的怀疑。我希望两人之间,有一点朋友的感觉,还要有些鼓励。我要赞美、问候、拥抱和亲吻。
我们各自处理自己的薪水,而他负责付账单,我负责食物,存下大笔钱付房贷、车贷或一切的大笔采购。但我喜欢和他一起跑步(8公里)、滑雪钓鱼、做爱,以及休假时到外面去吃饭、旅行或开车—一切不需讲话的活动。
我很讨厌他沮丧的情绪,我认为那是他的心理问题。我很害怕他在吵架时那副怒气冲天的样子,也很怕在我没有事事顺他的心意,或是立下他非常反对的目标时,那幼稚的暴力性举动。他的嫉妒和敌视女人的大男人心态,才真正是让我们两人无法相处下去的因素,而不是因为我的工作或是情人才使我们疏远。他的嫉妒心重、占有欲强,他甚至嫉妒我的目标、我的学业、一切没有包括他在内的事情。我的情人会和我谈话,而且会称赞我、鼓励我追求目标,跟我平等地做爱。
我真怀疑我会不会继续留在我丈夫身边,但是,因为儿子的关系,我不想改变。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得先考虑这对他好不好。我总是得为我们两个人,而不是我一个人着想。
我爱我儿子,即使他在学校或是私人生活中都不积极。我觉得我还把他当宝贝一样地疼爱着,而且我发誓要保护他、照顾他。从他小时候起,我就每晚在他睡前念书给他听,至少念半个钟头,直到他12岁为止。我常引导他做运动,直到他14岁时,不想再做运动为止。他有一把吉他,他还蛮喜欢的。在家的时候,他连起码的招呼都不打,而且不理会家里准时睡觉的原则和其他的规定。
我觉得我现在生理状况格外的好。我今年31岁,既年轻又性感。现在我会注意很多男人,想象他们在床上的模样。我觉得大部分的警察都很令我心动,因为我的情人是个警察,而且因为做警察的人大多留着小胡子。在性方面,我丈夫只会告诉我如何配合他的身体,以便让他得到最大的快乐。他不会说他爱我,或是他觉得我很美、很诱人,或是让我快乐⋯⋯但是没关系,因为我情人都会。
我丈夫对我有没有达到高潮并不在意,他只重视他有没快感。我可以对他口交,但是我若要他对我口交,他就显得兴趣索然。我常得花很长的时间才能达到高潮,但是我觉得他似乎会因此而觉得枯燥,所以我宁可在做爱后,或隔天到浴室去自慰。我试着要和他谈,但他却勃然大怒:“是你自己有问题,别怪到我身上来。”
我丈夫一直把满足自己当作最高准则,直到最近(我明明白白地大加抱怨)他才认为也许我应该有高潮,也许一个月一次。我非常喜欢性爱,而且总是全心全意地热切参与。他说,看着我在他面前自慰他会觉得很兴奋,但是他不知道我是为了他才自慰的。如果我在上面,他的阴茎前端便会碰到我的某一点而使我达到高潮,但是他不喜欢这个姿势。最糟的是他会在5分钟内断然地做完,然后道声晚安,开始入睡。我的情人很懂得如何抚摸我,而我丈夫会说他的“手很酸”,不只他的手,连他的嘴都很酸。
我在我丈夫面前自慰时,他会感到很兴奋,而且会很轻松,因为他自己毫不费力。这种态度真是令我痛恨极了。一想到我的情人我就觉得很兴奋,我自慰的时候总是想着他,即使在我丈夫面前自慰时也想着他。
我的情人结婚时,我感到最为寂寞。他瞒了我两个星期,但是还是继续维持我们的性关系。我会觉得这么寂寞是因为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有我最要好的女朋友知道这件事。我觉得我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可能保不住这个情人,也保不住这个朋友。我觉得被人利用了,想死,但又不愿死。
我的情人说他从以前相恋时到现在结婚后,对女朋友(太太)的爱一直不变,但是他却要我们的关系永远继续下去。也许他在心里除了他和太太的生活之外,特别腾了一块地方给我?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了。
不跟我情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偶尔会想,为什么他和新婚才一年的太太活得不快乐?我一直想不通,但又总是会去想。我们之间主要是性和快感,以及电话聊天。当我们四周的一切都崩塌下来时,我们彼此支持着对方活下去。
如果当年我念高中时安全意识多一点,也许我会很喜欢高中生活。但是我的家庭不够好,所以我总觉得比别人差。我喜欢写作,而且成绩很好。
我跟别人格格不入,这是我怀孕的原因之一。有个小孩可以疼爱,而且自己也变得很特别。我让大家知道,我可以照顾我自己和我的孩子。因为有这种力量,我赢得父亲的尊敬,甚至连我那位悲观的姐夫都很敬佩我。
现在,我母亲和我什么话都可以谈,她有话就直说,不会隐瞒。我们谈时事、谈小说、谈伤痛和快乐。在我青春期时,我们曾闹得很僵,因为我不愿受她控制。但我怀孕之后,我妈妈从来没有舍弃我,她把我当作另一个女人来支持。我非常尊敬她—一种女人对女人的尊敬。她总是说,若是我的婚姻失败了,欢迎回家来,也许这是因为我父亲不在身旁,所以她感到寂寞。
我最要好的女朋友很诚实,而且让我觉得很温暖。我会告诉她我最亲密的感受和行为,我完全信任她,她永远不会说出去,而且只要我需要,她就会帮我。她诚实地对我说,她很讨厌我的做法(欺骗),而且她担心要是我丈夫发现了,后果会不堪设想。她说,如果我要跟别人睡觉的话,应该先跟丈夫离婚。她说她跟我丈夫合不来,至于我的情人,她也很讨厌,因为他会令我感到痛苦。她知道我痛苦之处,也知道我心中的感受。我们每周两次在同一个餐厅上班。我觉得跟她在一起既轻松又快乐。她已经离婚了,目前没有男友。她没有男友的时候,对我这两个男伴特别冷漠。
男人对女人不够尊重—男人把女人当作屁股、乳头、阴道和大腿,根本不算是个人!我恨他们叫我们娃娃或娘儿们,也恨他们认为女人都很笨。我喜欢敞开胸怀的男人,希望他有感情、敏感,又坚强又温柔。但是在性关系中,女人常感到自己不过是充充数而已。男人需要她,但是会利用她、虐待她。
以前我会选暴力和大男人主义的男人,但是我的情人一点也不会那样。噢,也许吧!他喜欢有一个和他做爱、给他快感的女人,另外还要一个女人做太太。现在这两段关系都弥补不了我心中的空虚。我想,大概没有人能弥补我心中的空虚,我的心空虚得太久了。
我很不愿意那么努力地克服我的婚姻中的种种问题,让两人的关系继续下去,我似乎已经放弃了。我能撑过来是因为我把注意放到别的地方,而且我不愿去想我丈夫坚持的事情,如果我换到全是男人的工作环境去工作,我穿了性感的衣服或我交了男朋友,他就跟我离婚。
我今年31岁了,我仍想接受更多的教育,努力达到更高的目标。我什么都学,而且我对我的外貌还是很有信心,老师称赞我的功课的时候我仍然很开心,这对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我觉得我现在没有受任何人摆布,我接受我自己,而且我对我自己大部分的表现都很骄傲。我并不是因为我跟会殴打我的男人同居了这么久,或者是我跟已婚的警察睡觉而感到骄傲。我骄傲的是,我处理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