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财务和家事 婚姻的根基
现在有70%的女人在赚钱,这有什么影响?
在过去7年之中,婚姻的面貌产生了本世纪以来最大的变化:大部分已婚的女人都有自己的收入。无论这份收入有多么少,有选择和没有选择毕竟是不同的。
在一般说法中,会有这么多女人工作,是出于财务上的需要,要维持中产阶级的生活标准需要两份收入,而不是一份。但是本书所访问的女性却提出与一般说法不同的解释,她们说,她们是因为喜欢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才去工作的。许多人都有过在经济上依赖他人的经验,被人当作孩子来看待或者只能任人发号施令。有的人是一直都有工作,而且不愿放弃她们引以为荣的技术和业已建立的名声。当然,女人也提到家庭的需要,并且抱怨工作的种种困难,就像男人一样,有时工作既累又烦,巴不得能有永久的假期。但是本书中有工作的女人中,有86%都不愿再回到没有机会去工作和建立专业的日子。无论她们是为了钱而工作(因为有钱就能独立),还是因为唯有参与外面的世界,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她们喜欢工作,也喜欢经济上的独立,即使她们想要和别人共用这笔收入。
在经济上依赖丈夫的女性,有什么感想
现在或过去曾在经济上依赖丈夫的女人中,有88%感到这种情形令她们不自在或不快乐:
“我现在在经济上依赖丈夫,这是出于我自己的选择:不上班,在家带小孩。但是我觉得现在不如我在婚前上班时那么独立,我很少把钱花在自己身上—把别人的钱用在自己身上好像不太公平。但是我丈夫很讨厌我上班,他要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是真正供给家用的人。”
“我有一阵没一阵地上班,账单都是他在付,如果没有自己的钱,我不过是个奴隶而已。这么多年,我带孩子、管家,他们都习以为常,认为这是我该做的事情,而且他们还会因为我没有做得更多,或是没有马上做而让我觉得有罪恶感。”
“我还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打算要修点课程,但是我也得顾全孩子们的需要,所以我真的是绷得很紧,时间和体力都只有这么多而已。我觉得我比他低一等,因为我在经济上依赖他,他高高在上,因为钱是他赚的。”
“不管要什么钱,我都会有罪恶感,而且除非是为了买日用品,否则我不会开口向他要钱。”
“以前我在经济上依赖我丈夫。那个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很好、很正常,但是他离开我的时候,丢下了一句话:‘你需要的只是我的钱而已。’”
“我觉得依赖他使我丧失了大半的独立性,我觉得我像个薪资微薄或是没有薪水的佣人。”
“这是我们婚姻的问题之一,我从法学院毕业之前那3年,只上课,没有上班,那时我觉得我像个妓女似的。我目前在财务上依赖我的情人,但是这没有关系,因为直到数月之前,他在财务上仍是依赖我的(我们轮流赚钱)。”
“我觉得,即使我们之间没办法处得很好,我还是得跟他过日子,因为我没有钱做其他的选择。”
“我在经济上依赖我丈夫。花他的钱会使我有罪恶感。后来他开始骗我,我觉得很难过,但这也使我觉悟到,我不必因为花他的钱而有罪恶感,就像是在报复他一样。我不能把这些事情讲给他听,也不能把这些话讲给别人听。”
“我现在在经济上依赖跟我同居的那个男人。我不喜欢依赖别人,但是我没有能力养活自己,所以我觉得有人来养我还蛮幸运的。但是我丈夫不断提醒我这一点,好像我得无尽地感激他似的,我可不喜欢。”
但是财务上的依赖不一定会造成问题。事实上,对于13%的女人而言,这似乎是良好关系的一部分:
“以前我在经济上依赖我前夫。这对我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在结婚之前,我工作而且独立生活了很多年。我蛮感谢他让我有机会在孩子还小的时候,留在家里照顾他们。钱都是他在赚,但这对于我们的关系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就算我得为我们的生活去外面工作,我也不会觉得这是不得已的。只用他的那一份收入,我们也过得蛮好的。”
“我丈夫是个消防队员,女儿出生之后,我就没有再工作,但是我另外再照顾一个小孩,这样我们的钱会充裕点,不过最重要的是能够待在家里陪女儿。”
“在孩子小的时候,我在经济上依赖我丈夫,但我并不在意,因为从小大人就告诉我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
“我丈夫喜欢我在家里,他喜欢在经济上供应我们需要的一切。我在外面工作的时候,我丈夫很支持我,而且鼓励我在工作方面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在体验过两种生活方式之后,我们还是喜欢现在这样。我很喜欢这种自由和悠闲的感觉,他喜欢我快乐的样子,他觉得这样子我给他的支持更多。”
比起其他女人来,这些女人是比较有自我尊严的,而且对自己持家的评价比较高,当然,还是那些坚持自己赚钱的女人更值得自豪。
这些女人很清楚,她们在家所做的工作和男人在外所做的工作一样困难,她们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服务,所以她们跟男人一样,有支配金钱的权力:
“我因为自己在财务上没有贡献,所以觉得有罪恶感,但后来我醒悟了,他不但有女佣、有司机等,还可以把他的名字镶在门牌上。他赚钱,我出力。”
“钱是他赚的,但因为我对这个家有承诺,我付出了心血,牺牲了很多东西,所以我觉得我的贡献跟他一样。”
“我在家带小孩的那10年间,在经济上是依赖他的,但是这之前的3年我们两人都有工作。我一直觉得,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在家里所做的工作,和他在外面所做的工作一样困难。他得依赖我来照顾孩子和这个家。”
“直到几个星期之前,我在经济上是完全依赖丈夫的。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或是对不起他。我一直都觉得我善尽为人妻、为人母、管家和女主人等职责,这份经济上的安全感,我受之无愧。然而,手握一张数千美元的支票,知道那是自己赚的,而且够我独立好大一阵子,心中涌出一股崭新的、前所未有的兴奋感。我马上去找财务顾问,决心要把投资的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但是有的人没那么确定:
“我说不出我做的事情里,有什么是可以和他相比的。这可能是因为我对我自己的评价不够高。以前有关钱的事情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总是接受男人的钱或礼物是件很糟糕的事情。我现在正想办法摆脱让我有这种不好的想法的那些儿时往事。同时,我要积极肯定自己的成就和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的价值。”
我们是不是应该看重自己一点,不要因为在经济上依赖他人而感到不自在?我们在依赖男人的时候会感到不自在,这是经济上的依赖性,还是别人对我们的态度使然?我们是不是被“洗脑”了,所以才这么轻视自己?
在英国和其他国家,有人提倡家事薪资的运动,它的理念是丈夫应该给妻子薪水,以酬谢妻子为家庭提供的服务,特别是,如果全天在家工作、带小孩、煮饭和打扫等。唯有如此,才有可能使女人在出于自愿的情况下继续维持婚姻。这样的经济调适虽然很不容易,但无疑会改进女人的地位,并使女人更加尊重男人。
即使女人不会因为经济上的依赖而感到不自在,但这种依赖仍可能在经济上造成潜在性的影响。如这位女性所述:
“我认为许多女人一坠入情网就被这种依赖的关系套牢了。如果女人能在两性关系中保持独立和平等,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但是一旦她开始依赖他,那么,即使动机再好,仍不免落上述窠臼之中。”
只在家中工作的女人不能领退休金,也没有社会福利:
“我在经济上一直都是依赖丈夫的。孩子小的时候,我没有在外面工作,现在我赚的钱,也跟我丈夫赚的差一大截。现在我年纪大了,有个问题,是跟退休有关的。因为我退休之后没有退休金,所以以后我就没有自己的收入了,我实在不愿意再回头向我丈夫伸手要钱。”
只要能赚一点点钱,或是保持自己的工作技能,似乎都能减轻这种压力:
“他赚的比我多,所以我们靠他的薪水来生活。但我喜欢自己有赚钱的能力,我喜欢像以前那样,赚的钱够自己用,不用跟别人要钱,我喜欢那种独立的感觉。他还在念书的时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赚钱。”
“我30岁,做了12年全职的工作,现在我还在兼职,而且我打算一直做下去,直到退休为止。只要我不觉得自己太依赖他,就不会有问题。我好像有点财迷心窍,而且对我来说,有钱就代表独立,这既会影响我和我所做的决定,当然也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目前我是个代课老师,做这个工作让我觉得我对家里的财务有贡献,因为我丈夫很尊重我这份工作,至于带小孩或是家务事等,他就会觉得没什么,而且因为我在做这份工作时,由他来照顾小孩,所以他对于这些事情,重新有一番认识和尊重。”
或者是自己有一个小小的银行户头:
“因为我在结婚之前工作过,所以我有自己的钱,而且钱就存在我个人的户头里,这给我独立的感觉,这点我丈夫和我都明白。”
如果一个女人由于经济上的因素,不能自由决定要不要离开男人,那么她永远没办法知道,她留下来是因为她想留下来还是非留下来不可。而如果她想离婚的话,会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依靠,也没有钱:
“其实几年前我就想跟他分手了,我没有走,是因为我养不活自己。我已经50岁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找到什么工作。”
“当初跟他结婚时,我告诉自己,我是因为被战争所惑(第二次世界大战),追求浪漫爱情和相互的安全感。到了20世纪70年代,我终于痛苦万分地承认,我是为了钱才嫁给他的。我没离婚是因为孩子的关系,而且他赚的钱不少。我再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要怎么赚钱,我能够做什么。我一想到这个问题,脑海中就浮现了我在餐厅地下室帮人洗碗的样子。结婚越久,我越觉得这是我唯一够资格的工作。”
“58岁的人了,要是想要离婚,又30年没有在外面工作过,钱就会影响一切。他结清了活期存款户头之前,一直像对待小孩那样给我零用钱。我们分居和调解会拖那么久,是因为他要跟我一刀两断,而且,一分钱都不会给我。他一点都不觉得他对我们的女儿有责任,她还不能自立啊!”
虽然大多数女性的情形已经比10年前好,但是经济方面的冲突,尤其是经济上的依赖所造成的问题至今仍然存在。这位女性的情况便是一例:
“我今年25岁,是黑人,我很聪明、多情,而且有趣。我有很大的潜力,但是我并不特别快乐。我应该算是年轻的,但是我却觉得自己不年轻。我很怕变老,要是我一直这样穷下去怎么办?我不想变成年迈、贫穷的老妇人。
“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得依赖男人才活得下去。他是个乐师,今年33岁,我们同居5年多了。我们的关系是建立在经济的基础上:我破产了,他资助我。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能有固定的性生活;对我而言,则是食物和住处。最困难的地方,在于他不想让我待在这里。我不爱他,我从来没有恋爱过,但是我真的非常在意他。我也不觉得他爱我。
“我想要经济上的独立,自己有车、有房子、有工作、有钱、有选择。我是半工半读念完大学的,当时我立志要建立自己的事业,现在这些东西好像很遥远。跟我的朋友在一起,是最快乐的事情,她们喜欢我就喜欢,没有任何条件。
“前几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因为他养我的问题,他觉得他被套牢了,我也觉得我被套牢了。毕竟这两年来,我已经尽全力找工作了,但是在这里找不到好工作,底特律的失业率是25%,他一直说是我没有尽力。我建议他去看看招聘广告,是否真如他所说:‘适合你的好工作到处都是。’
“我们常为了钱的事情而争吵,没有人吵赢,我们吵的问题从来没有得到解决。有时候他一直讲到我睡着为止。有时候,他会恍悟到自己讲来讲去还是那几句老话,就不说了。通常他都会向我道歉,这时候我又得重听他那些苦难的故事。其实我们没有真的和好过,他认为错都出在我身上。
“我们最快乐的时候,是我白天工作,他晚上工作,我们各有收入的时候,每回我们相聚都很快乐,但是这段时间只有两年。
“现在他对我没什么感情,也没有什么尊重,他也不会在情感上支持我。在我们亲密的时候,他不会说他爱我,也不会说我很棒或很美。他不会说我令他想要跟我做爱,也不会温柔地跟我说话。他跟我说,他不想跟我同住,叫我去别的房间睡,他说我又胖又丑,而且说我在榨取他的利益。
“我想我现在真正想要的是能让我自立的事业。对于爱情,我没有任何过高的期望。”
越来越多的女人发现无论结婚与否,其实她们都得养自己一辈子:
“我从没有在经济上完全依赖男人。我丈夫没什么责任感,所以我扛起了整副担子。后来我跟另一个男人同居两年,关于用钱的事情我们都对半分。对我来说,这是个全新的经验—另一个人扛起他的那一半担子。”
25岁以下的女人中,有82%不愿在财务上依赖别人:
“我从没有依赖过男人,而且只要我有能力,我一定不要依赖男人。我喜欢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但我不想加重他的经济负担。我不要用人家的钱,而且我不喜欢把别人的钱花在自己身上,我会觉得有罪恶感。”
“我不想在经济上依赖任何人,那样子会影响我和男人之间的平衡。”
有个女人提到,她的婚姻生活因为她成为家中主要赚钱的人而改变了:
“在我和我丈夫之间,钱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以前我丈夫赚的钱一直很多,而我那个小公司总是生意惨淡。我丈夫常提醒我说,他既要养我,又要养我那个公司,虽然他总是利用我那个公司来避税。原先他几乎一点也不怜悯我的经济状况,但是后来他被解雇了,此后态度就改变了。
“既然丈夫被解雇,而我要上班和上学,所以他做家务事和照顾孩子的时间比以前多得多。他变得比较谦虚了,不像以前总认为他赚钱的能力是一流的。他甚至承认以后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全职的工作了。
“但是,所谓工作会使女人生活层面较广,或者智商较高的人才能胜任工作,这些都是胡扯。我认为,那些拥有令人羡慕的工作、事业前途看好的女人,很容易忘记大多数女人之所以会工作是出于经济的需要,而且为了赚钱,不管是什么工作,只要忍得下去,她们就会去做。我很幸运,因为我有一份不错的事业,但是我很清楚,不是每一个女人,或是男人,都有这样的际遇。”
另一个女人说,她家里的收入有一半,甚至是一半以上是她赚的,她十分高兴:
“过去有4年的时间,我在经济上是依赖我丈夫的,那种感觉很不好,因为我看不起自己,又觉得自己对我们两人没什么贡献。自从我开始赚钱,而且有时候家里一半以上的钱都是我赚的之后,我觉得好多了。我一点都不想回到从前那种没有收入的日子。自从知道我有能力养活自己,我各方面都变得更果断,所以我现在不太依赖我的家,我非常喜欢做钱赚得比较多的那个人,而且为了某些自私的理由,我希望这个情况能持久一点。”
这位女性结婚26年,而且大半时间都是家中主要赚钱的人,但她似乎不觉得这种情形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今年52岁,属中产阶级,我有丈夫,也有小孩,大学毕业,现为职业妇女。我已经结婚26年了,一直很快乐。从我大学毕业后,只在女儿出生的那一年休息过一阵,此外我一直在做全职的工作。我是家里主要赚钱的人,我丈夫自己当老板,他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做生意不行。
“因为钱主要是我赚的,所以账单大多由我来付。我丈夫做得很辛苦,但是赚得很少,他负责他生意上的开销和小额的账单。我们各有自己的户头,多年来我已经体会到我从事的行业薪资优厚,但他那一行不太可靠。
“有个人共享生活是很美妙的,我是那种按时间表过生活的人,这个习惯有时候会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但是为了要完成所有我该做的事,我得慎重地执行我的时间表。我希望我丈夫能果断一点,打理好生意,但也许他要是那样的人,就不会那么好相处了。”
还有多少女人仍在依赖丈夫?工作对女人的意义何在
有些女人想要过依赖他人的生活,尤其是产后和孩子小的时候。依赖不依赖,应该是女人或男人自由的选择,不可强加。但是在本研究中,只有17%的女人说为了年幼的孩子,她们愿意留在家中两年以上,完全依赖男人。大多数女人希望在照顾孩子几年以后,能像男人一样也有工作。
由于留在家中超过两年的女人很少,她们常需要自我辩护:
“留在家里照顾小孩是出于我自己的选择,孩子很快就会长大,我不想为了钱和刺激的工作而错过这段时间,我的情人似乎最能理解我这个想法。他知道对孩子而言,父母之中有一人在家陪他们是多么重要。妇女运动所强调的应该是选择,但是它却常喊些‘和男人竞争’‘日间托儿和妈咪的照顾一样好’的口号,那根本就不是解放。”
但是有一个女人毫无羞愧地说:
“我结婚19年了。它最好的地方在哪里?我不用工作!最糟的地方?没有多少自由可以做我自己。”
大约有29%的女人相信,从理论上讲,男人应该给女人财务上的支持,以报答她管家和照顾孩子的辛劳。虽然默认这种理论的女人更多,但是,几乎所有的女人都一致承认这在现实中行不通,因为男人赚进一切家用所需的事实,会使得大多数男人表现得高高在上。
所以,在本研究中,大多数女人都宁可有工作,而不愿依赖他人。拥有收入的女人中,有92%不愿再回到没有收入的时候。现在在财务上依赖他人的女人中,只有12%希望保持现状。其他的女人,不管属于哪个年龄层,都希望有家,也要有工作。她们想要加入外面的世界,享有伴随工作而来的身份和声誉以及与许多人接触的乐趣,并得到财务上的报酬。虽然女人也认为外面的工作就像家里的工作一样单调而辛苦,但一般都认为家里的工作更为难做,而且还得不到薪水来证实自己的付出。
女人在依赖男人的时候会觉得不自在,这是自然而然的感觉,还是因为大多数男人的态度问题,也就是说,是不是因为女人在财务上依赖男人,才使得许多男人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样子?也许两者皆是。但是无论理论上的答案为何,对于绝大多数女人而言,最简单的事实就是,有一份工作,就等于踏上自主、独立之路,有能力决定自己的未来,并扩展各方面的兴趣。
但是有些女人认为女人“自付费用”的新平等原则并不公平,因为在其他地方,例如家事和情感的支持上,男人仍未平等地回馈女人:
“女性主义真使我吃足了大亏。我是说,我跟这些有钱的男人交往,却从来没有结婚,没拿过他们一分钱。而我现在呢?已经50岁了还是没什么钱,这个世界就是男人有钱而女人没钱。当然,我有工作,我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但是我真的没有钱。我本来可以有栋房子之类的,为什么我没有接受?因为我太骄傲了,但是我想,要是我重活一次的话,我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在本研究和其他研究中,有些女人对于她们“也”得赚钱这件事感到痛恨,因为家里的工作—不管是情绪的还是体力的工作—大多还是由她们来做的。她们可能会说:“现在男人什么都有了!”男人是过去10年来最大的赢家。因为女人在外工作,对家中财务也有助益,所以男人的经济压力变小了,然而大多数男人仍期待、喜欢女人提供家事的服务、照顾孩子的服务、性的服务(这里的性的定义是,男人一定要能达到高潮,而且能随心所欲拥有她的身体,否则就要求她“解释”一下),女人仍得费劲维持优雅的形象。所以,相形之下,男人的责任不多,而女人自己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事实上,有些保守的女性团体认为在男人供养女人的时代,女人的声望较高,因为当时都认为只有男人养女人才是对的,而如今女人的权力和地位都下降了。
但是大多数女人,连那些痛恨“男人什么都有了”的女人,也喜欢随着工作而来的独立感。在本研究中,不分年龄、婚姻状况和经济背景,有76%的女人不愿回到在财务上依赖男人的境况,她们反而要求男人改变态度。
在大多数家庭中,都由女人来管钱
掌管整个家庭经济的女人之多,真是令人惊讶。所谓女人有多么无能、多么可怜的固定观念,在统计上都站不住脚。在本研究中,无论在外工作与否,有91%的女人负责保持家中的收支均衡,并支付账单。
“掌管所有金钱”指的是什么?这不过是家务事的一种?或者这代表了权力?
在丈夫为家中唯一经济来源的家庭中,有82%的妻子表示她们掌管家里的钱:
“我没有在外工作。我丈夫会把薪水的支票交给我,他甚至不会在支票上签他的名字,家里的钱都是我在管的。我喜欢这样,但我希望他对这些事情能有一点兴趣,至少要知道我们的财务状况如何。”
“他是我们家里唯一有工作的人,他会把他每周所需的钱留下来,然后把剩下来的钱存到银行里,我负责在账单到期之前把它付清。”
“他给我钱让我支付账单,他把一切的财务工作都丢给我做。我不介意,我已经做了17年,都快变成我的习惯了。他不喜欢我们没钱用,但却不愿知道我们为什么没钱用,他一想到那些钱的事情就烦。”
许多女人也说她们的丈夫处理家庭预算不太可靠,或者是不大在行:
“第一年,不断地发生问题,后来我们换了另一个方式分派财务责任,他把钱存进我们的共同户头里,我提取一定数额来支付家用。我负责支付所有的账单。”
“我们两个都在上班,我一直都很会管钱,我的信用很好,账单也都准时支付。他却从来没有准时付清账单,收账员总是在找他,自来水公司停止供水,电线也被剪断了,房租总是迟交,所以我们在结婚之前就讲好钱都由我来管。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户头,所有的账单都用这里的钱来支付,我们希望,能在一年以内将一切欠债还清,虽然这可能意味着这一年内我们什么娱乐都没有。”
有一对夫妻每隔几年就交由另一人控制财务,成效良好:
“我们每隔一年或两年就交由另一方来管钱。现在是他在管钱,并且处理账单,但采购工作由我来做,他会告诉我,我可以花多少钱而不至于破坏预算。”
双薪家庭安排金钱的方式
双方都在外工作的家庭中,大多使用下列前3种基本的财务处理和费用分摊方式:
事先安排各人每月须负担那些项目的开支(32%):
“我们两人都上班,各有一份固定的收入。食物、家用品、衣服和家里的开支由我来支付。贷款和暖气系统的钱由他来付。土地税通常都是他付的,但是今年由我来付,因为他缺钱。”
“家里吃的、用的、我个人和儿子的开销以及买礼物的钱由我来付。房租、暖气,我们的车子,晚上出去的花费、派对和保险由我丈夫来付。如果有余钱,就把它花掉,谁也不会过问,我们从不为钱的事情而吵。”
“我丈夫负责支付和房子有关的账单,我负责房子的维护等。他的衣服大多是我买的,此外,年度旅游的钱也由我来支付,一趟要花两三千美元,日用品也由我来买。我认为他花了太多钱跟朋友交际,但他不喜欢我插手他的事情。”
“我们两人都有工作。账单大多由他来付,因为他有家公司,可以把很多开支都归为公司账。我负责缴贷款的钱,我有余钱够我去看芭蕾舞或戏剧,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我通常是跟我妹妹或女朋友去看表演,他没有意见。”
“我们轮流付贷款的钱。他付保险和电费,我付信用卡、电话费和我的助学贷款。我们有个共同的户头,用来支付大额的、一次性的开销。日用品是轮流买,感觉上很公平。”
所有的钱都存入共同户头之中,有时候由两人一起处理家计,有时候由其中一人负责开支票和平衡收入(36%):
“我们两个人都上班,钱都合在一起用。钱由我来管,因为他不想花工夫。若有大宗的采购,我们会一起讨论,他自己兼职赚的钱另存在他自己的户头里,这些钱大多花在他那辆跑车上。”
“他跟我所赚的钱都存在同一个账户里,我们持有的股票大多登记在我们两人的名下,我喜欢这样的安排方式。我做这些事情比他行,所以由我来做。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付了房租、欠债和账单之后,剩余的钱,我们一人分一半。剩下的钱不多,完全是公事公办。”
“我们赚的钱是属于我们两人的。各人拿点零用钱,各项费用都有预算。共同拥有这些钱使我们更加亲密。对我们夫妻俩而言,钱不是问题。”
“我们的钱都混在一起用。从我们的手头松了一点之后,就这样做。我们都可以自由地花一定的钱,不用通知对方。我们运作得蛮顺利的,因为我们两人都很负责,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另一个方式是:一切费用都对半分,而且通常是各人有自己的银行户头(28%):
“以前我们是花我的钱,存他的钱来支付购物所需(我的钱存入我的活期存款账户,他的钱则存入他的储蓄存款账户),但是那样行不通。现在我们自己的钱自己管,各项支出则对半分账。这个方式好多了,而且我有独立感,爱花什么钱就花什么钱。我们两人都有工作,不过他赚的钱比我多多了。”
“我们两人都在上班。各项费用都是一人出一半。我们各有自己的户头,我们喜欢这样。这解决了我们不少冲突,谁都不需要承受对方的负担。”
“样样都是一半一半。我们两个人都兼职教书,他赚的比我多一点。我养我自己和我的小孩,他养他自己。我们都觉得这样最好。”
但即使两人都有全职的工作,如果其中一个(通常是女性)赚得比另一个人少,这个方式就不太行得通:
“我们两个人都工作。他赚的比我多。钱如果有剩,我们就把它花掉。我的钱,通常是一点不剩。显然这个安排并不公平,但是他还是很不愿意拿钱出来付汽车贷款,更不愿拿钱出来付房租、日用品等。我不喜欢这样的财务处理方式,这只会使我们提早分手。”
对女人而言,对半摊分费用或是决定如何摊分费用是个很大的问题,因为女性薪资所得比男性少得多。既然全美各地都有类似的情形,摊分费用就成了普遍性的问题。为解决这个问题,夫妻有时候会采取依收入比例来摊分费用。
有些女人对于男女之间收入的差距感到不安。如果她赚得比较少,是
不是仍应付一半的钱?
“我一直尽量负担一半,但是他一年赚2.5万美元,我才赚4000美元。所以我觉得不如人,罪恶感很重。”
“我做秘书和语文老师,年收入不超过7000美元。我们的钱是混着用的,但因为他赚得多,所以其实大部分的钱都是他付的。我常希望我没有在大学毕业之后直接结婚,这样的话,我就有可能自己花自己赚的钱,而不必感到有罪恶感。”
在另一方面,有12%的女性赚的钱较多,或是全部的钱都是她赚的,但是这也可能导致不同的问题或感受:
“目前我得扛起一半以上的财务负担。这跟我自小所接受的观念—男人应该支付所有的钱—不合。”
“我从来没有在财务上依赖过男人。其实,我的情况恰好相反,以前跟我同居的那个男人,偶尔还要靠我资助他。这使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很紧张,因为他要靠我,所以他一点都不敢惹我不高兴。”
“钱不是问题,主要是因为我赚的钱比他多,所以我从不觉得我得在财务上依赖他。账单都由我来付,他的钱则用来作额外的开销。”
“一开始我会被我丈夫吸引,是因为他的财力雄厚。在遇到他之前,我断断续续地资助我前一个情人达两年之久。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很不安,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因为他没有工作,没有能力付他该付的钱,而且不想负起责任。所以,我遇到我丈夫的时候,很为他倾心,他有份好工作,有自己的财产,能够量入为出,等等。事实上,他的财力可能已经蒙蔽了我对他真正的看法,我非常羡慕他付钱的能力,甚至忽略了我们之间其他的问题。”
对于黑人女性而言,这个问题特别难处理,因为能够找到工作的黑人女性比黑人男性多得多,多到女人常被指责为“掠夺男性之自尊”。就连在外和在家都十分努力工作的女人,也可能受到这样的批评。
这个年轻的女人已经结婚半年,她在财务上支持她丈夫,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感到很自在:
“我结婚6个月了,很高兴。结婚最好的地方在于,有时候你会对伴侣有很深的感觉,最糟的在于你不知能持续多久。
“直到一个月之前,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我丈夫失业了,我们只靠我的薪水过生活。我早从16岁就开始享有财务自由的美妙感受,因为我能够自己赚钱,所以我对自己的评价和独立性大大地增加了。
“但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手头突然紧了不少—钱变成令我担心的事情—我心里稍微挣扎了一下。拥有自己私人的钱,表示你可以在想花钱的时候花钱。但是当你得为另一个人负责,钱也变成你们共有的以后,你就不能这样奢侈了。我不喜欢钱变成不是我的那种感觉,虽然钱原来是我赚的。现在我们两人都上班,但是我丈夫赚的钱不到我的一半。我很小心地安排钱,务必让账单、房租等都付清。这种金钱状况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会。好处是我不用在财务上依赖他,但这也许会损坏我对伴侣的完全信任。我变得很不信任别人而且非常保护自己。”
即使女人赚的钱比较多,能供应夫妻的基本收入,她还是可能会被对方瞧不起。她仍必须为了她自己的权利而奋斗(她甚至得因为自己“掠夺丈夫的男性自尊”而有罪恶感)—就如上述这名年轻女人的婚姻生活一样。地位不会自动伴随金钱而来。
“女人跟毛主席说的不一样,她们撑起了不止半边天。不信的话,你去试试为整家人做家事是什么滋味好了。”
“男人不会帮忙做家事,他们只把垃圾拿出去,就站在那儿等着你给他大大的赞美,感动地抱住他们说:‘我爱你,你真是太好了!你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如此的优秀!’”
“他先等我把晚餐做好,又要和我做爱,他说我可以把盘子留到明天再说(他一点都没考虑到明天我也要上班),好像这些盘子很神奇地就会洗好。时间总是不够用,我得做饭,也许他会帮忙,但是如果我不想做爱,他就会怪我不爱他。所以你就是赢不了他。”
大多数家事还是由女人来做的。最近的研究显示,男人每做两小时的家事,女人就做5小时的家事。女人对这有什么感觉?分担家事的观念不是在改变吗?尤其是因为没有在外工作的女人只有30%而已,几乎所有已婚女人都在做全职的工作,而且做大部分的家事,就连孩子年纪尚小的女人也不例外。
在我们的社会中,女人的负担变得越来越重,如果我们再考虑一下,女人常感到她们必须提供大量的情感服务(而男人觉得女人本该如此),那么,男女之间分担家事的情形并不公平。如果男人想说,要解决这个问题,唯有女人放弃工作(如果经济状况许可),那么女人可能会说,男人能够选择他们要什么工作,自然而然地把家事当作女人的事,太不公平了。
在外拥有全职的工作,而且小孩年纪不超过12岁的女人中,有76%似乎还没找到稳当的家事安排方式。她们认为女人要做家事,而男人可能会帮忙:
“实际的安排如何?一切都由我来做,外加一份全职的工作。谁洗碗、谁叠被子?我。煮饭,照顾小孩呢?我。日常生活如何?又累又枯燥。”
“我要洗碗、叠棉被、煮饭、照顾小孩。我有份全天的工作,3点半要到学校去接女儿,做晚饭,看文件,上床睡觉。”
“抚养孩子不但使我们俩少了钱、隐私和空间,而且有时候还使我身心疲惫。我得收拾这个猪窝、打点房子内外、教孩子守规矩、做晚餐。在这种情形之下,我还怎么做个依人小鸟,满腔热情的太太?最近我丈夫才开始做一点家事和带小孩,我做了全职的工作之后,他帮的忙已经比从前多了,但是他没有尽全力。我想,等到孩子大了会好一点。”
“家事上的安排,只有一个字:我!”
“有时候我觉得我周遭的压力大得喘不过气来。如果我跟丈夫处得不好,女儿又正好紧黏着我不放,加上公司的工作又堆积如山,我会彻夜难眠。有时,真的梦见自己窒息了,无法呼吸。去年这个情况发生过3次,这是我最怕遇到的事情。”
有54%的人可以接受,如果夫妻都在工作,或者有年幼的孩子,那么家事应由两人一起做,至少原则上是这样。但是在家照顾年幼的小孩的女人,工作量大于在外做全职的工作,所以家事应由两人平均分摊。能够接受这个概念的人,相较之下就少多了。
大多数女人说,夫妻一起做家事、照顾小孩、把衣服送到洗衣店去等的概念,在理论上讲得通,但实际上却不然;在本该由双方共同分担家事的夫妻中,有80%的女人到头来仍得做大部分的家事:
“最近我们吵架与分担家事的责任有关。我们两个都上班,而且讲好家事都一起做。可是我做了3/4,他只做了1/4。”
“以前我们很快乐,那时候我们总是轮流洗碗、煮饭、叠被子,这是我仰慕他的原因。他愿意做他那一份事情,刷地板、洗浴室、吸尘、熨衣服。但是,后来事情变了,这些都成了冲突的根源。他不愿花一样的时间来照顾小孩,他开始一星期上好几次健身房,而我却被孩子缠住了,根本没有时间出门。我尽量扮好妻子的角色,整天工作,照顾小孩,以便腾出时间和丈夫独处,我没有任何其他出路。”
“我们讲好要轮流哄儿子睡觉。但是这些责任都落在我身上了。如果我松懈一下,他马上就什么都不做了,他没有把这些事情当作他自己的责任。若要维持夫妻感情,共同分担一切的责任是很重要的。这样,每个人才能游刃有余,才不至于负担太重。人,要能对自己负责,才会受人敬重。”
“日常生活似乎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他一进家门来,就把衣服丢到地上,文件到处乱放,对这个房子不闻不问,我认为这表示他一点也不重视我的需要,他有种‘汽车旅馆’的心态。”
而在“一起做”的个案中,大多数女人说她们得主持全局,把工作分派给其他家庭成员:
“我们一起做家事,我主持全局,只要我开口他就会帮忙。”
“实际上的安排?基本上都是我的工作。我教过大家要一起负责任,但是我还是得分配每个人要做什么。有时候我很讨厌我的角色,我得不断地设法让大家努力工作。我丈夫跟孩子总是需要我提醒,否则什么都不做。被大家公推为女佣、厨子、司机—不知怎的就变成这样—一点也不好玩。”
“在周末的时候,我们应该是要一起做的。但是说得比唱得好听,通常只有我才知道该做什么事情,什么时候要做。”
48%的已婚妇女都说她们的丈夫是在“帮忙”,这又再一次地显示主要责任仍在女人身上:
“家里的杂事主要由我来做,但是我丈夫帮了不少忙。他做的比我认识的许多男人都多。”
“家事大多由我来做,但如果我生病或有事的话,我丈夫会帮我做。”
“家里的杂事大多是我做的,如果我开口,他会帮忙,但是他不会主动做任何事情。他比我更脏乱,所以我总是得跟在他身后收东西。”
需要负责一切家事,同时得照顾小孩,又没有在外面工作的女人,到最后常觉得自己又孤立又寂寞:
“我一直觉得待在家里好像与世隔绝似的。他啊,来来去去的,我却只能待在家里。他得穿西装,而且衬衫非得白净、硬挺不可,而我是不是穿得好看就没什么关系了,因为我得去做清洁之类的工作,说不定会把衣服弄脏。这让我觉得有点抬不起头来。”
“在家里,他们可以游玩,我却得打扫,这使我觉得很寂寞。我知道要做个好太太、好妈妈都得这样,也尽力依照前人的榜样去做了。”
即使两人之中只有女人在外工作,家事仍由两人共同分担。几乎没有人会想到做家事的责任应该落在男人身上,因为女人没有上班,责任就会落在她身上:
“自从我丈夫失业而我在工作之后,我们就一起做屋里屋外的工作,并一起照顾女儿。”
“因为他目前失业,所以开始扮演家庭主夫的角色。碗盘我们轮流洗,棉被他来折,他常常会帮我做饭,至于其他每周固定的杂事,我们一人做一半,像是吸灰尘、擦窗户等。”
“家务事我们分头做。因为我有工作,而我丈夫现在在家,所以他肯做大部分的清洁工作,或到外面办些杂事。我负责买日用品、煮饭、洗衣服和碗盘。”
在大多数家庭之中,由于女人和儿女的关系较为密切,所以孩子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变成女人的工作—也就是,了解孩子的心理,陪他们度过危机,等等:
“我女儿17岁了。我觉得,在她小时候半夜起来喂牛奶、换尿布、追着她满屋子跑、看着她病好起来等等,都不像现在这样费心。照顾十几岁的孩子,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在我和她之间保持开放的沟通,是很重要的。”
“我负责照顾孩子。他们都十几岁了,要跟他们保持开放的沟通得花不少心思,这都由我负责。如果需要打电话跟校方谈一谈,或者孩子需要钱,由我出面。去年冬天我儿子在鞋店偷了一双鞋子,押他走回店里的人是我,我丈夫根本不闻不问。”
但是真心一起做家事的例子也开始多起来,有23%的夫妻成功地共同
分担家事,而且自得其乐:
“我洗碗盘、他擦干;我打扫房子,他洗衣服,谁想折被子就折,我没有意见。我们平均分担煮饭的工作。白天的时候我带孩子,晚上要是我去看看电影或找朋友,他会很乐意照顾小孩,并哄他们睡觉。早上是他叫醒孩子、送他们出门的;他们出门的时候,我才起床喝咖啡。我能做的事,他也能做。偶尔他还会剪草,让我蛮惊讶的。”
“几乎不管做什么事情,我们都互相帮忙。他做菜的工夫远比我好。但是我会努力地洗碗、洗衣服。”
“我们家的家务事,应该算是平均分担的。我洗衣服的时候,他就去倒垃圾。我一个星期煮三顿晚饭,他也是一个星期煮三顿晚饭。我打扫一半的房间,他打扫另一半。这些都是我们讲好而且用白纸黑字记下来的。他还在念书,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他会对家事打马虎眼儿。我在赶着截稿时也会这样。”
“我真怀疑全美是不是找得到第二对像我们这样分配家事的夫妻。因为我们俩都有工作,所以我们很尽力地分担家务。因为我们都很有心,所以我们会各自做夫妻拿手的事情。”
在非婚姻的关系中,家事由谁来做?
“我们不住在一起,但如果他晚上有事,我会帮他把房子打扫一下,把所有的家事都做好。”
“我们轮流到各人的家里去过夜—比较常到他家里去。我们一起煮饭,食物和外出的花费都平均分摊。大致上来讲,照顾小孩和安排临时保姆是我的工作,但是他常陪我们,出去的时候多出一点钱,并且偶尔买双鞋子或者小礼物送给我女儿。我一个星期会在外面教一次课,这时候他会到我家里来陪我女儿。”
“我们总是在他的公寓见面,因为我结婚了。他是个烹饪高手,而且家事都不需要别人帮助,这是我喜欢的原因之一,这跟我那个沙猪丈夫正好相反,我丈夫既懒惰又依赖我。”
有2%的个案中,家事做得比较多的是丈夫:
“我丈夫做的家事比我多,他每个星期会把浴室和卧室打扫一次,我只会偶尔振作一下,把厨房的地板刷一刷。”
“一年之前,家事全部都是我做,加上一天10个小时的工作,于是我出走了。现在,除了晚上和周末之外,大部分的家事都是他在做。”
“我丈夫在35岁结婚之前,一直都是个单身汉,长久以来,他总是在照顾自己。我丈夫是个烹饪高手,他喜欢做菜,而且他几乎每天傍晚都比我早到家而且我到家就开始准备晚餐。我们都会照顾小孩。样样事情他都做得跟我一样好,或是比我还要好。”
根据本研究的女人所述,大多数男人,在家仍有(就如一位女性生动地形容)汽车旅馆的心态。接受夫妻一起做家事观念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现实生活的改变速度却很慢。
大多数女人都有类似的经验,她们看得见灰尘和家里面需要做的家事,但是男人却看不见。这使得许多女人感到愤怒,而且大多数女人,在经过一段乞求男人去做某件家事的阶段之后,决定放弃,不是自己做,就是干脆不做。因为自己做比别人做省事,而且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但是在平静的表现下,愤怒已经开始滋生,使女人觉得受到剥削而且没有受到尊重。
我们已经看到,大多数婚姻的情感契约并不公平,而且大多数女人在情感上不算是满足的。很显然,女人在经济上的自给能力,以及这种能力所衍生的一切意义,都已渗入男人的意识层之中。但是,光靠经济力量,也许无法导致平等,或者,虽然大多数女人希望男人给她们情感上的滋润,但是大多数男人可能都还不知道如何发展这种技巧。
同样,女人在家庭以外的地方工作,并不能使男人自动去做他分内的工作,但是经济状况的改变的确改变了婚姻的外貌:女人的感受不同了。在外工作的女人觉得男人已经无法说服她们。但是男人的想法还没改变,尤其如果男人不尊重女人,把女人当作服务员,或是很容易应付过去的人—只要讲几句好话,一点点性爱,就几乎可以使女人把一切都做好—这只会使女人更加愤怒。
换个角度来看,因为大多数女人赚的钱没有男人多,而且许多人还很委屈地做酬劳微薄的女红,所以许多女人还是觉得男人的财务支持是必要的,至少可以作为后援。然而我们将在下一章看到,许多女人(甚至那些薪水非常微薄的女人,或是有小孩的女人)已经决定要离开不如意的婚姻了。如果说,经济上的自足,对婚姻的影响只是个起步,至少它使得女人有可能离开婚姻。虽然现在的媒体极力宣传为了郊区的一个小房子而放弃了一切的女人,但是这种女人毕竟是少数。由本书中所见,全国各地的女人除了想到这些故事,除了对大众对女人的封号(“妇女运动者”“妇女运动人士”“新时代女性”等)嗤之以鼻之外,她们的心中长驻着尊严、独立、自我定义的荣誉等概念。
女人正在各方面的意见(无论是杂志、丈夫、情人、男友,某些学派的女性主义者、心理学家都急切地想告诉女人“要怎么做”)所形成的沼泽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她们做了耐人寻味的选择,创造出尚无适当名词可以指称的生活方式。
女人一再地说她们喜欢自由—这几乎是本书的主旋律。但是女人对爱情的渴求,就像她们对自由的渴求那样强烈,而且她们无法理解为何这之间会有矛盾。女人的选择是,继续把照顾别人、和善的态度、不滥加批评当作自己的信念和价值观,但是她们拒绝向男人索求。根据女人的价值系统,女人拒绝在婚姻中索求—为了改变婚姻而争吵、斗嘴—即表示离婚。女人既不认为自己是“女性主义者”,也不认为自己是“传统的”,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让爱情能够顺利,但是要有不同的、非常不同的情感上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