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对男人的爱 爱情中的主动者

22.对男人的爱 爱情中的主动者

40多年前，西蒙娜·德·波伏娃曾确切地指出，女人实为“另一种”人。从男人的观点和男人的世界观来看，确是如此。现在，女人已经掌握了另一种人的身份，并加以改造，完全翻转过来，将这种身份变为分析和界定社会的有力角色。女人不再是敲着门要求进入社会的另一种人，如今女人早已超越了这个阶段，不想将自己并入男人的世界中，而是希望改善这个世界，让世界变得更好。由于我们置身“外围”，因此更有助于我们完成这个目标，我们不在该体制中，所以比身在其中的人更能清楚地了解并阐释这个体制。

我们现在就像太空人一样，眼见地球渐渐远去，越变越小，从而对男性意识形态看得更加清楚了。现在，这只是历史上众多的世界观之一，不再是渐行渐远的现实的全部。而新观点、新意识、新分析也迅速成型，这就是我们一手创造的革命过程。

女人对于爱情的想法，使她们质疑整个文化体制

现在，女人的心中发生了大规模的文化革命，各地的女人都在扪心自问关于自己的种种严肃问题。一开始，是因为她们想要与男人建立更亲密、更满意的关系而产生了一连串问题。等到女人在交往之中感到失落，便不禁一步步探索下去。最后，她们的问题不只在爱情上打转，而是遍及整个系统。

一旦女人开始在夜间躺在床上独思“为什么某某人没打电话来”，或者“为什么我丈夫不肯转过身来跟我谈这件事？他明知我很在意，至少我跟他说过我很在意啊”时，她便开始思考、分析可能的答案了。首先，她怀疑：“是不是我哪里不对劲？”然后，她可能会试着去探讨对方的心理状态和他的心理背景。为了上述目的，她可能会开始分析父母之间的关系，追根究底的结果是，她终于和这个系统碰了个正着，并问自己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换言之，女人生活中的苦痛和探讨爱情关系所累积下来的失落感，使得女人找出了一连串深刻的问题：为什么爱一个人如此困难？为什么男人可以一下子亲热一下子冷淡而疏远—为什么？这一句“为什么”，通过书中每一页发出呐喊。而女人心中辗转思考：“非这样不可吗？”进而对自己的爱情关系想得更清晰、更仔细。这也就是我们对全书进行反思的真正意义。

女人的不满，导致社会改变

女人一方面思考这些问题，一方面促使社会各方面产生改变。女人确认了问题的根源，并透彻地想过这些课题之后，也就和她们所分析的对象有了不同。由于女人常被剥离现有的体系，所以她们开始觉得自己和这个系统有些隔膜。女人不可能问了这些问题而不改变，或停止内心改变的过程。一个人心中有了更高层的领悟或认知，不可能再回到当初。

由于女人个人生活中的失落感，使得女人基于传统的观点，加上过去20年来女人所造成的变革，而产生了一套新的政治目标、哲学信念以及新的哲学。

女人正与主导文化的意识形态结构抗争。由于女人对她们的爱情关系和生活有了不同的看法，很多人不再以活在双重文化之下为满足。她们不但在心中和这些文化观念搏斗，也把这些问题提出来和女性朋友讨论，比较彼此的爱情生活，探讨自己对生活的期望可以大到什么程度和应该如何阐释男人的行为。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讨论，实为创造并维持特殊价值体系的重要过程。

最后，思想上种种的改变实与女人新的经济地位息息相关。女人经济地位的改变被称为无声的革命。过去10年来，在职女性数目成长之快，已使女人大体上不再依赖男人的经济资助。这个现象相当惊人，而我们只能初步掌握它的意蕴而已。虽然许多女人所得的薪水极为低微，但在必要的情形下，能够独立生活的女人已经越来越多。无论生活得多简陋，美国的离婚率有50%，且大多为女人所提出。再加上“贫穷的女性化”现象，显示出当今的女人宁可离开负面的爱情关系，也不愿委曲求全。

一般人对于“贫穷的女性化”的现象的解释是错误的，与其说这是因为男人离开女人所造成的，不如说这是因为女人的选择所造成的，许多女人再也不愿继续留在恶劣的环境了。

女性不只要平等，还要更好

女人早已开始重新评估自己和文化了，时间已在一个世纪以上。过去20年间的改变，以女人对自己和社会的定义而言，亦可称为革命，可以分几个阶段来看。第一个阶段是女人要求男女平等；第二阶段是女人设法在男性的世界中取得一定地位，加入男性世界；第三阶段，也就是现在，是女人巩固自己的价值体系，审视并讨论现有的社会，接纳主导文化的某些价值观，其他的则予以抛弃，因而导致正在进行的文化抗争；革命的第四阶段，将是改变文化。

在目前的阶段，女人早已超越了要求男女平等的阶段，因为她们发现，要求平等不等于将自己并入男性的价值体系中。就我们所见，女性受到相当大的内外压力，要她们放弃本身的传统价值观，接受男性的价值观。但是许多女人觉得，这样做有违她们自己的信念。例如，大部分的女人都不喜欢时时刻刻与人竞争的生活方式。

有个女人这样说：“除非女人整个接纳男性的价值观，否则无法拥有和男人一样的权利。但是大多数女人一旦选择了这条路便无法保持内心的完整。她们得时时和外界妥协。”另一名女人说：“我们不会再说想变得跟男人一样。我们是女人，不是男人的复制品，也不是社会说我们是什么，我们就是什么。我们拒绝接受这种讲法。”

结果是女人必须重新设计整个体系，我们已经看到许多女人过着双重生活，亦即将自己分为两部分以维持日常运作的方式和解决问题。许多女人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将她们的文化和男性的文化合并在一起。另一方面，大多数男人却不想去配合女人的意识形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这样做，他们认为女人才应该要接受他们的意识形态。

女人在历史中的力量

女人的想法是革命性的：借着重新设计个人生活和爱情关系的本质，女人正在决定理想生活的面貌，并理清她们的个人哲学。目前仍很难看出我们会往何处去，但这一点同样令我们感到兴奋，因为我们看到有这么多人在参与改造的过程，提出了这么多观点。

当然，无论哪个价值体系都会有本身的争论，例如，在男性体系中，便有民主、保守和自由等各派看法。在此，我们不会一一列举每个女人所想或所作的每一个细节，例如她要不要竞选公职，或者她现在有什么想法和信念。但是，有件事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女人的想法的变动范围，代表着一种不同的文化外貌，有别于《海蒂性学报告：男人篇》或是其他研究中的男性想法。

我们正处于从根本上改变一切的时代。这是第一次由女人主导的革命。它在我们的意识中兴起了巨大的变化，无论女人认为她们是旧观念的保守派或自由派。

我们活在历史之中，我们有机会去扮演活跃的角色，而我们也的确善用了这个机会，无论是知名的女人，或不知名的女人，个个都是台上的要角。我们已占有了一席之地，而历史将会为自己也为世界所推动的过程做一个公断。

这是耐人寻味的现象—在本研究中，大多数女人，无论已婚、单身或离婚，也无论其年龄大小，都不厌其烦地表示自己还没有找到她们想要追寻的爱情，并希望属于自己的伟大爱情终将来临：

“我的家人待我不错，但我永远不可能找到理想的爱情了。我有过一次伟大的爱情，结果却令我伤心不已。我还是想找一个理想的对象和我共同分享生活，我也希望下一次爱情到来之时我不会太忙乱。”

“我还没有找到我所需要的爱情和家庭，所以我总觉得自己好像缺少了什么。走过这一生，我才发现那是个虚幻的梦想，同时使我丧失了信心。”

“直至今天，我还没有机会付出我所有的爱，也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爱。也许是因为我出身于破碎的家庭，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做吧！我真想拥有一个敢大胆示爱、不怕碰钉子的情人。”

大多数女人，无论她们的爱情生活多么的不如意，也无论她们多么明白要和所爱的男人真正地相互了解有多困难，她们仍然渴求爱情。正如这位女性所说，爱情总会在我们身边出现，好像一把钥匙似的：“我想不出适当的话来形容这种感觉，但可以说，浪漫的爱情，包含着一把开启心门的钥匙，让我发现内在的自我。”许多女人都有这种感觉。女人一再找寻，一再尝试，务求延续爱情或找出妨碍爱情的理由，似乎这样才是对的。

然而，大多数女人想要的不只是爱，而是真正的爱情。因此，男女交往时，女人往往谈及“爱意会不会变得更浓厚”，或者她们隐隐觉得，生命不只是这样而已⋯⋯

下面这位女性令人印象深刻。她正在做心理治疗，内心非常哀怨，她思考着生命的意义，问自己到哪里才找得到爱情，什么才是对的，以及是否能将爱情看得淡一点：

“我现在没有情人，也没有恋爱的感觉。我今年34岁，还在大学里进修，很关心社会，常常旅行，有时候很踏实，有时候很理想化。我跟谁都不亲近，我的心，有一部分留在和我有感情的人身上，比如我的孩子、心理医生和朋友。跟我最亲近的是我的孩子，但是他们年纪太小，不可能在意我所关心的事情，也无法真正理解我的痛苦、希望和梦想。

“奇怪的是，我觉得长久以来，就数这段时间最舒服。我喜欢和别人建立亲密的关系，但目前我独自生活却是出于自己的选择，我想把我的感觉理清楚。现在我在进修，我真的很喜欢重回学校去读点书。我很爱我的孩子，喜欢看电影，看书，过我想过的生活。如今我实在分不出精力来好好和男人交往，我怕那样会破坏我的计划，因为我打算继续读书，而这事非全神贯注不可。如果我想偷懒，不想洗碗或打扫屋子，我就让它去脏。目前我不想引人注目，只想安静地过我的生活。我虽怀念性生活的滋味，但光有性生活是不够的。

“我想要的绝不止于此，但我还不太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正在一点一滴地探索自己。身旁有个人陪着四处走动的确不错，但是我可以自己去。我那些朋友，不是已有了男伴，没空陪我，就是早已结婚。怎么会这样呢？我也开始培养新的兴趣，交交新的朋友了。我真不懂她们为什么老把朋友置于男朋友或是情人之后，我不会这样，我认为这两者是可以并存的。

“我跟第一任丈夫分手之后，有一阵子蛮疯的，认认真真地跟好几个家伙交往过，约会的对象更是多得数不清。在和男友分手之后，我还是继续与男人约会，但谈不上用心交往。而且此后就再也没有恋爱过了。在和这一任丈夫分手之后，我完全地抽身引退，什么约会都不去，也不做任何程度的接触。我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不相信男人，除非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否则不会跟男人交往。我很想念外面的世界，因为我正在用私人的生活紧紧地裹住自己。

“我在恋爱的时候会感到很安全，但现在回头一看，只觉得是自欺欺人。所以我不敢再坠入情网。恋爱使我感到温暖、满足、安全、受宠、被对方接纳，因而增强了自信心，但我却得在情感上依赖对方才会有这些感觉。

“我一直觉得自己为了找出问题症结所花的心血比对方多得多。在这方面，我的伴侣并没有尽到他们的本分。所以我总会先提出分手的要求，为的只是要让他们看看问题有多么严重，进而设法改善情况。我希望他们能看清这点，把问题解决。但他们大多就此了断，根本不想回头面对问题。

“我很怕自己会再有真正恋爱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很不牢靠，有个说法是‘没有收获就没有损失’。这两种想法都不太健康，所以我希望我能继续做心理治疗，从这两种想法中逃脱出来。但我大概过于沉溺于往日的爱情，甚至无法想象健康而安全的爱情关系是什么。我虽然了解这一点，却不知道如何选择一个终身伴侣。

“我本身就很有自信，无须担心别人是否接纳我或拒绝我，我跟孩子也处得很好。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很敏感的，我不想逼他们，给他们今后的生活留下烙印。在他们面前，我无论讲什么、做什么都很谨慎。我希望自己能为孩子树立一个榜样，将来他们在处理自己的爱情关系时，多少可以有所借鉴。

“在这一刻，我实在说不上我特别喜欢男人的哪一点。男人有什么好处，女人就有他双倍的好，他们唯一的特点是生就一副与女人不同的身体。我最厌恶男人欠缺改进生活的意愿，他们不愿探究问题的根源并加以解决，对于别人的需要更是浑然不觉，我很讨厌那种死硬的大男人型的男人，那种男人从不肯低头，非要把自己的信念强加在他人身上不可，除了自己的看法之外，对于其他可能使生活变得更好的替代方法一律拒绝。

“女人似乎对于任何事情都更加关心。女人会给你体谅、敏感、平等、鼓励、仰慕、爱、温柔、友谊和性爱。但是就性爱而言，我喜欢男人。既然我们得和另一半不同性别的人一起在这个行星上生活，如果男人能像女人一样拥有上述优点的话，的确会好一点。但男人似乎就是少了一点什么。

“以前我是反对妇女运动的，因为它的做法太偏激，而且那些创始者所用的策略也很令人反感。也许是因为其他女运人士改变了策略，变得更有说服力，或者是我自己改变了，现在我不但支持妇女运动，而且赞同我所知道的每一项议题。我认为妇女运动是改变一切的唯一希望。妇女运动让我们有能力参与改造世界的过程，成为真正平等的人类。我相信人类终能从一生所接受的一切僵化印象和政策之中解放出来，从那些影响全人类的环境中解放出来。男人需要从他们原有的角色中解放出来，而妇女运动正是一剂良药。

“大多数男人似乎都认为妇女运动太愚蠢、太偏激。他们相信同工同酬的概念，却不会真的相信女人有能力去做男人的事。虽然这是男人唯一可认同的课题，但大多数男人仍死守传统，坚持妈妈在家带小孩、爸爸出外赚钱养家的古板思想。凡事都要由男人做主，女人成不了大事，上战场打仗的应该是男人（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女人可能也会得到相当的政治权力，世界局势整个颠倒过来），国家、企业应该由男人来治理，女人也应该由男人来保护。他们认为未出生的孩子的生命权很可贵，因为他们不需要像大多数女人那样考虑经济及社会的因素。女人得衡量一下，孩子生下来之后，能不能拥有一对成熟的父母，让孩子得到必需的照顾，过健全的生活，身心皆有良好的发展。大多数男人不顾事实真相，一味地认为只有男性的观点才是正确的，根本没有改变和成长的空间。他们无须面对现实，因为他们仍然大权在握。要是他们能学着和女人分享权力的话，才能变成真正的人类。

“这年头，已有越来越多的男人领悟到，他们的太太需要出外工作，因而在一点一点地改变态度。这样的男人不多，但他们为身边的男人和自己的子女树立了好榜样。

“我还没有找到理想中的爱情和伴侣。我想，年纪越大，就越难找到合适的对象建立长久的关系。我仍希望，我所想要的爱情终将到来。有时候我不免嘲笑自己，或怀疑自己，但我心中有这么多爱尚待付出，我真希望有个人和我共同生活，分享我的想法、愿望、喜悦、爱和冒险。”

许多女人基于本身与男性相处的现况，在思考更深一层的问题。她们每天都问自己，为什么与人相爱竟是如此困难，为什么男人常常抗拒她们，不愿改变，为什么只是要求他们多一点感情上的关怀，多亲近些，不要随时绷得紧紧的，有些男人便报之以揶揄或白眼。想到这里，女人首先想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然后设法从对方的个人经历中寻找线索，是否能从他的童年、他的家人身上，找出他这么沉默、做出这种行为的原因。女人不禁要追问，是不是这整个价值体系使得两人的爱情成为今日的面貌？

在本研究中，无论已婚或是单身的女性，至少有88%的人每天都在问自己这些问题。她们的心中浮现出哲学性的架构，女人越是理智地走出本身的处境并加以分析，便越难避免自己产生改变。而且，很讽刺地，与早先她们想要亲近的那个男人之间，反而变得更疏远，因为她们甚至无法和对方谈这些问题。

事实上，我们已经看出，在大多数爱情关系中，情感的底层结构解体，形成了负面的破坏力。这样的底层结构可以改变吗？

这是个难解的哲学问题：人要如何才能重塑自己，重塑世界？我们一定可以更有信心，更加互相信任的。少一点冷嘲热讽，多一点真正的沟通，将日常生活中的婚姻或爱情关系引为借鉴。但到底要怎么做？

旧式的爱情关系

在本书中，我们看到了许多旧式的爱情关系和旧式的婚姻实例，例如：

“如果我顺着他的意思，做我该做的事，积极参加社会活动以保持他对我的兴趣，倾听他的问题，便可和他相安无事。”

“我们各自过着独立的生活，很少相处在一起，孩子是我们之间最主要的话题。但我丈夫似乎很满足，而我也很爱他，因为他让我们过好的生活，而且是个好爸爸。”

17%的女人认为男女之间不可能有平等的沟通，她们相信自己应该把感受和想法藏在心中而不要“兴风作浪”：

“不要兴风作浪，凡事忍着点，把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或是你觉得他不会重视的事情，抛在脑后。”

“如何维持两人的关系？避开会引起冲突的话题。不是我喜欢这样，而是这样才能相安无事。”

“我跟现任丈夫只有一段时间处得不错，那时我完全配合他的生活，只做兼职的工作，其余时间在家煮饭、洗衣、带小孩，假日出外露营和划船，每周做爱三四次。”

“有时我真想说出自己的看法，或者只想拥抱他，爱他。”

“我不能表现出不满的感觉。我很怕他发脾气。”

“一旦他情绪不好，你不要发火，也不要烦他。等你觉得时机到了，再和善地问他，看是出了什么问题，帮他渡过难关。”

有些女人提到母亲的婚姻：

“成功？要看你对这两个字下什么定义。我父母亲的婚姻显然是‘成功’的，因为母亲让我父亲代替她思考。这叫作成功吗？我好像没有看过成功的异性恋关系。我对成功的定义是，一个人无须放弃自己，仍能保有对方。”

这位太太和丈夫均已退休，她说她和丈夫之间未曾亲密地相处过，结婚35年来，她也慢慢习惯了：

“我和丈夫的关系不能满足我对于亲密感的最深需求：这方面我从来就没有满足过。虽然结婚35年，他大概到现在还不了解我是个怎样的人、我心底有什么想法、我最重视的是什么、我最需要的是什么。我想，他可能没有这份能耐，无法了解我这个人，也不够敏锐，体会不出我的想法，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这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就算我说了，他也未必听得懂。但如果可能的话，我真希望把心底的想法，一丝一缕地剥开来和他分享。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境界是身体、灵魂和心灵的交流。说真的，我不相信男女之间能达到这种境界，外来的干扰太多了。然而，说不定像现在这样子反而好。

“我今年55岁，有两个儿子，都已成年。我是个聪明、敏感又情绪化的人，缺乏安全感，生活似乎总是在巅峰和谷底之间摇摆，在好与坏之间起伏。我这个人是很难定型的，我谁都不像，就像我自己。我的嗜好不少（听摇滚乐、旅行、放风筝），但这些嗜好未必符合小学教师的形象。我以前在小学里教4年级，教了12年，后来我丈夫必须提前退休，我也跟着退了。我热爱生命，热爱生命赐予的一切。我对家人、朋友很忠诚，我喜欢一切都顺顺利利、快快活活的，我有几个相交数十年的老朋友，而我却是个独行侠，不太需要社交生活。

“过去35年来，我们俩之间长期的冲突主要因他的嫉妒心而起，他嫉妒别的男人，嫉妒我的朋友，甚至嫉妒我们的孩子。后来我慢慢了解到，这是因为他很没有安全感，以及他的自信心颇为脆弱，但这些我都帮不上忙。他这些毛病曾导致我们大吵数次，场面火爆，互相伤害，彼此憎恨了好久。但到了最后，也就是这两三年以来，这种情形改善了不少，因为他的确开始去面对自己的问题了。以前我们两个都在上班的时候吵架吵得很厉害，当时两个儿子都十几岁了，婆婆又跟我们同住，而我在多年的沉寂之后，正要展开双翼，建立自信，向外发展。我不可能因为他缺乏安全感，就放弃我得来不易的独立性。

“35年来，我们的性生活一直很美满，唯一的缺点是有时候他对性的需求比我还多。我们俩喜欢依偎在一起，彼此爱抚，说悄悄话，但不一定要做爱。我们之间，只有单向的口交，偶尔我喜欢把他的阴茎含在嘴里，但是他的嘴从未碰触我的下体，也没问过我想不想要他这样做。

“我读过《海蒂性学报告：女人篇》，兴奋地发现无法在性交之中达到高潮的不止我一个人！我要我丈夫也读了一部分。我的感觉是，先前他虽然没有抱怨过，但他认定我们的性生活少了点什么。当他高兴地读完，然后我们加以讨论过后，两人都觉得好多了。我丈夫用手抚摸我的阴蒂时，我最容易达到高潮。

“我们的婚姻基础在于每天共同生活的乐趣、安全感，以及一起努力达成共同的目标，我们都知道在必要时对方会支持自己，也都真正地关心对方的幸福。这就是爱吗？我不知道。我们的性生活也变好了，虽然我们也偶尔会针锋相对，冷战热战，僵持不下。我常在想，要是一切从头开始，我还会不会嫁给他？我实在答不上来。”

换句话说，“旧模式”的重点不在于女性是否出外工作，而在于相爱的双方是否都在情感上以平等的态度对待对方。大多数女人希望对方以等量的情感支持来回馈她们。她们想说出自己的看法，倾听对方的意见，一起高高兴兴、亲亲密密地讨论彼此的看法、童年、计划和梦想、未来的愿望，探讨人生和生命的意义。让两个人合而为一，把生命当作一场探险。许多女人都希望对方能信任她们，尊重她们，不要再做无谓的竞争，而且男人不该鄙视女人，令她们自觉逊人一筹。

在这里，我们关心的不是劳务的分配，而是情感的约定。历经长久的思考，一般人已能接受照顾小孩并非女人的唯一选择的观念。对于女人在外工作，或者拥有独立的财源，是否会影响到婚姻的幸福，很多女人做了非常热烈的讨论，结果是，女人有权决定她留在家里还是出外工作才能使婚姻更为平等。而且这必须是自主性的选择，而不是走投无路的抉择。

我们已经知道，有些女人待在家中照顾小孩，丈夫出去工作，夫妻俩过着快乐的生活。但在同样的情况下，有些夫妻却龃龉不断。其决定性的因素，通常在于夫妻之间是否以平等的态度相互对待，这是指彼此间的互相尊重，有着双向的沟通和双向的情感支持，以及这位太太是否有足够的选择权。

在传统婚姻中，男人和女人分别住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情感的亲密，并非婚姻的主要目标。如今，由于女人开始追求情感与心理方面的平等，所以大部分女人都感到很痛苦，因为男人从未想到，应该像女人一般尽力探索对方的内心世界。那么，为了避免痛苦，女人是不是应该少关心自己？或是女人应该继续努力，设法改变她们所爱的男人，让他说出心里的话，拉近彼此的距离，哪怕这个过程得天天重新来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当妇女运动提到不平等的问题时，有些保守团体也提出一种看法，认为在传统的婚姻之中，女人和男人也可以平等相处。即使女人在家带小孩，没有自己的经济实权，由男人赚取一切家用所需，这两种角色之间仍是互相尊重的。

的确，有些传统的夫妻似乎真能彼此尊重。就如这份再典型不过的答复所说：“我的双亲一直很相爱，他们好像从没吵过架。母亲大概是百依百顺的专业家庭主妇的缩影，她的生命是围绕着丈夫的生命而存在的。我父亲虽主宰一切，却不是个暴君，他会听她的话，跟她谈心，送她很多礼物，以趣味的方式给她一个惊喜，他很看重她，也很关心她。”

但是就现实生活及离婚率逐年上升的情况来看，绝大多数婚姻并未因为这个系统而更加稳固。这种虽传统但平等的讲法，只是在为“好女人必须想要留在家里带小孩”这股暗流做障眼。

除非我们对“以男为尊”，甚至“男女各有所尊”“男主内，女主外”的婚姻有过多憧憬或乌托邦式的幻想，否则便不应忽视—如果婚姻中的一方对于一切具有最终控制权，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以下这位女性追述其父母的婚姻状态时叙述道：

“我父母经常吵架。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真是够艰难的。我父亲坚信男女都应担当传统角色，他认定做父亲的责任仅止于把固定薪水带回家中，其他的通通是女人的责任。有好一阵子，他设法要她向别家太太看齐：‘某某的太太这样做，某某的太太那样做。’但我母亲却坚守自己的防线，她凭借着无畏的态度，硬是生存了下来。她那顽强的生命力，不时爆发出来，自始至终她都十分投入生活的各个层面。她对婚姻所做的努力比我父亲多，她不断设法改变这种具有毁灭性的模式。我们做过全家的心理调查，但爸爸说什么也不肯去。他会用心理交战的方式来处罚她，例如，一连数周不跟她说话、断绝性生活等。

“他们的婚姻在最低潮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用力地拉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拉到楼上去，一边叫道：‘该睡觉了。’这个可怕的场面发生在我11岁那一年，现在回想起来，他在拉她上楼的时候，无非是想用强暴的方式使她就范。在那之后，一连几年她的腕上都戴着矫正器，加上她从小就有驼背的毛病，她的双腕差点就要变成永久残废了。

“写到这里，我的泪水不禁流了下来，我不知道说出来的意义何在，但写出来也许可以让我心中舒服一些。我母亲的手很美，粗粗的，因为她要做很多事情。她做过工，而一件件美好的物品就从她手中做出来，父亲当年的暴行使我感到非常痛苦，其伤害之深，远超过我的想象。”

爱情关系的“新模式”改变了情感的约定

21%的女人决心要将爱情转变为互相沟通的关系，就如这位女性所说：“我喜欢现在这种开放的感觉，我们可以彼此倾诉心里的话。我们努力了好几年才达到这个程度，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敢表现出脆弱的那一面，因为他对我的信任不够，直到他慢慢发现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在日后对付他，他才放开了，跟我很贴心⋯⋯如今我们俩觉得非常快乐。”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女人认为若要延续爱情关系，重点在于情感的约定。许多女性尚未在爱情关系中享有平等、尊重及亲密的双向关系，以下是她们想获得的模式：

“良好的关系必有良好的沟通，这是绝对的真理。无论哪一方都有一半的责任：做决定、担负责任、拟定计划、照顾孩子⋯⋯就算是枯燥无味的事，也要两人一起来扛。”

“只要有一方无法理解所讨论的事情，我们就一直谈下去，那种感觉很好，我们的关系实在太重要了，容不下一点点误解。”

当然，“新模式”的爱情关系和婚姻不是十全十美的，也会有吵架和难堪的时候，但一般来说，它们丝毫没有暴力倾向。两人之间谈起话来，也轻松有趣多了。

改变爱情关系绝非易事，这项工程的意义，是向整个世界挑战，要求男人将他们的价值观和女人的价值观融合在一起—接受女性哲学式论证的正当性。有些无助的女性会打电话给朋友，问道：“他不爱我了，我怎么办呢？”或者“他就是这样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其实这正是她们在运用自己的方式，反抗整个体制，希望能兼顾自主性及爱情关系。

响应改变之风的夫妻（两成的成功率）

相爱的双方在探索出一套平等而可行的做法之前，可能得先吃点苦头：

“男人和女人好像是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我跟现任男友虽然龃龉不断，但是我的心却非他莫属。两年来我们一直在互相伤害，不过到头来又复合了。我们得从应该如何如何的假象中觉醒过来，在过去造成的残局之中，寻回自己，也寻回对方。”

结婚20年以上的女性中，有28%已开始自觉地大幅度改变她们的婚姻。在某些例子中，这时正逢孩子离家的阶段：

“我最爱的人就是我丈夫，我们结婚超过30年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把彼此之间的关系摆在第一位。我们之间的交往方式也随着生活的不同阶段有所调整，最近一次也是最关键的改变发生在10年前，那时我们最小的孩子也离家去念大学了。我们回顾彼此的关系，一起决定未来的生活，并开始过着独立的中年生活。我无数次哭湿枕头，为了维持夫妻关系，这一路行来有苦有乐。我们之间变得更为诚实。尽可能让对方保有个人自由，无拘无束地倾吐心中的爱意。”

有一位结婚超过30年的女人，毫不隐瞒地说出，为了使爱情关系更平等，在情感上得到回馈，他们夫妻二人经历了不少难堪以及美好的时光：

“我深深地爱着丈夫，至死不渝。跟他在一起，有快乐，也有痛苦，我们正在努力改善。这30年来我们曾有过非常快乐的时光，所以我们的关系才能延续至今，有的时候我真害怕能不能撑得过去，我也不敢肯定地说未来将会风平浪静！

“我对婚姻的感觉很矛盾。我喜欢结了婚的感觉，但这非得好好下功夫不可。例如，一般人都假定丈夫或太太一定要扮演某种角色，却不去讨论或质疑这样的安排对不对。我跟我丈夫一直想彻底改变我们的婚姻，让彼此更满意，我们找了个顾问从旁协助。

“30年后的今天，他已能将我视为平等的人。唯有在某些情况下，他那古老的男性价值观才会浮现，但是他会努力改正。偶尔他会把我当小孩子看待，但我不时提醒他，遇有重大决定，他很少自作主张。但他的确有过几次不问我就擅自决定，因为他知道我坚决反对。我对某些事情非常反感，尤其是婚外情，我想他很明白，再发生这种事情，我就会跟他离婚。我们正在努力收拾外遇之后的残局，我心里也祈祷这种事别再发生。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了解自己也得在爱情关系上面花精力、花时间、花脑筋。虽然他多少知道一点，但我认为他了解得不透彻。我认为男人一般都对恋爱十分认真，但是爱情在男人生命中的地位，远不及爱情在女人心目中的地位。男人把工作和自己看得非常重要，我相信男人天生就觉得高人一等。

“这辈子真正让我最痛恨的男人，大概是我丈夫。但是，这种感觉是基于相爱及彼此观点差异所造成的失望而生，有些事情我气了好多年了，尤其是他不拿我当同等人来看待。但随着他的改变和我自己处理这些事情的技巧的进步，我已逐渐平和了。

“我这辈子最感无奈的是我们夫妻之间的难题未解，眼前却又好像无计可施。但到最后我们总是能使情况变得更好或变得不同。我做过最糟糕的事情，大概要算是一直放任他做个不完全的人吧！因为我什么事情都帮他做了，从某种角度来看，我几乎是他妈妈，而不像是他太太。我经常抱怨他不告诉我他有什么感觉、他想要什么，或者明明身体语言已经说出他自己的感觉，他嘴上还要否认。

“结婚之后，我最喜欢的是早上闹钟一响，两人就搂抱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如果我能改变点什么，我希望我能使他多说出心里的愿望和需要。”

另一位婚龄达29年的女人，由于丈夫驻外工作，得以独居1年，因而感受到他们的关系很不平等：

“我今年46岁，婚姻美满，有两个小孩。我的工作和嗜好是跳芭蕾舞、看足球赛和打毛线衣。

“我在17岁那年和丈夫坠入情网。那个感觉很激烈，激烈得几乎使人窒息，而且非常甜蜜。我喜欢孩子，也很幸运能够待在家里带孩子，直到小儿子12岁为止。如果一切重新来过，我宁可晚婚。按照我的方式过活的女人往往会失去认识自己的机会，一头栽入了只做妻子和妈妈的模子里。

“活到这个年纪，我总算成为自己了。但是以前我不太敢在丈夫面前表达自己的意见。现在他仍希望我善尽一切为人妻的职责，包括整理家务、做全天的工作，并且事事顺着他的意思。去年他被派到国外工作1年，不久就要回来了。我很喜欢这段分居两地的时光，生活完全是我自己的，我不必赶着5点钟回家做晚饭，可以在令人意想不到的时间打扫屋子，观赏我爱看的电视节目，或者什么也不做。在结婚27年之后，能有这么一段分居的时间，对我们两个都很好，对他尤其好。我希望他以后会更重视我们的生活。

“他回家之后，我想改变一下，把我的想法说给他听。我喜欢做他太太，但我不喜欢失去自我。我丈夫处处限制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没办法真正做我自己。我得时时注意我的动作和言语，而且他说的话就是法律，我好像连有意见都不行。他老让我觉得自己很愚蠢、能力不足。他要做传统式的一家之主，在各方面都表现得很傲慢。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比我更感到快乐！我不会离婚，不过我一定要改善！”

另一位女性试图以极端的方式让她丈夫明白她在利用这场婚姻长期抗战之后，得到了相当美好的结果：

“婚后，我丈夫全不理会什么责任问题，对什么都敷衍了事，结果却造成了我的重负。最后我受不了了，终于起来反抗。我大胆告诉他，如果他一定要有这么多特别的要求，何不自己行动。要是他能为家庭做点贡献，我会乐意接受，并从旁协助，这比他什么都不做来得好，我们最好能改变一下，不要让我一个人包办大小事情。但他立刻退缩回去，表明他虽有心，但是他实在太忙了，说完这些就不开口了。于是我起身离去，准备去上班，把门砰一声关上，但却像块石头般，纹丝不动地在台阶上站了15分钟。我太震惊了，连一步都走不了。

“一年多以来，我把他犯下的种种罪行都记在了一个本子上。有时候他真的很过分，但当场我根本不知所措，我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整个人愣在那里。但过后我可以在记事本里仔细分析他的行为、我的感觉以及最后的结果，并想清楚要如何回应。我站在台阶上，对自己说，好，他尽可以在嘴上讲好话，让我内疚不安，但是我不要开口，或者就让他自己逐条去读。然后我走进屋里，他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我把记事本拿出来，丢在他身旁的桌上，然后走了出去。

“我又站在台阶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该做的我都做了，不知道试过多少办法。我开始平静下来了，连自己都很惊讶。后来他打电话到我公司，说他想跟我谈一谈，他觉得很抱歉。我又愣住了，后来我们真的谈了，他也知道他从前那样不对，但是他这种作风过了好几年才改过来。我告诉他我需要他做点什么事或者我有什么感觉时，他不待我说完便会骂出一句：‘放屁！’我们的关系先是越弄越僵，后来才慢慢好转过来。我开始停止诉说我的需要和感受，免得他数落我总是提这些毫无意义的话。但我也从那时起开始有了外遇。”

另一个女人说她真的和丈夫“开战”了—两人争战了好几年，如今她觉得婚姻既美满又平等：

“我已经结婚10年了，感觉很棒—我是说现在。当初他什么家务事也不肯帮着做，就像大部分男人一样，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认为什么事都应该由妻子来做。所以，我决定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好让他知道我的想法。大概有一年的时间，要是他不主动收拾盘子的话，我也不会去做。我根本不管桌上有多少脏碗盘、脏烟灰缸，除非他跟我一起站到桌边，而且做的事情跟我一样多，否则我什么都不做。他一停，我就跟着停下来。

“现在？好极了！他很支持我，也很体谅我，他帮助我重新回到工作岗位，配合着照顾孩子，而且真的跟我一起做家务事，什么事都管。我两个姊妹都结过两次婚，每次婚姻都撑不过两三年。我一直对她们说：‘等一下！要是你继续努力，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结果。不要放弃！’女人竟非得如此才能让男人了解这一点，真是社会的耻辱，不过若能借着一起合作建立一种亲密感，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根据研究显示，结婚超过5年，而且最感幸福的夫妻或情侣中，有62%的人曾经一起接受咨询辅导。由此可知心理治疗的效用之大，因为它为夫妻和情侣提供了陈述问题的契机，或者说，这些夫妻或情侣比较关心，也比较能够接受以不同的方式来保持沟通渠道的畅通。无论如何，尽管很多人认为和第三者谈事情是耻辱或者失败的象征，但事实却正好相反：它是爱情关系成长的指标，使我们有机会去超越社会文化的负面限制，比起其他任何方法，心理咨询可能是最好的。

年纪20多岁，开始过着婚姻生活的女人中，有72%的人也重新为婚姻下定义，使她们的婚姻更具个别性：

“我觉得应该对我的婚姻负责，它的现状和未来是我的责任。我丈夫也跟我一样，我们会把婚姻塑造成我们所需要的样子。”

“婚姻要能成功，双方一定都得对自己的目标想得清清楚楚的，不要硬把自己套入某种理想婚姻之中，一定要两人都认同目标，同时实践才行。”

“我们结婚才6年。然而，我们夫妻俩所创造出来的婚姻，正适合彼此的需要，因为我们很小心地以自己的方式来为婚姻下定义。以前我对婚姻蛮恐惧的，不晓得自己也有自主权，我也不愿服侍别人。还好现在这些都不成问题了。”

多数夫妻想避免重复前人错误的婚姻形式，但理想的婚姻究竟应该是什么？其实并无前例可循。每对夫妻或情侣都有机会去做与他人截然不同的事情。

这位新婚的女性自觉努力保持个人的地位，亦即“不屈居次位”，设法维持自己人格的完整性：

“我今年34岁，结婚一年半了，这是我的首度婚姻，我尚未生育。我从事艺术工作，艺术是人生的动力。我希望借着艺术来影响他人，帮助他们改变自己以及夫妻的爱情关系。我对丈夫的爱，比对任何人都深刻。

“到目前为止，我最大的危机是，既要维持婚姻，又要兼顾事业。婚前我就想过，这两者之间可能会有冲突。我在潜意识里，似乎认定只能拥有其一，不能两全。其实刚结婚时，我差一点就放弃了。那时我赚的钱不多，做的是兼职工作。我丈夫做全职工作，我们都觉得应该由我来做大部分的家务事。我努力过，但是做得很不情愿。9个月之后，我变得极为沮丧。为了改变一下心情，我外出旅行两个半月。这段旅程给了我充分的空间和时间来思考今后的问题。

“我回来之后，和丈夫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将我们俩的财务分开。现在我们都将自己收入的一部分放在家庭预算之中，剩下的钱要怎么花，全看自己的意思。这样，我才会觉得我的空闲时间是自己的，我可以自由地运用这些时间来追求艺术，无须感到愧疚。我们也分担家务事，并将这些琐事逐项列出，两人按月轮流做。此后，我再也没有从前那种紧张和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丈夫真的很支持我，虽然他偶尔会露出不悦，或者下意识地不愿配合。有时候他会抱怨我陪他的时间太少，或是我做的家事不够多。惹得我生气起来，两人就大吵一架。事实上，他仍然不能排除心中对于两性的固有看法。我也一样，有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想要拥有传统的妻子，时时刻刻将他和他的事业放在第一位，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竭尽所能地操持家务。所以他会讲些不中听的话，或者破坏我正在做的事情。所幸这种情况很少，通常他都很支持我、鼓励我、爱我，对我很和气。”

无论是刚结婚或是结婚30年的女人，都发现如果能在心智上保持个人地位的话，婚姻会变得更好：

“我丈夫很好，但除非我能保持个人的心智框架，否则我们根本处不来。我必须主动争取权利，不能消极地等到他干扰我，然后再跟他大吵一架。要是我不积极争取，他会猛不防地占有一切，这时候我会更痛苦，也会使我们更加隔阂。”

“我和我丈夫之间吵得最厉害的那几次，都跟我偶尔需要‘暂停’一下有关。后来我们说好，我的情况可以比照青春期的孩子。我偶尔需要出去几个钟头，逛逛街、听场音乐会等。他开始了解我的性子了。”

这位再婚的女性感到无比的幸福，她要让大家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我觉得我跟丈夫还在恋爱。我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是因为他是个很风趣的人，我完全信任他。他尊重我，爱慕我，支持我拥有自我。我们的性生活美妙无比，我们有着共同的兴趣—摄影、哲学、天文学、经商等。

“我爱过我的前夫，但我们从没恋爱过，要恋爱，就得坦诚相对，但是他的天性中缺少了坦诚。对我而言，我觉得恋爱的感觉十分重要。跟我现任丈夫一起生活，我可以完全开放自己。这种立于互信基础上的恋情，背后有股强烈的力量，使你相信自己的潜力，因为你知道可以相信他。这份坦诚需要时间来验证。

“我觉得我现在深深坠入情网，我很快乐。我们一天三餐都一起吃，我几乎每天中午都提着野餐篮到他的店里去找他。我们一直都很亲热，就算在他店里也一样。只有在生意清淡，或者非得在生活上做重大改变的时候，我们才会吵架。我们曾因严重的不安全感而倍受困扰，但现在不会了。我们吵架时是动口不动手，但这已足够使两人非常消沉。我们住的地方离家人很远，而且因为是自己创业做老板，事情又多又累，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和朋友聚会。我们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住的又是郊区，远离尘嚣。此外，我们的爱情非常甜美，虽已结婚10年，但热情不减。

“爱，可以使一个人做得更好。好比我的女儿，因为有了母亲的爱，变得更有安全感，努力向更艰难的目标挑战。我们夫妻俩也有这种感觉，爱，给我们安全感，尝试新的事物，逐开恐惧和不安全感。在广义上来讲，爱是一种滋润的力量。也许你一开始就有一股强烈的感觉，然而共度一生的工程却只是个开端呢！

我们俩的关系对我很重要，因为他是那么了解我，我什么话都可以对他说。他也会率直地回答我。他会听我说话，而且很关心我的所思所想，以及所感觉到的事情。我曾和另一个男人同住了18年，可那个人从来就不听我讲话，也不关心我的想法。如今，我和现任丈夫在理智或情感上的联系越多，性生活就越加热情、亲密。我们没有生小孩，但是他很疼爱我的两个女儿。

“与他聊天是件很快乐的事情，通常我们宁可聊天，也不愿出去找朋友。我们的关系能够如此稳固，聊天占了很重要的因素。实践我们的谈话内容，已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他在刚创业的时候，话多得不得了。我们成了附近街坊的名嘴，被称为‘那对爱讲话的夫妻’。在谈话之中，我们把自己带入新的生活方式之中。要是缺少这个途径，我们不可能终日恩爱。

“我很喜欢婚后的生活，对我而言，一个男人就够了。即使在我单身时，我也不喜欢约会、出游。能嫁给好男人为妻，我觉得很光荣。

“性事如同我们日常生活的庆典。在做爱的时候，他亲热得不得了，而且比其他时间更开放。在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管，眼里只有我们，他会对我说好多好多的情话。我们练习了很久，才使我们的身心达到‘什么都不管’的单纯状态，尤其是刚创业的那段时间。如果两人的心中除了对方之外，什么都没有，结果自然就会好上加好。在结束一天的事务之后，我们有时间相聚，我的身体就兴奋起来了。我喜欢孩子，生头胎时我才19岁。我前任丈夫的行为令我十分难受，他常在外酗酒而不回家。生孩子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他把我丢在医院里，让我独自面对这一切。

“离婚之后，我一方面觉得欢欣至极，另一方面却觉得自己完全失败了。当时的感觉很矛盾，有时变得歇斯底里。我的心里一下子感到好轻松，轻松到外表看起来年轻了10岁，而且立刻热切地投入生活之中。我的医生兼密友帮了我不少忙，他也赞成我离婚，他认为我要是再不离婚的话，一定活不长了，大多数亲友都觉得我一定是疯了。

“我离婚的时候，父母亲对我说，我的女儿长大之后会变成娼妓，我既病态又异常，竟然和丈夫离婚，使她们得不到良好的照顾，我的脑子一定是出毛病了。在这之前8年，他们还对我说，我一定做错了事，难怪丈夫会酗酒而且不回家。离婚的时候，我不得不将两个十几岁的女儿留给她们的父亲照顾。我身上带着400块钱，搬到另一个地方。我的父母亲和亲友都唾弃我，但我得到了女儿的心理支持⋯⋯她们帮助我达到目标！我离开故乡，用我那400块钱，开始过新的生活。我进入一家小型的大学，成为全职学生，兼了一份工作，租了一间小公寓。然后我那个16岁的女儿搬来和我一起住，我们俩就靠着微薄的薪水过日子，我还得一边上课，开始挖掘自己的潜力。

“第二年，我女儿又搬回去了。她搬走之后，我在课程上更加努力，然后买了一张单程的机票，到墨西哥念书，最后我得到了艺术硕士的学位。这段时间，我女儿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她们好像认定了，除非我成功，否则她们不会有前途。

“如今，我和现任丈夫结婚10年了。我们有许多共同的愿望，想要一起做很多事情，但因为我们的情况特殊，若想完成心愿并不简单。我对生活的大小事情极为敏感，非常情绪化，要是压力大得受不了，我就借故和他吵架，好让自己瞎闹一阵，但这种事情不常发生。我们卖掉一家公司，又搬到很偏远的地方，生活压力颇大，所以偶尔会吵架，但是我们自知只能咬牙撑过去。

“我们都明白，化解冲突的方式就是吵架，所以我们才能熬过那段严重欠缺安全感的时期。我们彼此相爱，深信问题一定会解决，我们讲好了，不让性生活成为吵架的焦点。事实上，我们的性生活似乎还因为吵架而大幅进展呢。我们几乎是轮流主动与对方讲和，如果情况特别糟，我会从外面打公共电话回家，距离一拉长，好像更容易和好。我们每次生气绝不超过数小时。

“为了调适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我做过好几次心理治疗，心理治疗对我的帮助很大。我们变得更独立，也更能信任和接受对方，更能适应新的状况，而且能迅速改变自己的行为了。

“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想维持婚姻要下很多工夫，我也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有7年的时间，我一直非常害怕，怕他会厌倦我，然后离开我。他跟我一样害怕，而且担心的是同样的事。我们不断地努力，如今我们已经不再担心了。现在的我会让他感到十分兴奋，尤其是我年纪越大，思想越自由。我在性方面越来越开放，能够得到男人的爱慕，感觉真是太好了。

“以前，我们若是吵了架，他就不敢做爱。但是我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问题，都跟性生活无关。他很喜欢性生活，所以他高高兴兴地接受这个理论。随着日常生活的问题一一解决，性生活也变得越加甜美自由和无拘无束了。现在我们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比一般夫妻还多，但我们的热情并未因而稍减。

“我一点都称不上是个美女，然而，这个男子让我觉得自己很美，结果使我对自己的容貌更有信心，连别人都称赞我漂亮。我知道即使是羞怯、寡言的男人也会对诱人的女人起反应。但一再听到别的男人称赞我有多性感，实在令我惊讶。

“我每个月会有几次特别热情的时候，那种感觉很美，好像非要干点什么不可。我的手简直离不开他，我会变得更主动，很喜欢探索他的身体，尤其是他的性器。我的男人有着健美的体形，他的表现令我喜欢极了。我很喜欢口交，他也很一样。

“我从未有外遇，即使我知道前夫在骗我，我也没有外遇。我很明白这种行为对我的伤害之大，所以我绝不会对别人做出相同的事。我相信专一才是对的，我的丈夫也是一样。

“我和女儿之间，谈起性问题时并无禁忌，我们谈过自慰，连有争议性的事情我们都谈。我会寄文章和资料给她们，而我那个做护士的女儿随时不忘提供医学新知。她向我们夫妻俩吐露，有次她曾同时和两个男人做爱。我有点吃惊，但是能这样谈是很好的。

“我的小女儿在不久之前结了婚，是我丈夫把她‘送出门’的。这个婚礼的特别之处在于，从来没有生过孩子的他，在这一天正式成为父亲、岳父和祖父。同时，他还帮着我把身为离婚妈妈的最后一丝罪恶感都甩得一干二净。我打算要给女儿一点特别的礼物，他的建议是，我以‘度过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的心情赴约就行了。那天我一直跳舞，把那双玫瑰色、闪闪发亮的裤袜都给扯破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然后我们到一家汽车旅馆去过夜，我觉得那是我们俩最亲密的时刻。

“我最钦佩女人的适应力。因为孩子转变迅速，所以女人非得有这种弹性不可。我也钦慕女人的开放性，一般来讲，男人比较含蓄，不会轻易吐露感情。我最钦慕女人的地方，是女人能一边抚养小孩，一边继续成长。我真的很钦慕那些为女人的权利而奋斗的人。我一直认为我不是女性主义者，虽然许多人认为我是那样的人。

“女人也有权拥有自己的时间，最近我正在想这件事情。我女儿刚念完护校，丈夫也创立了新的事业，过去我花了不少精力帮助他们。虽然我喜欢这样的付出，但我觉得现在自己需要休息，充充电。这6年来我一直在经济上、心理上支持他们，现在，我觉得我需要给自己一点东西。

“我喜欢做女人，我的生活已成为一种艺术。我创造了舒适的生活环境，墙上挂的是我的艺术作品，我制作美味来消饥止渴，我为心灵写下诗篇，为健康而运动，为取悦丈夫而想出新点子，最重要的是我不断面对挑战，使我的精神保持活跃。

“我要对女人说的是：用你的时间，做些有创意的事情，多笑一点，多爱一点，尽可能把每一天都当作自己最快乐的日子来过。对我而言，每天都是新的挑战，我们得创造出一点特别的东西：一个故事、一个笑话、一顿饭、一件衣裳、一幅画、种几棵植物、交个新朋友。我的女儿很珍惜童年的每个时刻，但我却不愿回忆和前夫一起生活。我的女儿和我一起向前走，她们的父亲却向后退。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与“小男人”结婚或同居

在本研究中，有14%的女人正与年纪比自己小10岁以上的男人结婚或同居。这类婚姻通常都很顺利。然而，年纪不能保证感情的品质，恩爱与否要看个人的运作，与年龄差距无关，而且无论什么年纪都可能相处融洽。

下面的这位女性，和年纪小她13岁的男人同居，她形容自己的生活非常快乐：

“我是个中年女性，我热爱生命。我喜爱带着两只爱犬到林中散步，看着它们精力旺盛地互相追逐，使我感到非常开心。跟我同居2年半的男友，也使我感到非常快乐。他对我别无所求，不会要求我改变。我喜欢跟他在一起，跟他一起做这做那，还有做爱。那是一种很满足、很宁静的感觉。跟他做爱时，我比以前更热情、更轻松。他比我小13岁，我知道这里有些潜在的问题，但时机成熟时，我会加以解决的。我希望和他共度余生，但若情势所逼，我也许会另择新欢。

“我的感情哲学是宁可每5年就换个男人，来段美妙的新恋情，也不会只为了别人，而勉强维持一段差劲的爱情。我觉得像伊丽莎白·泰勒这样的人值得喝彩，因为她不断努力寻求幸福，而不是放弃尝试，最后变成个尖酸的老太婆。

“迄今我个人最大的成就是，在嫁给一个顽固的男人，生活了20年之后，终于发现我很正常，可以独立生活，和喜欢的男人一起生活，而不是因为别无选择，非得维持下去。我跟他离婚之后，发现自己很快乐，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早19年和那个酒鬼离婚。我们结婚才1年，就发现那是个错误了。但是却花了好多年才长进智慧，并汇聚足够的自信向前迈进。那时候我没有工作，也找不到朋友倾诉这个问题。我觉得自己完全绝望了，很无助、很孤独。其实有很多感觉都是自我封闭，但是那时候我还没有想通这一点。

“我的情人和我都很快乐，我们可以轻松地谈未来的问题，因为我们两个都不要求对方长期的承诺。我们喜欢做爱，过平常的生活，一起出门，我们也有着类似的嗜好。他对我说他爱我，还对我说他有多么喜欢跟我做爱。性爱真是美妙。

“我们最担心的是年纪差距的问题，我怕有一天我会老得不适合他。在我们相识那年的圣诞节，他丢下我一人在家，独自到父母那儿享受家庭聚餐。当时我很伤心，但后来我慢慢地想通了。现在每逢节庆我们都一块儿过。

“有次我们一起在厨房干活儿，我不经意地说我打算把头发染一染，因为头上生出了一些灰发。他平淡地应声说，虽然头发长在我头上，但是他觉得这样子就很好看。跟他在一起，我感到非常快乐，我相信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有位女性是在结束了第一次婚姻之后嫁给了一个小她10岁的男人，她感到快乐无比：

“我今年41岁，是个高中老师，有两个小孩。我在和前夫生活19年之后终于醒悟，如果我想得到快乐，唯一的办法就是和他一刀两断。跟他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辱骂，但是我还是留了下来，一来是为了孩子，二来是因为我对自己太没有信心。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么想都是他造成的。无论在性方面或心理上，我从未真正满足过，但我总是怪自己要求太多。跟他分居之后，我的想法完全改变了。我瘦了很多，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的、自立自强的女人。

“我在鸡尾酒会上看尽了各式各样的男人，从体贴、敏感的律师到焦虑不安的飞行员，再到那种要求既多、又处处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通通都有。

“离婚3年之后，我再婚了，这次我得到了期望已久却不曾拥有过的种种快乐，在性方面和感情上都十分满足。我们的性生活相当活跃，早在结婚前一年便开始了，两人也彼此协助对方度过心理上的低潮期。他人很好、很体贴、很可爱，而且一直很稳定。但他刚开始不太能完全相信我，因为他在第一次婚姻中，受了很大的伤害。现在，我们结婚已经10个月，也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爱情关系。我们既是朋友，又是情人，彼此依赖。

“我现在的快乐大概有95分，接近满分。我每天都希望早一点回家投入丈夫温暖、亲切的怀中。我的工作也很有成就感，尤其是学生返校来看我，或是接受特殊教育的孩子有了进步，我会特别高兴。我养了几匹马，马儿给人的爱真是温暖而忠诚。在林中骑马，感受轻风拂面而过，欣赏大自然之美，那种快乐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生活里要是少了丈夫会令我感到空虚。结婚之前，我觉得有些哀怨，现在则是‘欢笑一如孩童，相爱一如情人，翻腾一如云雾雷电’！用这些话来形容我们的爱情真是贴切。我想，无论我丈夫做什么事，或者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他。

“我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他在我心中留下极深的印象，因为他既和气，又很体贴，我暗下决心，若是再见到他的面，我一定要主动告诉他我有多爱他。现在，我们结了婚，很想永远维持这种美好的感觉。我们之间没有问题，只有一些会影响我们夫妻的事情需要解决而已，诸如我前夫、他前妻、两个小孩，或者独处的时间不够，等等。

“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爱人不用我开口就主动和我一起做家事。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一定是在被窝底下做肌肤相亲的拥抱。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快乐。因为我丈夫比我小10岁，所以我很希望老天对我宽容一点，不要让我变得太难看。我尽力使自己和他相配，因为我觉得他很英俊。我不会花太多时间去染发或化妆，就算穿着工作裤和雨鞋去工作，我还是有女人味的，我不需要随时都打扮得像个模特儿似的。

“我们两人都有工作。我真希望能找到处理夫妻财务的绝佳方式。我对这方面不尽满意，他也是一样，但这要比我们第一次结婚时好多了。我是个很热情的人，跟现任丈夫的性生活，总是刺激又浪漫，颇具爆炸性。我跟前夫结婚近20年，真的连一次高潮都没有。我会觉得自己的下体不好看，而且担心味道太重。”

大多数女人都无法改变她们的爱情关系：

纵然大多数女人都不断要求或是尽力改善爱情关系，但结果却难臻理想。虽有71%的女人为了自己的权利而把问题提出来，但却是徒劳无功。

换句话说，绝大多数女人，无论她们如何对所爱的男人呼喊、乞求或是讲道理，仍无法转变爱情关系。而那些改变成功的夫妻，则多借助心理咨询。许多女人都说，虽然她们爱着对方，对方也爱着她们，但要改变男人轻视女人的态度，竟然如此困难，实在令人感到震惊。

女人的事永远做不完！除非男人愿意采纳一部分的女性价值观来面对爱情，设法让女人讲出心里的话，关心她当天的情绪，这个情况才有可能改变。而且，也有男人这样做了。

有些男人显然在设法了解女人所要求的改变：

“我这一生最重视的几个男人，都曾诚恳地试图理解妇女运动，然而他们一直不甚理解其中的某些课题。不过，他们都尝试去采纳女人的新观念。但是，竟有更多男人认为，情况已经改进了，现在一切都很好。这真让人丧气。当我对他们说，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们觉得很惊讶。”

“他认为我不应该对整个社会不满，也不应该因为自己被轻视了就感到愤怒。但是他一直试着去理解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后来我请他读一读女性主义的著作，他才有所改变。”

这位女性还因为对方的态度有所转变，并一直设法了解她，使她非常快乐。然而，许多男人似乎并不了解，当性生活无法获得满足时，就是某些地方出了问题。

但是，83%的女人相信大多数男人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维持两人的亲密关系：

“大多数男人想要的不是去爱女人，而是去控制女人。问题在于他们往往谎报自己的感受，或者忽略自己的感受。”

“很多男人一谈起恋爱问题就大了，男人还没有学会做个好配偶、好伴侣、好情人或好朋友所需的技巧和敏感的态度。”

“他不懂得要在两人的感情上花时间、花脑筋、花精力。他知道一点点，但是还不够。这种事总是留给女人去做。”

绝大多数女人都说她们希望男人能多学学女人表达爱意和亲近的技巧—如何听出对方话中特别的含义，如何才能付出更多、投入更多。简而言之，女人要男人学着去爱，不只是在性方面，而是要两人平等相爱。

女人希望男人在爱情关系中采取的价值观和态度如下：

“更开放一点、更坦诚、多说点话、多尽点力。珍惜相处的每一刻，百分之百支持对方。”

“能够找出你会产生某种感受的原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听你说话，尽量把你摆在第一位。”

“永远不会拒你于千里之外，也不会当你的面拥抱别人。对你很感兴趣，而且有话就说出来。可以尽可能地争论，但要迅速以言语化解，然后和好如初。”

“我理想中的爱情应该具有下列特质：在对方做了一件有积极意义的事情时，能够予以称赞，能够照顾对方的情绪，喜欢主动去体会对方的需要，无须对方一直诉说自己需要什么。这些特质都很好，可惜在我的爱情关系中，这些都不存在，否则我就不必烦恼了。”

在另一方面，有些女人指出，如果女人能使自己更具侵略性，更像男人一点，也有助于解决问题。至少，女人不会被人占到便宜：

“女人虽试图改善爱情关系，但是做法仍不够强烈。她们被人逼得团团转，不知起而维护自己的权利。”

“女人不知道她们要的是什么，而且不知道如何达到目的，害怕失去爱情，觉得自己不够格要求别人，也不知道大多数男人都有心理障碍。”

拜读这位男性回复的信函，我们不难从他尖酸而流利的责难中看出，许多男人以轻蔑的态度对待女性，他们希望女人在爱情关系中扮演的角色是：

“我觉得女性文化似乎规定着人要敏感、要有自觉，这当然是值得敬佩的。但是这些规定不应该是极端的，男人似乎不需要遵守这些规则。

“也许男人太尊重别人的隐私，而且觉得到处都是障碍。但是，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把过程当作一切，把爱情关系当作一切，这表示要讲一大堆话，流几滴眼泪，还要深入探讨女人的不安全感和其他感受，还有我称之为‘女性的苦闷’的那些事情，这未免太过分了些。

“我想女性文化的游戏规则大概是要你随时随地支持对方，尤其是对方有需要的时候。如果你能处处主动，听对方讲话，就得表现出愧疚的样子。你必须随时都准备好要陪她，还得打很多电话。凡是良好的价值观，一定是以表达内心感受为主。然而，女性文化却认为这是女性的精华，生为女人便一定善于表达自己的感受。当然，我绝对相信，比起男性文化来，这种情感的开放性和亲密感的确很好，很值得学习，但是⋯⋯

“我觉得这种做法太孩子气了。男人也许比较注重隐私，比较难表达亲切，但事情不是这么单纯。人到底应该以内在世界为重，还是应该以外在世界为重？男人极端注重外在的世界，但有时候女人过分注重内心世界。我遇见的女人讲起话来不断强调两人要彼此相爱，话中几乎都隐含着一个意思，那就是她们需要支持和肯定，谈话内容完全着重在个人生活的细节和想法，使我觉得厌烦。

“我还发现女人会强迫男人以全面讨论的方式当场解决每一件事，解决一切令她们烦心，或是可能引发冲突的事情。男人发起火来的确很可怕，但女人要想把引起冲突的每一件事都必须当场解决，那也太强人所难了。我知道女人会说她们的方式比较积极、乐观，而男人在苗头不对的时候就想‘把头埋到沙地之中’，是因为自小的教养环境有了偏差，听来似乎头头是道，但是我不喜欢这种方式。”

时至今日，真正肯检讨男女关系定义的男人仍屈指可数，大多数男人都顽强地抗拒改变。不知要到何时，男人才能明白，男性疏远他人的倾向和想要控制大权的欲望可能是相关联的。

男人有必要重新思考，改变对于爱情的态度。这是个重大的社会问题，但迄今少有男人注意到这件事。还有，大多数男人是否明白，女人之所以倡导改变，为的是要建立新型的爱情关系，但大多数男人一点也不明白女人心里的想法。我们已经知道，大多数女人都说，她们所认识的男人通常并不像她们那样努力地维持两人的感情。也就是说，男人从未设法维持情感上的平等，而且不够尊重人性的尊严。女人不愿再蒙受诽谤了，女人想要的是和男人携手共创新的情感约定，但是大多数男人却想用另一套游戏规则来玩。也许大多数男人都对他们应做什么或能做什么一无所知，而就我们记忆所及，女人常提到，她们的丈夫似乎未曾察觉到他们有什么事情该做而未做，有什么事情是早该试着去做，却忘了去做的。

76%的女人说，她们虽曾试着和对方平等相处，但却遭遇许多冲突：

“我们会吵架，是因为我要求享有跟男人一样的权利。我绝对相信我有权选择我的事业，但是他却说：‘做我太太的人绝不能在全是男人的环境里工作—绝对不行。’”

“结婚不到几个月，我们就开始吵架，常常吵，吵到最后终于分手了。吵架的原因，不外乎是我要求要有自己的权利，或者要跟他一样在外面工作。在那7年之中，我们会发生那么大的冲突，主要在于我丈夫希望握紧权力，从他这句话就可以看出来：‘妈的，女人什么都别想要。’”

从研究结果看来，男性对本身及爱情关系的看法若有较大的改变，多因重大或不幸的个人经验所导致，也许是段非常强烈、起伏很大的恋爱经验，使他重新评估自己；也许是因为变更工作，使他有了不同的想法。

当女性团体与男性文化的政策直接冲突的时候，也会导致上述的改变。这个行动已产生一些成效，由于女人集结妇女运动，使得现在的女人能够享有与男性同样的地位，拥有更多的工作机会，有关婚姻的法律做了部分的修改，同时使女人在理论上有权利拥有自己的身体，并定义她们的性行为等。也许，在情感这方面，女人也可利用公众的力量，公开抱怨男人在私下对她不尊重或少有情感的支持，以促进个人关系的改变。

在此，最根本的问题是，大多数男人仍未将女人视为与自己平等的人，而且在他们真正改变之前，女人仍会受到蔑视和疏远。这真是太不幸了！让女人独自为维护爱情关系中的权利而奋斗，是不公平的。更糟的是，由于女人不得不长期为维护自尊而对抗男人，常使爱情化为乌有。

男人能不能自发地改变？或者非得在社会剧烈转变的压力下，男人才会改变？是不是大多数男人都相信非阶级性的、平等的爱情关系是可行的？男人想不想跟女人建立这样的关系？我们曾在第一部分中讨论过，男性意识形态系统最基本的信念之一便是，生命“本来就是”阶级性的，男人“本来就应该”为主权及地位而争。如果男性意识形态把一切生命都视为阶级性，并把角逐主权当作自然规律，便难以建立真正的平等，只不过是以平等当作停战的幌子而已。事实上，许多男人不敢平等对待爱情对象，是因为他们害怕因此被人控制住了。所以，男人继续疏远女人、轻视女人；女人则把问题闹出来，导致男人沉默地退缩回去，宣称女人总是爱找麻烦，却忽略了他们内心先入为主的概念—女人想要控制男人，才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女人受到对方不平等的待遇却不想离开，她要如何才能使这份爱情关系变得平等？答案不是让她自己变得平等，因为女人已经是平等的了。是不是女人想要得到权力和尊重，就得和男人斗争？或是男人终会发现，修正男性意识对他们最有利？

男人若不能平等对待爱情对象，会使她们心生憎恨。男性的优越感的确很高，这些男人可曾体会到？此外，男人相不相信，不平等是他们的爱情关系成功与快乐的最大隐患！从本研究中大多数女性的回函中看来，答案是这样的。

男人需要和女人一同创造爱情关系的新模式。就目前而言，由于男人坚持奉行男性文化为生活准则，影响所及，女人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男人也难以在个人关系的感情方面得到回报。他们无意与女性平等分享、负担一切，并常引起他人和自身的痛苦。男人既常表现出控制女人、蔑视女人的行为，又如何能调和因男性的孔武有力和英雄气概所生的骄傲感呢？

男人不肯改，女人该怎么办

男人为了要维持男性俱乐部的会员地位，必须遵行僵化的行为规则，只能穿着某些服装，而且得表现出对于男性阶级支配制的模式和仪式都深感兴趣。为了对男性俱乐部表示忠诚，他们还得耻笑其他团体—也就是女人。当然，这种意识形态也会伤害到男人，使男人变得没有人性，要男人以缺乏人性为傲，因为你越坚强、越粗暴、越强硬，就越像是“真正的男人”。

面对这样的情况，女人做何反应？有个女人提到她为何决心反击：“主张多、要求多的女人也许会被别人讲得很难听，甚至被讥讽为下贱。但是你有没有注意过，坚持到底的女人到最后通常会反败为胜。而那些只问付出，却受到男人漠视的女人，最后却身心俱疲而且痛苦不堪？”

一般看法总是告诉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去爱、继续付出。这样做真的对大家都好吗？如果女人没有受到剥削，去爱、去付出是很好的。不幸的是，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好女人是不会生气的”，这个女人的话提醒了我们：“要是我们姊妹俩在个性上比较敢‘给男人好看’的话，下场就不同了。”女人之所以一直原地打转，与这种刻意避免因愤怒而行动的心态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女人越来越不敢作为，就像瘫痪了一样。一个人把怒气转到自己身上，无异增加自己的压力，使自己越来越无助，越来越不敢有所作为。

在个人层面上，我们如果发现男性不太尊重我们，我们也可以不太尊重他们。我们甚至可能会开始请求他们做额外的事情，以表示他们对女性的支持。我们是不是真的尊重男人？我们有可能尊重他们做的某些事情，但我们果真尊重全体男人对待我们的态度吗？

要对男人让步，还是要和男人对抗

女人，无论在个人或是团体的层面上，为了要改变自己的地位，改变推动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和文化，每天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应付男性的侵略。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法国也面临着被侵略的问题：到底要对德国让步，还是反击德国。当时这是个严重的政治问题。对女人而言，问题也一样严重，虽然很少有人体会到这一点。女人应该谈论应付男性侵略的可行选择和方针，亦即要对侵略者让步，或是公开反击，这是女性的大事，但连提及似乎都成了禁忌。

如果女人感到愤怒，应该把愤恨和不满导向何处？化为行动？做法有千百种，但并不是要你离开所爱的男人。也可能得反抗整个系统，支持志同道合的男女，强调新的价值观，重新评估精神生活的重要性。

许多女人认为，若要让人们正视她们的要求，她们非得离开或做别的打算不可。

在许多实例中，除非女人认真准备离去，否则男人不会考虑改变。有个女人，虽非真想离婚，却仍觉得表明离婚之意，会使夫妻关系有所改进，自己总算有了呼吸的空间：“我开始去办手续，但是他不肯离婚，央求我留下来。我是留下来了，但是我有我的条件。我常后悔当初没跟他分手。不过，他比以前好多了。”

如果能留下来改变爱情关系是不是比较好？也许是，也许不是，这全要看个人想以多少精力注入爱情关系之中。社会往往要求女人去爱别人，把别人摆在第一位，即使我们做出了远超出本分应做的事情亦然。也许是因为许多女人缺乏经济力量，使我们置身在不该停留的地方，而没有去追求精神的自由。

改变爱情关系是我们的责任吗？如果爱情关系令我们痛苦，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开，或者设法挽回这一切？要是我们决定留下来，恐怕就没有多少交涉力量了！

大多数女人，在面对爱情对象时，常得为自己的权利而奋斗，即使对方深爱着她。虽然奋斗的过程令人疲惫，甚至对立，她还是得为自己的权利而奋斗。这种情况不见得公平，但是大多数女人都得这样做。

如果你要留下来，使这段关系延续下去，你必须把对对方的意见说出来。专业顾问或第三者也可能帮得上忙，他们可以转变问题的焦点，用新的角度来阐释问题。不要平白成为男性情感暴力或肢体暴力之下“无言的牺牲品”，这类的暴力问题已使得许多女人在精神上感到沮丧，然而，她们的声音却值得大家注意。

有一个女人相信，要使男人认清这些不平等、不亲近的问题，真正发现他自己，最好的办法是使他深深爱上女人：“我认为大多数男人都没有真正了解女人面临的问题，也不知道爱情关系可以达到什么程度，除非他们和自己所爱的女人共度生活的每一阶段，否则很难真正成熟和发展。”

在今天，越来越多的男人参加咨询或心理治疗，希望借此学会多关心他们所爱的人。如果男人想要维持男女之间的深度关系，就得先开拓本身情感的层次。这对男人本身也有好处，因为这代表着那个男人已经超越一般所谓适当的男性角色了。

但是女人应该对爱情关系投入这么多心血吗？女人就应该帮助男人改变吗？或者，社会要求女人在情感上多支持男人，正是这种心态的又一例证？

帮助男人改变是女人的责任吗

女人为了婚姻或感情所付的代价是否太高了？在她们失去自尊，慢慢产生自觉之前，还能再做多少妥协呢？

大多数女人都说，她们比对方更努力、更用心，为什么大多数男人不能像女人那么努力地去改进双方的关系呢？男人常抱怨，爱情关系的本质总是不如人愿，因为女人总是在找麻烦。

如果男人在爱情生活之中，丝毫不流露感情，而且压抑自己的感情，他们的自我也会慢慢磨蚀殆尽。这种生活会使人麻木，这不就是男人抱怨的真相吗？在不恰当的爱情关系中，男人的心理属性也会慢慢扭曲。但是，许多男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们不习惯面对自己的内在，也无法内省，而且不把心中的感受当作一回事。也许年纪大一点之后会改变，也许事过之后，才后悔自己没改。

改进两性关系的重担不该落在女人的肩上。如果这段关系迫使女人只能做半个自己，让她觉得自己很“贫乏”，她就有权离去。如果对方不了解她所要求的改变，许多男人便无法理解女人所作的努力是为了要改变两人的关系，只把女人的话当成“抱怨”而已。那么女人还应该倾注多少心血才能改善这段关系，把她感受到的伤害和轻蔑都吞入腹中？倾注太多心血来改变婚姻或感情，可能会使我们减少一本伟大的小说，或一篇感人的乐章，而且即使我们改善了爱情关系或婚姻，历史仍然不会为了这个成就而奖励我们！所以，我们绝对有权利丢开这一切，并大声说出这些“不是我们的事情”。如今有许多女人已开始思考，要获得爱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忘却爱情，超越现在的选择，创造新的现实。

换句话说，改变爱情关系需要大量精力，但是这样的付出并不公平，因为不只是我们，连男人都需要改变，男人应该改变他们自己，做好“情感的家庭作业”，不要静待女性催促他们有所改变。

有多少男人能战胜自己对“失去男子气概”的恐惧，排除自己从小所仿效的典型，努力延续自己的爱情关系？男人面临着两难的困境：要改变男性特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反省过去企图控制一切的心态！但是，一旦失去主控权，又会被视为“没有男子气概”。

这就是女人虽能成功地与一个男子缔造可行的私人关系，却难以带动更大的改变的原因。女人改变了单一男性的系统，通常意味着，这个男人在和女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另有不同的心态，但是他处于男性群体之中时，不会去反抗男性的心态和价值观。所以，社会不会有真正的改变，因为其他男人或下一辈的男人未必能继承这种新的心态和行为模式。因此，为了改变爱情观，我们可能改变整个文化。

谁愿意长久等待社会的改变？况且大家都想抓住手边的幸福和爱情，干吗那么苛求男人？为什么不干脆“从那些好人之中挑一个出来”，一起过日子算了？当然，如果这么容易办到，我们就不会看到这本书了。如果你是个例外，那么祝福你。就算你不是例外，你也可以借这本书中某些做法，创造出比较独特的环境，改善你的爱情关系，或者找到更好的生活方式。

这个女人在极度愤怒之中，写下了这些话：

“女人应该联合抵制男人，发起全国性的‘罢爱’运动！这些游戏真是太侮辱女人了！男人嘛，很野蛮，女人嘛，很悲哀。

“即使是非常和善的男人，脑中也满是旧式观念和危险的偏见。想想看你要怎么骂人最下流—这些骂人的方式都和女人有关：娘娘腔、惧内、婊子儿、‘干’等等。男人的态度差劲透了，甚至不晓得自己对待女人的态度很恶劣，自以为是在爱女人！”

女性的认同感日渐消退—你在背叛自己吗

“女人还没有能力为权利而奋斗。”

“如果你付出了一切，却一无所获⋯⋯退出吧！”

的确，有些女人会说除非我们能改变这个令人情感衰竭的系统，否则就不该坠入情网。原因是：如果女人从小所受到的社会教育是要她“把爱情当作最后的归宿”，而且认定爱一个人就要付出，而男人却不这么想。那么，由于文化体制本身对男性和女性的行为各有一套标准，等于是在支持男人在人际关系和外界的领导地位，而女人则得在情感上支持男人并操持家务。

这个体制是不是令女人感到愤怒？是的。但她们不能正当地发怒，因为女人无权愤怒：好的女人要亲切、要付出，不能唠叨也不能要求。女人怎能亲切待人，同时改变环境？难道她得放弃关心他人、善解人意的形象，对男人抱怨或坚持要改善爱情关系？或者对他说他必须改变，然后责怪自己下贱或是讨人厌？

这个女人想要做又不敢做：

“我的同性朋友之中，有很多人越来越感到悲观，觉得男人不可信任。她们能维持这个信念，是因为同伴的支持。我们没有权力，也不能改变男人。但是，有多少人真能放弃机会，拒绝男人的爱—不让男人呵护你、渴求你、需要你，拒绝成为男人珍视的性对象，这太困难了。还有人说女人应该自己赚钱养小孩，这点更难令人苟同。男人会喜欢我们，是因为我们能够让他们觉得自己仍是个受宠的小孩，因为我们从小就被训练成温柔、和善且负责的人。我们对男人太好了，付出这么多，男人却不知感激。我真担心我儿子，我该怎么教他抛弃性别歧视的观念？这样他会跟别人格格不入啊！我有没有权利教他别学别人？唉，我大概有点悲观吧！”

挥别男性意识形态

“我想去爱他、亲近他，但我就是不能像往日那样看待他。大部分时间，他好像无法理解我，而且当我设法坚持自己的观点，或多做解释的时候，他就恼怒了。所以，我非得把这一切割舍不可—割舍他，割舍我的梦想，割舍当初对他的爱。”

我们是否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状况？这个环境适合产生爱情吗？如果我们的社会截然地将男女分开，以至于妨碍了爱情，就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两性各自信仰不同的生活方式，并互相猜忌，那么人与人应如何相处？

女人从未把男人当作敌人，但是有许多女人认为，奉行男性意识形态的男人就是敌人，在某一方面而言，本书除了记录女人对自身及现实环境的重新定义之外，它也是女人的大型请愿，呼吁男人放弃目前的生活规则，重新思考他们对自己、对女人、对社会的作为。

要是男人能看出，他们的信念系统不但伤害了自己，也难以改变生活的话，他们说不定会放弃这套体系。在《海蒂性学报告：男人篇》中，大多数男人都说，他们高中之后最要好的朋友就是太太或女性朋友，因为要跟男人讲真心话太难了。这个现象明显指出无人能独自生活在男性中，这是男人给他们自己的体系所下的评断。

以男性意识形态为主的体系是否孤立女人呢？女人果真相信理应如此吗？离婚率之所以这么高，是不是因为女人心中不满，致使离开丈夫的女人有增无减；是不是表示女人已拒绝继续和轻视、鄙视女人的男人或体系生活下去呢？

女人往往独自奋斗，在试图搞清为什么爱一个人竟是如此困难之际，发现自己正缓缓而痛苦地抛弃她们原先对爱情怀抱的梦想。还有许多女人发现自己突然对整个男性体系失去信心。

女人希望男性及男性体系的过程通常有好几个阶段。一开始，女人只对自己杀价：

“好，那么，我以后不叫他去洗衣服或是接送小孩了，干吗为了这个大声嚷？我爱他，男人嘛，你不能期望他一觉醒来就变成个全新的人，再说我上哪儿找个更好的情人，或是肯爱我的男人？”一旦连这个想法都不能使她心情平息，她会继续杀价，要自己相信对方是爱自己的，她还是要留下来，“想想看，我们彼此认识得那么深，一起度过了那么多时光，我是很珍惜这一切的，希望他也和我一样⋯⋯”在这场内心对话之中，每次女人一压低价码，就等于多剪断一根她和对方之间的联系，直到有一天，她终于醒悟，自己其实是孤独的，对方不会给她任何情感上的支持。

女人在这场内心的困境中挣扎，每天质问相同问题时，常有一种感觉：“在情感上，我付出的比他多，我比他更努力地营造两人的关系。他为什么不努力一点呢？会不会是他连这点都不了解啊？我们之间可能会变得更好吗？我留下来是不是太傻了？我是应该继续奋斗，还是少付出一点？我该离开他吗？”

许多女人不管是留下来，还是决定离开，都常如此质问自己，有着类似的隔阂和沮丧的感觉，这表示她们不但彻底告别了丈夫或情人，也告别了男性文化以及男性文化对我们的钳制。在离开男人（无论是真正的分手，或是情感出走）的过程中，我们看见有这么多女人不断地探究、质问自己：爱情、爱情关系、生活、家庭的本质、工作、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因为在面临重大决定时，我们必须去思考这些基本的哲学问题。而当女人发现这些内在的问题不断引发更多的问题时，她们开始一点一滴地看到男性文化的面貌。通过这段独立思考的过程，女人便不愿再对长久以来控制一切的参考框架继续忠诚下去了。

今天的女人似乎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参考框架之中。大多数女人一方面锲而不舍地促使她们所爱的男人产生改变。另一方面，她们更加依赖女性朋友，女性朋友才是女人的主要支持者。许多女人放弃了梦想，不再对男人和爱情期望太多！虽然她们仍深爱着对方，而且也希望这段爱情能成为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这个女人在爱情中经历许多情感起伏，开始有了转变：

“我认为，解决之道是我们得在理智上超越这一切，问题不在于我们要不要和男人在一起。真正的关键在于，不管你怎么做，就是不要和男人在一起。不必去顾虑太多事情，你得用全新观点来看世界。你活在另一片天空之下，只要有兴趣，想做什么都可以，男人可能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也可能不是，但这不是重点。女性之间的情谊绝对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你可以拥有爱情，但是不能用男人来肯定自己。”

在本研究中，有许多女人说她们想要“放弃”爱情，也就是说，她们不会再把男人看得那么重要，但这绝不是说她们要放弃对生命的原则和价值观。亦即女人不会放弃以和善的态度来面对生活，并且和他人维持亲密的关系，不会以竞争或价值判断的方式来对待一切。

这个女人形容她自己生活的改变：“事实上，自从我发现有很多事情能让我感到快乐，包括朋友和陌生人对我的尊重，个人对快乐和大自然的体验等，我就不那么迫切需要感情了，倒不是说我不需要改变，而是认为浪漫的爱情，并没有那么重要。”

男子气概抑或英雄传说

在历史上，随处可见昂扬而光荣的男性形象—探索未来、解救国家、创造伟大的艺术和科学的神话人物。这些英雄事迹似乎并未否定女人，但是女人不得参加这些历程。英雄式的远征已成为男性的专利。

男性似乎有两种传统：男子气概可能是英雄且尊贵的，但也可能是对女人颐指气使，摆出大男人的架势，侵略他人或彼此竞争，并将这些说成是自然的行为、人性的本质。到底真正的男子气概何在呢？

我们不可忘记，历史上的古希腊虽因其永恒的政治理念和哲学受到推崇，但它其实并不平衡：民主仅为男人而设，女人和奴隶都没有自由发言的权利，且被摒除于政府权力机制之外，当时的人有女人即为长舌妇的刻板观念，少数懂得哲学或文学的女人则被归为情妇之流。

低层的男性是否真如通常所说，由于他们无法以其他方式（例如拥有金钱或权力）来强调自己是男人，因此在私下时比较大男人？这种说法似乎并不客观，贫穷的男人也不乏理想主义者，绝不比饱学之士或是环境富裕的男人中的理想主义者来得少。换个角度看，像卢梭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始终不能了解自己对女人的偏见。《海蒂性学报告：男人篇》指出，由单身母亲抚养长大的男人，通常比较会对女人存有成见。

男性体系到底是什么，对男人又有什么影响呢？为什么男人会如此思考，如此作为？

男性意识形态是主导西方文明的参考架构，事实上，现存的社会几乎都是以此为基础而建立起来的，无论信仰什么宗教，施行何种政治体系均无例外。而这个男性意识形态则深入人心，连女人也是一样，她们另有一套属于女人的信仰系统和规则。男性意识形态可能会化为种族歧视、重男轻女和阶级区分等形式，它主要是一种阶级的意识形态。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意识形态是生物性使然，或者是受到大约1.5万～5000年前，成功地从东方拓展到西方的好战的印欧民族的历史文化系统的影响？是不是世界各地的女人一直都受到男人的控制？千百年来，女人一直都是弱者吗？如果我们去探讨比所谓的“历史”久远10倍以上的史前时代，也许会看到截然不同的社会态度和家庭结构。

阶级是人性本质或意识形态的产物

阶级到底是人性的本质还是意识形态的产物？阶级支配式的社会结构是否不可或缺，抑或早已过时，根本不适合民主时代？无论是什么样的社会，都不免产生阶级和不平等的现象，这是因为人类本性如此，还是男性阶级支配式的意识形态过于夸大所致？

我们曾讨论过，阶级支配系统曾使用许多方式，向犹太人和基督教徒传播绝对服从权威的概念。其中最重要的方式之一，就是通过《圣经》中亚伯拉罕受到神的指示，把自己的儿子以撒带到山上，杀死以为献祭的故事来教导人们不可置疑权威。亚伯拉罕手刃其子，只因为这是神的指示，所以一定是对的。亚伯拉罕由此领悟，他必须服从这个体系，不能过问为何要这样做。为了表达他的忠诚，他不能质问权威。这个系统无疑提升了上层阶级男人的地位。

大多数男人，也许在嘴里说他们服膺民主信念，却没有把这些信条应用在家庭中。许多男人都认为，女人无法和男人平起平坐，而且做男人的、做丈夫的很清楚怎么做对女人最好。

男人自视优越的观念，深植于古老的男性意识形态之中，这个明显的错误并未受到广泛的质疑，直到19世纪时才被提出。当时的男人不但否认自己的过失，反而找到科学的证据，支持男性优越论。天神赋予帝王和男人权力，使他们统治社会的古老观念到了19世纪时，才被达尔文主义中男性主导世界的看法所取代：认为人类在演进的过程中已取得支配其他动物的权力，因为我们较为优越。同样的，在我们人类之中，男性自然而然地与女性竞相争取主导的地位。由于我们的社会结构是男人所主导的，构成男性天生就比较优越的明显例证。达尔文主义物竞天择的信条，恰好成为19世纪时社会阶级差距过大的正当借口。而此信条延续至今，成为“市场上自由竞争”的理论框架。

在19世纪，男性的脑容量大于女性脑容量的说法，曾广泛地受到科学界的肯定。然而到了后来，事实证明女性脑容量反而比男性脑容量还大，无法引为男性较为优越的证明，这种说法便悄悄地销声匿迹了。

这并不是说我们不应在生活中互相竞争，而是说，一般人实在太不重视合作了。幸好已有许多生物学家和灵长类动物学家，甚至经济学家努力倡导自然界和社会上共同合作的重要性，设法纠正一般人的想法。

男性意识形态无时不以竞争为主要准则。真正的男人天生就会为了争取更好的地位而互相竞争，真正的男人必须竞争，否则就是懦夫、胆小鬼！这是男子气概最重要的教条。事实上，如果男人不把竞争当作统治社会的自然规律，就不能继续维持阶级式的生活形态，也不能蔑视女人。

这种做法对于男人也有坏处。由于他们过于封闭自己，不愿面对女人富于人性、平等待人的那一面，无视于自身所处的社会体系，为了表示对男人的阶级制的忠诚，他们变得粗鄙恶劣，连自己的正义感都受到蒙蔽。

不管男人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内心都坚信自己既有统治权，也能主导女人。他们身怀绝技，却又得和远不如己的人一起生活、应对，男人多少知道他们并不见得优越，也知道歧视女性的做法有失公允。所以，问题就变成怎样才能使自己心安？答案是：尽量视而不见。

《海蒂性学报告：男人篇》指出，8～14岁男孩之中，大多曾强迫自己和母亲疏远，不再认同母亲。我们的社会文化迫使他们抉择，此后他们只能认同男性化的事物，不能留存任何女性化的方式，否则他们一生的机会就毁了。这段时间，男孩们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他们常因离开母亲而感到歉疚、不忠，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完全恢复。所以，男孩必先经历认同母亲的阶段，然后剪除这份认同感，学着去疏远他人，期许自己，取笑女人、母亲，控制女人，最后到达自己可以统治、主导，却不受良心谴责的阶段。男人这种心理才应该探究。但与此相反，问题却指向女人：学界不断寻求所谓“女人的问题”的合理解释。

由于这个体制之中，本来就存在着不公平的现象，这也表示男性在学习过程中不断耳濡目染，逐渐失去客观的能力，连追求正义、认知正义的能力也一并失去了，因为男性文化煞费苦心地教导男人对正义视若无睹。负面的生活态度，终于导致文化的缺憾。

男性意识形态中的阶级与荣耀

如果男性意识形态一方面强调男人比女人强—更聪明、更有理性、更重要、更有能力经营企业、推动计划、建构世界、成为哲学家⋯⋯那么，男人是不是真的认为女人比较差或低人一等？对于整体意识形态来说，这种讲法是否为逻辑上所必须？是不是只要男人反对女人，就可以继续使女人服从男人，并借此肯定男性意识形态更深一层的定义，或是男人根本就把侵略看作很正常的事？

到底哪种讲法才是正确的？是男人受了男性意识形态影响，才会充满侵略性，竭力争取主权；还是男人想拥有女人？有人说，男人想拥有女人，是因为他们要借此控制女人的性行为，进而拥有他们的子嗣，确定孩子是他们所有。这可能不假，男性意识形态早就认定了两性之间轻重有别。如果女人有权决定她们的家庭系统，不必再那么重视男人，也不必对男性的机制那么忠心，男人也许再也不能控制继承和生殖的事情了。

有些男人对女人轻视与不屑，他们认定女人是男人的所有物，理应被男人击败，被男人占有。

但是一个20来岁的男性是不是有权感到“男性的荣耀”？许多男人都把“男性的荣耀”当作控制女人的正当借口，有权拥有他们所见的一切。如果他是太阳，地球和女人就是他的子民，绕着他旋转，听任他使唤。不要向男人挑战，不要挑男人的毛病，否则就等于你胆敢向男人的世界及其背后的一切强权挑战。

事实上，女人有权取其应得，并以男性文化为基础，继续建造上去。而且女人对于过去建造的成果也有实质的贡献。更进一步而言，前父权制的传统可能大多为女人所创立，这个传说后来与较晚的父权制文化相结合。包括古希腊人的正义理念并非无中生有，可追溯至早期社会。

男人不敢爱

男子气概的观念对于教导男人如何面对持续、双向的爱情关系，至今仍是交白卷。它只教男人要控制一切，控制爱情关系，千万别让女人控制他们。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男人不敢去爱，或在爱恋女性时感到闷闷不乐。“真正的男人”不能动情，他应该处处以自己的荣耀和控制权为先。

男子气概强调男人要强硬、力取其所应得，这使得大多数男人不敢表露情感，或和女人太亲近，害怕自己会因而显得脆弱。换句话说，由于正统的西方思想将爱情和理智视为对立的（爱情使人变得女性化，而理智则使人有男子气概），所以许多男人虽想去爱，内心却充满了冲突。

在《海蒂性学报告：男人篇》中的大多数男性问卷回函中显示，对于爱情关系，男人的心中充满巨大的冲突。在生理上、情感上或精神上，他们选择了理智，扬弃爱和魅力等非理性的感觉时，却很少反省这样做对不对。

大多数男人都因为抗拒自己的感受而感到骄傲。但在他们抗拒自己的感受的同时，不免产生一种矛盾现象：男人也许会轻视女人的感情世界，但大多数男人仍得依赖女人的情感支持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改变使男人进退两难

关心道德问题的男人很多，但他们对男女之间的关系，采取一种道德立场，认为女人应该让男人来照顾。但这种做法并不能解决问题，男人若想追求公正，就得好好检讨整个系统，彻底扭转自己对于男女之间的道德关系的看法。

但对于男人来说，改变是个很大的问题，因为放弃控制权可能会被看作没有男子气概。但是，除非我们反省不该控制他人的价值观，否则就没有办法改变男子气概，或者改善社会。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男人怎能改变他们的意识形态呢？首先，男人得反省自己，用心了解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哲学。

男性意识形态与国际恐怖主义

由于目前的男性意识形态肯定暴力可以使用在政治和自然方面，人际关系之间明显缺乏情感的关怀。加上它一直以权力和控制权为中心，使得侵略行为和恐怖主义甚嚣尘上。如果照男性意识形态所言，竞争是很自然的，那么大家就应该不择手段，设法赢得竞争，以便取得控制权。因为到了最后，赢家或是掌权的人才会受人尊重，不是吗？

传播媒体一再告诉我们，世界变小了，就像个地球村似的，电视上每天都出现那么多地方的消息，不禁使我们感到个人如此渺小，某些国家和个人既有财富又有权势，但有些国家却十分贫穷。贫穷的、毫无权势的人，每天都会在电视上和报纸上看到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的消息，好像在强迫我们注意其间的高下之别，提醒我们现在主导社会的意识形态只尊重权势。这种感觉促使侵略行为不断增加，因为，若想引起注意，唯一的办法，就是侵犯他人。这种说法也许很可怕，但却是千真万确的，在这种阶级式的世界体系中，小国家或是个人若想引起注意或表达自己的观点，唯一的办法，大概就是做出破坏性的行为。

在这个男性体系下，其他替代性做法不是受到禁止，就是寸步难行。我们应该设计新的体系，使得小国家和女人不必落入如此失望的心态之中，不再因为有权势的国家对自己毫不注意，只有反抗一途。

绝大多数恐怖主义都是男性文化的延伸，这个现象不容忽视，它说明由于男性心理之贫乏，使得男人不敢说出他们的烦恼。也许，这个现象显示出女人感到自己毫无权势，所以她不敢发怒，不敢变得不可爱，不敢侵略别人。在此，我们又遇到一个难题：到底哪种体系才对呢？

我们不必停下来一一分析可能的答案，也可以肯定地说，至少这显示出男性体系的脆弱与失败，因为它不敢面对如此多样化的世界中所有的可能性与变化，反而坚持要控制一切，控制可变因素。民主政治的基础，就是去重视他人和他人的情感，男人们为何不能从现在起，把男女平等的观念，应用到个人生活和政治理念上去呢？

男性统治的根源

男性意识形态是否有历史根源？这种阶级式的意识形态和宗教结构是否创始于历史上某时某地？或者，男性统治是男性荷尔蒙自然的作用，也就是说，睾酮的高低使男人跃跃欲试，渴望竞争，想要好好地打一仗？其实，这是因为有些人想使侵略性的男子气概合理化，使这种行为变成自然，以证明社会结构中，男性统治的现象也是自然的。目前几乎学术及科学的研究都在探讨这些命题，并设法找寻证据。

其他人却说，男性统治并非源于男性荷尔蒙，而是由于家庭的生态所致。也就是说，女人得留在家中照顾小孩，好让男人出外觅食并保护他们。然而，根据研究，在渔猎社会中，采集的工作大都由女人来做，采集所得则是当时人类的主要食物。因此，在某些史前社会中，女人提供了大部分的食物。

换个角度来看，也许男性统治与生物性毫无关联，而是历史上的偶然。某些部落赢得了关键性的战争，他们之所以打赢，是因为具有一种意识形态：这类极端战斗化、讲求竞争至上的族群可以不费力地打败较不军事化、较为和平的族群。

我们对史前史所知有限，无法追踪公元前3000年之前各种哲学思潮。但早在3.5万年前的冰河时代，就出现了极高的艺术和文化形式。纽约的自然历史博物馆曾展出这类作品，1986年秋，《新闻周刊》亦曾以此批展示品作为封面故事。

《圣经·旧约》不厌其烦地以一篇又一篇的诗文，强调某些人的系谱，因为它想制定以父系，而非母系来传承的传统。这有什么含意？过去数千年来，人类社会可能是由母系来传承的，这一点，可以从克里特岛和其他地方寻获的黏土板上刻画了许多女性得到证明。《圣经·旧约》的另一个目的，是推翻崇拜女性神祇的习俗，更证明了当时人们在宗教方面，可能相当推崇女性的地位。

现在，灵长类生物学家和研究古代人类化石的专家几乎一致确认，最早的家庭是由同一氏族的母亲和小孩所组成的，父亲是后来才加入的。早期社会中，无论是统治族人、制定规则、主持正义各方面，女人的地位比男人更高，甚至由女人来领导一切。

研究前印欧文化的考古学者也提出一些疑点：克里特文化可能并非父权式的，而环地中海盆地的许多文明可能长久以来都崇拜神圣的女性造物神祇，也就是女神。考古学家发现了一些未建城墙以御敌的远古城市，例如土耳其境内，位于地中海附近安纳托利亚的沙塔尔·休于古城。是否表示这些社会的意识形态并不好斗？果真如此，今天的男性意识形态认为侵略是“人类自然的天性”，在道理上便站不住脚了。事实上，现今社会每天都在督促男人要好斗、要竞争，不能软弱。一般人认为另一种面向的行为是不好的，而且不愿承认人类本性可能有另一种组合，他们不相信历史的例证，也不相信未来人类的本性可能朝向另一个方向转变。

是不是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因被男人和男性社会所统治，内心生成普遍被压抑的愤怒？

女人有没有想过要反抗男性，推翻阶级支配的高墙？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多少对男人感到愤怒，因为他们控制了社会，控制了家庭，控制了她们的生活，不但权高位重，也更有影响力？而且，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男人有没有待她如独立的个人，她都会有愤怒的感觉？毕竟，这种感觉再正常不过了。女性若开始反抗，便会在生活中的每一层面遭受批评和侮辱，令她难以忍受。更糟的是，家中的情况也是如此。

历史将女人放逐在外，为什么女人不能感到愤怒？

女人能不能大胆地为自己抱不平，如洪水决堤般，把数千、数百年来隐忍不敢言的话通通说出来？

女人会不会失望到将情绪转化为在政治上更为活跃，以至更具暴力？等到女人准备为她们的权利而奋斗，为她们心中社会运作的理念或参与政治的完整权利而奋斗的时候，会不会采用暴力抵抗的策略？

从某种角度来看，女人的处境和某些暴力分子是相同的：有些女人多年来不断解释她们的情况，设法和男人对话。最后，她们失望至极，所以开始想：看我好好折腾一番，到时候他们非听我的意见不可。这有点像家中的小孩，要是一直不受重视，时间一久，在失望之余，会把气出在自己身上，采取自杀型、自我毁灭式的做法，甚至开始向社会挑战，于是成为暴力分子。

在本书中，我们看到许多女人的愤怒都已接近引爆边缘。女人是否有权力“革命”？如果女人不能生气，那么改革会成功吗？今天有许多女人，无论在家庭或工作上，都觉得难以应付。在家的时候，她们会感到歉疚或退步；在工作上，女人必须证明自己像男人一样好，但仍不能享有同样的薪水或机会。这使得女性变成无家可归的族群。

如果身为人口中主要族群的女人觉得自己再也无法适应这种情形，那么，女人可不可能变成潜在的革命分子呢？

等得太久了

下面这一篇文章转引自《伦敦时报》，刊登于1986年8月31日的《国际前锋论坛报》的社论，论及的虽然是南非黑人等待和平并为和平奋斗的心态，但是和女人争取平等权利的情景几乎没什么两样：

南非到底会走向何方？很明显，黑人在继承应得的权利之前，还得再等一等。民意调查一再显示，白人已体会到多数统治势难避免，使得居于乡镇上的黑人倍感苦闷。

将来南非政府是何种面貌，与它取得权力的过程中，所主张的方针有很大的关系。如果将来的结果使白人和西方的支持者感到不悦，那只能怪他们自己，以及博塔总统与幕僚。过去黑人抗拒种族隔离政策，只是法律和秩序的问题，日后却不再单纯了。

不公的现象会引起社会的不稳定，这个道理很明显。1985年，在内罗毕召开的联合国妇女10年会议曾宣布：“全世界大多数家务工作都是妇女做的，再加上其他额外工作，等于女人兼任两份工作。女人每年生产的粮食，超过世界的半数，但她们名下几乎没有土地。她们做的是酬劳最低的工作，而且比男人更容易遭受失业的打击。在富裕地区，女人提供的照顾比一切医护服务的总和还多。女人担任全球2/3的工作，但收入仅达全球1/10，财产不及1%。”

这个会议呼吁大众承认女性提供无酬劳动的价值，要求各国政府依照女性对国家经济贡献的高低，按比例投资服务女性的机构。据估计该比例是国民生产总额的30%～85%不等，视国情而定。这些话对于许多女性的心声做了相当肯定的回应。

这个女人提醒我们，我们仍置身于革命之中，必须继续努力：

“女人很了不起，善于应变、坚强、勇敢、聪明、敏感、热情、机智，以不同于男人的、更流畅、更直觉的方式来沟通。她们勇于牺牲自己，照顾别人。如果说，有人能使这片大地、物种不致灭绝，那一定是女人。女人是世界经济的支柱，有了女人无价的、不断的劳力付出，才能使这么多人享有舒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