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女人之间的友谊 另一种文化
女人常把她们和同性朋友之间的情谊形容成生命中最快乐、最满足的部分。87%的已婚女人和95%的单身女人,都说她们和女人之间的情感关系是最深刻的。这样的情谊极为重要,它为女人带来一种无形的支持力,就像空气般可靠。女人彼此依赖,她们知道,无论是陷入困境,或只为每日所需的情感滋润,她们都可以在同性朋友间得到如母女、如姊妹、如伙伴般的慰藉。女人之间也会有期待落空,甚至背叛的情况,但那是例外,不是常态。然而,一般人却希望女人把友谊排在末位,多多重视男女之间的爱情关系,尤其是婚姻。
94%的女人说她们和女性朋友之间的情谊非常密切而重要:
“我有很多女朋友,她们都很棒。我和丈夫分手后,开了个女人派对,只有女人才能参加。我们喝香槟,吃点心。我搬出了许多美容器械,可以一边做脸部按摩或敷面,一边擦指甲油、修指甲。我就是想好好谢谢这些出色的女子。”
“在我这一生中,女人才是最重要的。支持我一路走下来的,是我和其他女人之间的情谊,别的都行不通。”
“她是我的初恋情人,对我也是最重要的人,认识她,使我找到了自我。”
“我认为,亲密的关系会提升自己。你会想要超越,达成别人的期望,对自己的期望也变得更高。我讨厌别人否定我所做的事,但跟我最要好的那些朋友绝不会这样。”
女人在形容朋友时,言语中总是满溢着温馨、钦慕和感情。绝大多数女人在说起朋友时,都流露出热忱和喜悦之情:
“我们讲的话多,笑话也多,我喜欢她那份真诚,对于人生,她是幽默讽刺兼有,而不会妄下断语。因为有她聆听我的心声,关心我的事情,我才能安然渡过大小难关。跟她在一起,我觉得很自在,觉得自己这样子就对了。”
“我讲话的时候,她会听,但不会挑我毛病,她完全接受我这个人。通常是我去她家,或她来我家,吃顿午饭或晚饭,喝点酒,一聊好几个钟头。跟她在一起,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即使我不懂她话中的意思,她还是很谅解我。我们没聚在一起时,我会想念她。她也有缺点,她事情不顺的时候,总是抱怨自己太胖。还有,她常抱怨说她的头发不听话,其实她的头发很美。”
“我最要好的朋友和我同龄,现在我们一起上女子大学。她很支持我,也很尊重我,她一点也不自私,非常有趣,而且很吸引人。她是个天主教徒,和别人相处和放眼世界时,她的心中总不忘天主的教诲,但对特定的问题,她自有取舍。有时我们会在外喝杯咖啡,不然就找个特别的地方坐下来谈谈。看到她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快乐。在我所有的朋友之中,我最喜爱、最尊重的就是她,无论我们两人的生活差距多远,总有话要跟对方说。她不像其他的朋友,她不太愿意谈性问题,大概是因为她的经验不多,但是我还是会把最私密的事情都告诉她,因为她的看法比较理智、可靠,而且不会妄下断语。”
“我知道我最要好的朋友即使我不在场,也会支持我的论点。我们一起享受每天的时光,讲话,讨论彼此的观点。我们彼此约定,将来不管我们和男人的关系变成如何,我们都要保留时间和对方共度。这样的约定也许太孩子气了,但我相信,女人之间的友谊是永远的,和她在一起,我觉得倍受重视。我们之间不会明争暗斗,批评对方时带着感情,不会把听到的事实冠上罪名。我最不喜欢她什么地方?我们去参加派对的时候,她常会喝得太多。我无法忍受别人肤浅地说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我跟我最要好的朋友已经认识15年了,我会这么喜欢她,是因为我可以对她完全开放、完全诚实,而且她不会评断我的感受是对是错。我把我的人生和她一起分享,她也把她的人生和我一起分享。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人对我知道得比她更清楚了。我们什么事都一起做—从逛街买东西到度假(偶尔会找我们的情人一起去),她帮助我度过生小孩、离婚、沮丧的时期。每当我需要她的时候,她总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我们每星期至少碰面两次,打4次电话,要是有时间,我们还天天见面呢!”
“她今年22岁,已婚,有个5个月大的小孩。我们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了,至今还是非常亲密,她很美—自然卷的深棕色头发,打扮合宜,待人真诚。现在我们见面的时间没有以前那么多,因为她还得照顾家里。我如果请教她问题,她会给我建议,但我不敢告诉她我是同性恋,像她那样的性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伤心死的。”
“我最要好的女朋友就像一根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蜡烛。我们一星期见两三次面,因为我们的工作都很忙。她一直是我的能量和意志力的来源,她说我对她也是如此。我们一起经历过好多事情,我也有其他要好的女朋友,但我最喜欢、最信任、最仰慕的人就是她,我们一直很懂得对方的心境。”
“当初我们一起上高中,如今,过了7年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她的五官很平常,但她讲话或笑起来时,却是那样生动,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见面之后,我总是特别开心,因为我们很自然地就把心里的话都讲出来了。她帮我渡过无数难关,我真的很爱她。”
“我最要好的女朋友跟我同年,她很美、很坚强,也很强壮。现在我们上不同的学校,我们不打电话,因为太昂贵了,我们用信来联络。她的心情稳定,人很聪慧、坚强、不依赖。她有自己的目标,而且不会为了任何男人而放弃她的目标。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拥抱,当我以为自己怀孕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全力地支持我。你绝对想不到人竟然可以像她那么温柔,而且能轻易地使周围的人重拾信心,我还写过以她为主题的诗呢。我们认识六七年了,我想不出她有哪一点是我不喜欢的。”
“我最要好的女朋友是个朝气蓬勃、才华横溢、精力充沛、幽默、聪慧、上进心强、很关心我的人。现在我们见面比较少,因为她有了小孩,但我们一星期总要聊上好几回。我和同居的男友分手时,心情可说是跌落谷底,但他们夫妻俩帮我度过了那段痛苦的时光。当时我没地方可住,他们让我住了一星期,对我真好。”
“她曾帮助我度过了许多危机,如果我需要人支持或给我建议,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她是我最喜爱的女人。我们碰面,通常是我到她家去,可以顺便照顾小孩(她有4个女儿)。我们也会找时间独处,不带小孩出来,挑一天给自己放个假—吃个午饭,买点东西,在市区逛,看看画廊,聊聊天。跟她聊天是最快乐的事情,我们什么都谈。”
“她是个很慈悲的人,不只是对我的问题,而是对整个人类非常关心。她没有先入为主的成见,也不偏袒哪一边。光是她聆听我说话这一点,我就很感谢她了。我唯一不喜欢她的地方,是她无法管好自己的经济,总是负债。”
“我最要好的女朋友长得很甜,一看就可以信任。她有很多优点,我最欣赏她总是用很宽容的态度来看世界,既善良又亲切。由于她本身的智慧,不至于愚弄自己或他人,总是想办法把事情做得顺顺利利的。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谈彼此内心的感受、对生活的憧憬,分析彼此之间以及对他人的行为和反应,谈得很深入,总是有讲不完的话。我们尽可能抽空见面,但总觉得见面的时间太少了,因为我们分住两地,但我们一个星期总要通两次电话,保持联络。”
“我这些年经历了许多起落浮沉,而她一直是我珍贵的盟友。跟她在一起,使我觉得快乐、兴奋,我很信任她。唯一不喜欢她的地方是她在面对某些难题时缺乏勇气,她会避开一些可能很重要的问题。但这类的遗憾大多已成为过去,因为她已有很大的进步。另一个小缺点是她有点自满,偶尔会想对外人表现出恒久的快乐形象。我对我们的关系可说是再满意不过了。”
即使距离遥远,女性之间的情谊依然深厚:
“我跟我最要好的朋友认识28年了,我们是在上大学的第一天相遇的。虽然我们的生活差别很大,其中有15年分居两地,但我们之间却有条无形的线连在一起,牢不可破。我们俩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在我们相聚时,我才会觉得自己是完整的。我们可能一年才聚一次,只是聚几天到几周不等。我们彼此会写信联络,偶尔有急事或有问题的时候才打电话。她是个话很少的人,我却比较爱说,跟她恰好相反。我们会出去吃东西,看电影,我们还一起旅行呢!说我们形影相随并不为过。”
许多女人的女友是从高中甚至中小学时一直交往至今,对某些人而言,童年的女伴才是最亲密的回忆,历久弥新:
“我有个很特别的朋友,是在上短期大学时认识的。她花了很多时间来帮助我,注意我,关心我,光是这些我就会永远感激她。她也是跟我最亲密的人,我们会开怀大笑,然后‘疯疯癫癫’地玩乐。跟她在一起我觉得非常轻松、舒服,我可以把心事和感受都说出来。她很聪明,很有洞察力,也很精干。”
“我最要好的朋友在小学时一直是个聪明但却怪异的小孩,像我一样,被别的小孩排挤,不过我们不会受这些事情困扰。因为别的小孩都不和我们玩,所以我们常躲在秘密的地方,到她家或我家去玩。我们怎么玩?想象啊!想象我们有个很大的马厩,里面圈满了马,还养了几只恐龙,每一只动物都有名字,有特别的性格,而我们就骑着它们玩,照顾它们。我妈妈不喜欢她,因为她妈妈对家事一窍不通,还在家里养宠物,家里看起来乱糟糟的。有时候我们会拥抱一下,别的女孩子说我们是同性恋,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许我妈妈担心的就是这个,但是我们之间没有性的意味。”
女性朋友之间多会互相给予对方心理支持,以度过男女关系和婚姻的低潮,以及分手或离婚的困境:
“我很爱我最要好的朋友。她帮助我度过人生的低潮。因为她的鼓励,我才能成为今天的自己。”
“在我这辈子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我的事业破产了,债主找上门来,我接了两份最低工资的工作,没有时间照顾两岁的女儿,在各方压力和责难逼迫下,连婚姻也保不住了。开车上下班途中,我总是一路哭泣。这种情形持续了两个月,唯一能享有一点隐私的地方就是在车上,我觉得我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当时我还考虑带点钱开车离去,永远不回来,但我实在做不出这种事来,心里觉得自己好像掉进陷阱一样。后来我打电话给一个朋友,对她说我一定得见她一面。她听出我的声音很绝望,立刻放下手边的事来看我。我坐在她的车上,头伏在她的腿上大哭。说也奇怪,见过她之后,我心情稳定多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样要求别人,而她也真的随叫随到,事情也就渐渐好转了。”
微妙、自在的沟通方式
女人特别能体谅女人,而且彼此间有种微妙的沟通方式:
“我们知道别人有什么感受。”
92%的女人说,她们觉得跟女人沟通比跟大部分男人更容易:
“女人和女人之间有种共同的默契,彼此较容易沟通。我丈夫却认为别人都会对他人身攻击。所以,我从不敢跟他提我和朋友谈论的任何事情。”
“跟女人沟通比男人容易多了。整体而言,女人比较能了解你说的话,比较有得谈,比较不会咬着细节不放。我们会彼此帮忙,因为我们比较容易沟通,而对方的鼓励会使我们变得更坚强。男人也可以做好朋友,但他们就是不能像女人那样,设身处地了解对方心中的真实感受。这话说来很悲哀,但的确如此,有个什么都可谈的女性密友固然好,但做丈夫的也应该是太太的知己密友,彼此之间无话不谈。据我所知,似乎只有互为知己密友的夫妻,婚姻才会幸福地延续下去。”
“我发现跟女人沟通比男人容易,因为男人往往连回答纯粹的感情问题时,都以逻辑来做借口。我们都需要有个人来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要是我跟丈夫讲话时能达到知己的水准,我们夫妻间的感情一定会超级甜蜜。”
“跟女人沟通比较容易,对女人袒露心事也没那么困难。男人习惯于禁锢自己的感情,所以在遇到心理不设防的女人时会觉得很困惑。”
“我最喜欢珍妮的地方是,天底下没有不能跟她说的事。不管我讲什么话,她都不会吃惊或错愕。数不清有多少次,她在我遇到困难时,静静听我倾诉,比如我和家人吵架,和奇斯分居的事。我则帮她理清头绪,了结那桩拖了很久、令人身心俱疲的离婚官司。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不管心情是好是坏,都可以自在地讲出心底的话,之后就不会觉得眼前的问题有那么糟糕了。”
“我认为女人比男人更能理解别人的心。女人倾向于把生命视为整体,她们认为每样事情都是息息相关的大整体的一部分,不是把世界当作无数的化学分子,只是个别的碎片而已。”
长久以来,女人已发展了一套建立共同关系的方式,所以,女人和女人的关系才会如此密切,能够彼此倾诉内心细微的想法,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心境。在大多数情况下,女人之间谈话的方式和男女之间不同。女人之间沟通的方式比较特别,比较精细,比较会追根究底,她们会一起努力,设法探究对方想表达的感受。
这个女人在和一个男人及几个女人密切交往之后,认为男女之间和女人之间的沟通方式的确不同。不只是声调,而是谈话的品质和深度有别:
“女人跟女人谈恋爱的时候,绝不会把任何事情视为理所当然,男人却不时流露出这种态度:我们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一切都没有问题。但跟女人在一起,彼此会不断讨论,而且不断修正两人关系的方向,至少我们之间是这样子的。”
“回想和以前的男友约翰吵架的时候,我什么都得不到,他根本就完全忽略问题。我要是催他,他会说:‘你真是无理取闹,我拒绝讨论这件事。’一切便结束了。我再怎么大吵大闹,他都不会在意,更不会听我说话,要是我还不停下来,他干脆开始做别的事情,比如清理桌子什么的。等我嚷完了,他就说:‘知道我的意思了吧!你真是个疯婆子。’说了这两句话,就走开了。”
“女性情人给我的回应绝对比男性多,讲话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我提出什么事情或是批评的时候,大都可以得到回应。例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说这种话?’或者:‘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都讲出来吧!’但是,我跟前任男友之间的交往就像复杂的心理分析,沉重得不得了。不管你做什么事,都有千百种负面的诠释,而讨论这些可能性,就成了很大的问题。”
“当然,在某种程度上,两个女人彼此热烈诉说内心的感觉时,到最后真的会使双方都感到内疚,但是很值得。我认为,通过这样的讨论,我们会对自己有更多的认识。对我而言,这是发现自我的过程,她也有同感,这种经验很棒。”
大多数女人都觉得跟朋友谈话十分自在,而且不会被妄加批评:
“她很风趣、很开放、肯分享、不会搬弄是非。这点可能是最重要的,我什么话都敢告诉她,不必担心她会怎么想。”
“我跟我妹妹最亲近。彼此的心灵毫不保留,谁也不会妄下断语,只会给予支持。”
“可以跟我讨论性生活的密友只有一个。我们不管谈什么事情都不会大惊小怪,有话就说,很公开。我们认识14年了。她对我的了解比谁都多,连我丈夫都不及她,我们之间无话不谈,她不太知道她多么有价值—这是她唯一的缺点。”
大多数女人也很感谢朋友对自己真诚的关心,以及朋友努力使自己吐露心声的用心:
“我喜欢她哪一点?她一直都很看重我,静静听我说话,而且很感兴趣。”
“我的知己很有同情心、很诚恳,她不时给我回馈、建议和评语,而不是专挑我想听的讲给我听。她这个人很诙谐,总是逗得我哈哈大笑。她从来就不会因为我说的话或我做的事情而嘲笑我或轻视我。她很关心我,不管我要求她什么,她都会做到。她不是在照顾我,而是培养我的自信心,支持我向前。我真的很感谢她!”
“我有两个要好的朋友,她们都很重视我,了解我的感受,体谅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爱和温暖。我很欣赏她们的洞察力、理解力和智慧。”
女人不但会支持同性朋友,关心她们的想法和感受,也会用同样的态度去对待男人。不同的是,女人会回报以同样的情感支持和关心:
“她真的很好,迷人、开朗、机智,不只体态美,连心态都美,她很有自信,无所畏惧,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互相安慰,互相鼓励,激荡彼此的意念。我们俩都变得更快乐,因为我们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一般来讲,我跟女人之间的关系比较亲密,比较会有真正的分享。女人很可靠,你可以和她们谈问题,她们会想办法帮你找个解决办法,而且会想出很好的点子。女人会努力改善问题。”
由于女人彼此沟通时能够自由表达意见,因而有助于意见的交流。事实上,近年来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对话增加,这个趋势又使得艺术界、政治界、学界和科学界的女性著作和才华得以蓬勃发展。
然而,女人可以自然地彼此交换意见,了解对方的想法,不至于产生猜忌。但对方如果是男人,则可能(甚至下意识地)怀疑女人,或者将她所说的话加以曲解,以便迎合他自以为是的心态,因而任意评断她的说法。说穿了,其实,他是在设法控制女人的心理。因为女人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她的行动变得迟疑,甚至连发言都不敢。
女孩子很早就学会了过双重文化的生活,采取双重人格:她们待在男人身边的时候,行为必须改变,不得自作主张,少说话,专心听男人讲话,多给男人时间表现他自己,顺从男人。就像这个女人所说的:“我发现我在男人身边时会有不同的反应,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把他们都当成是重要人物似的。每种感觉都被放大了:觉得自己太高、太胖、话太多、感觉太多,觉得自己无权占有这么多空间。”大致而言,女人和女人相处时不会有这种感觉。
因此,友谊对女人格外重要,这是她们重新加满油料的来源,这是她们可以自由地讲话,公开表现自己的舞台。对女人来讲,拥有同性朋友,参加女性团体,或只是和别的女人打发时间,是绝对必要的。因为这样才能做她自己,用她自己的逻辑来想事情,或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而且在彼此意念交流下,激荡出新的想法,得到更深一层的领悟,表现一番不同的作为。
女性与同性朋友之间,通常比跟男性伴侣更亲密
女人一再地说她们和同性朋友之间的情谊比较开放且自然,谈起话来比较容易,女人很少妄断他人,她们会专心听对方说话并给予回馈,而这样的谈话也更有助于问题的解决或意念的沟通。女人在描述这样的友谊时,声调改变了,不但高昂有力,而且更为自在。
女人是彼此之间主要的支持系统,无论单身或已婚女性均同。不管是在工作上做重大决定时,在成功或遭遇困难时,或在爱情路上彷徨之际,她们都会得到朋友的喝彩、鼓励和信任。
由于女人肯关心,肯付出,使得对方获益匪浅。到头来,女人不至于被榨干,因为这样的支持是双向的。女人不会抱着占便宜的心态,泰然接受对方的付出,还认为那是软弱的或脆弱的行为。彼此之间的谈话,总是为了要彼此理解,让对方讲心底的话,而不是为了要评断他人,裁定对方是否正确,或说服对方。大多数女人都比较能接受他人,并付出较多的心理回馈:“我听了你的话,也懂得了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和男性情人之间对话会这么困难,是因为爱情比友谊更容易受到伤害,还是因为女人不会执意与人争高下,反而尽量支持对方?爱情比较炽热,也比较辛苦,就像这个女人所说:“我觉得,我给我所爱的男人的爱,比我给女人的爱更自私、更辛苦。”事实上,大多数已婚男人都说,妻子就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但事实上,女人相信,朋友或情人的基本要务是聆听和理解,不是控制或评断,由此不难推想为什么会有许多男人说,他们最好的朋友是女人而不是男人。但是,就像我们所知道的,大多数已婚女人都说,她们希望丈夫能成为她们最好的朋友。
大多数男人在需要谈话对象时,会去找女人,而不是男人。在《海蒂性学报告:男人篇》中,有93%的男人说,他们没有亲密的男性朋友。年过25岁的男人中,有89%的人说他们最好的朋友是个女人,其实就是妻子。男人很少与男人建立友谊,把男人当作可以交谈的亲密朋友。这清楚地显示出,无论男女,在寻找一个能够信任、交谈、敞开心胸的亲密伙伴时,大多喜欢女人的应对方式。
那么,女人热忱待人、平和、不竞争的态度,为什么老被人拿来取笑呢?为什么女人会成为受攻击的对象,她们讲的话,就是聒噪,就是妇人之言呢?其实,这种现象只不过是主导社会的意识形态在肯定它的优越性罢了。然而这个主导社会的意识形态却有赖于女人的谈话和女人的热忱而存在,有赖于女人非侵犯性的、充满爱心的、关心他人的态度而存在,如此男人才能得到情感支持。
女人相信聆听对方的话,支持对方的行为是表达爱意的基本方式。她们觉得,相爱的双方显露出竞争、疏远或是心不在焉的态度是不恰当的。许多女人自然地发展出一套观察他人内心的技巧,无论对方是男是女,都能受益。这种技巧是我们社会重大文化资源之一。然而,个别女性若在不平等的爱情中使用这种技巧可能会招致危险,因为男人吝于回馈,所以她们在情感上或智力上的需要难以得到满足。也就是说,这样的爱情关系是由男人来主导,女人则扮演不受重视、默默付出的角色。
女人说,同性之间的友谊不会使自己觉得像是被榨干了,不像许多男女之间的爱情关系,即使投入大量感情,仍不免感到自己一点一点地干涸了。在女人与女人交往时,她们的意识形态运作得很好,因为,虽然有许多男人认为自己得到女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但女人和女人相处时,却会同时付出,使双方都获益。换句话说,女人对另一个女人付出是可行的,因为女人会得到对方的回报。
女人群之中的阶级或婚姻状态所造成的差别,似乎不像性别差异那样难以克服。女人说,跟别的女人谈话,还是比较容易,她们可以感到对方肯接受自己,并且用心听自己说的话。这却是大多数男人,包括她们所爱或爱着她们的男人做不到的。
男人应试着专心聆听,不要妄下断语,给予女人心理支持,关心并理解对方,以此作为自己与女人之间以及男人与男人之间交往的新模式。过去10年以来,女人的生命已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同样,男人也可以借着学习这种新的生活态度,彻底改变自己的生命,使自己得到最大的益处。
讨论男人:是在利用朋友?或是了解男性文化
虽然大多数女人都喜欢告诉朋友和听朋友谈爱情关系的进行状况,但有22%的女人抱怨她们的朋友对于爱情生活或男朋友之类的事情谈得太多了:
“讲到女性朋友,有一点我一直不太喜欢,就是她们一谈起她们跟男人如何如何就没完没了。我觉得很烦,因为我们对于自己的计划和问题根本谈得不够。”
“我很不喜欢光谈男人和孩子的事,不谈自己的想法,总是不断抱怨个人生活的情形。要是她遇到问题,我希望能听她分析个中原因,再加以解决,而不是再三抱怨,却什么事都不敢做。我可没有那么多个人问题或情感需要,非得向人倾诉不可。”
“我觉得女人很无聊,因为她们只谈发型、化妆和男人。”
“我很讨厌位居劣势的女人,这种女人无法控制自己的生活,却老要跟我讲那些事情,没完没了。”
“我最受不了我那些女朋友的一点,大概是好多人一天到晚拿男人的事情来当话题,怎么谈都不腻。我听她们再三讨论天底下到底有没有好男人,都快烦死了。单身生活其实很丰富,我很讨厌那种老谈她们跟男人如何交朋友的人。”
女人花许多时间跟同性朋友谈和男人之间的爱情问题,是在利用别人,还是在搬弄是非?或者,这是我们哲学系统运作的环节之一?同性朋友与男人建立爱情关系时,女人大多会给予情感上的支持,她们始终愿意给朋友一点帮助。
但实情并不止于此:女人之间谈话的重要功能,是使女人有机会讨论自身的价值,再次肯定自己的想法,因为她们的价值每每受到主导社会的男性,尤其是与她们建立爱情关系的男人的挑战。换句话说,通过这样的谈话,女人才能比较她们的价值体系和主导社会的文化如何定义自己和事物的现状。在这类谈话中,女人常设法掌握和了解这两个体系如何配合,并解读男人行为的意义—男人的行为属于“另一种”文化,而且常让人感到咄咄逼人,难以解释。女人正试图解开主导社会文化对爱情关系的定义,建立属于自己的分析方式。
在讨论如何应对并了解男人对女人的轻蔑态度、微小的不公平事件或严厉的对待方式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时,到底要讨好男人,还是借题发挥?女人其实是处在对抗社会结构主流哲学的两难困境。女人想听听朋友如何应付这类问题,衡量自己的反应是否恰当,或者是否干脆放任不管。
为了对抗男性文化对现状和女人所下的定义,重新思考并定义我们自己的价值体系,以我们的看法界定现状,这类讨论不但很重要,而且是必要的。
有些女人在与自己所爱的朋友绝交时,感到非常悲伤:
“我有过一个很要好的朋友,高中3年,还有大学那几年几乎都腻在一起。我们在13岁时就认识了,一起度过成长的岁月,偷吸大麻,谈论性爱、明星以及我们看过和经历过的每一件事。后来她有了药瘾,包括海洛因在内,我帮她戒过一次,但维持不了多久。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们就断了,我想,跟我们各自结交的男朋友大概有点关系。我记得有阵子我觉得很困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不回我的电话,也不像以前那样常常相聚。我结婚的时候她没来,连打个电话、写封信解释一下都没有。后来我见过她几次面,但大概是因为见面时间总是一延再延,我也倦得很,所以就不再和她联络了。偶尔我还是希望再看到她,两个人自自在在地聚一聚,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我心里有点罪恶感,觉得她拒绝了我,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交过像她这么亲密的女友。”
“我跟我最要好的朋友之间,可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她想要做个舞者,我从没到现场去看她,但我知道那是什么情况。她并非一丝不挂,但穿得的确不多。她就是在酒吧里跳跳舞,酬劳很丰厚。她喜欢跳这种舞,也知道我不赞成她这样做,我们的友谊因此有了变化。我觉得那种场面很猥亵,坐在底下的男人,不是因为她的舞技精湛而着迷,而是因为她的性魅力吸引了他们。”
这位离婚的职业妇女谈到她和要好的朋友之间的友谊,因为对方再婚,全心投入家庭而几乎告终:
“我最要好的朋友现正陷入难以自拔的困境之中,她尽心竭力扮演妻子和继母的角色,我真的很担心她。7年前我们认识的时候,两个人都刚离婚,她32岁,我31岁,那时候我们真的可以好好地谈,甚至一起度周末。天知道我有多么爱她,她有一种真诚的幽默,我喜欢她的一切。现在的她,有形而无神,离婚一年就再婚了—才跟对方认识了3个月而已。她对我说,她还是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嫁给她。我认为那是因为她接受了她父母亲的那套标准,认为女人如果没有丈夫和小孩,就不算是完整的女人。先前她不时谈到她想要离婚,但我想她大概只是说说而已,至少在她的继女成年之前,她是不会离婚的。
“现在我们很少见面,因为她结婚了。她从不会从家里打电话给我,她说准备一日三餐,照顾自己的事业,加上帮丈夫的生意做做会计,已经累得爬不起来了。她还说她在自己的家里没有隐私,连在浴室里都没有。我们走的路离得越来越远。老实说,我觉得,她又退回为人妻、为人母的老路子去了,就像是全天候的佣人似的。而在这段时间,我却成为激进的女性主义者。我们的友谊还能维持多久呢?我实在说不上来。”
单身女子和已婚妇女、家庭主妇和职业妇女之间的分裂,是不是无法避免?事实上,大多数已婚女人最要好的朋友是已婚女人,而大多数单身女人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单身女人。我们交朋友,多半会挑同年纪或同行的人,或者说婚姻状况是否真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世界观或不同的态度行为,就会导致两个女人无法继续交往下去?
其他女人也发现已婚和未婚朋友之间的友谊难免会产生裂痕:
“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感情关系,是我和一个交往6年的女朋友之间的情谊。我们在十几岁时就认识了,一块长大,一天到晚都待在一起。我很喜欢她,但去年她结了婚,我们的感情就跟着变了,变得越来越淡。”
“我有过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但后来我们年纪大了,她就变得比较关心她先生和小孩,不太在意我们的友谊。”
“我大学毕业后没几年,身边的朋友通通都结婚了。我看着朋友们一个个订了婚,觉得不久之后我就没朋友了。到时候她们都忙着丈夫和家里的事情,谁还记得我。我开始觉得自己也该步她们的后尘了。”
有些已婚女人觉得非常孤立,连一个朋友都留不住:
“我的朋友大多和我一样,有工作,有丈夫,有家要照顾,几乎腾不出时间来聚会。我们没空坐下来聊天,中午或晚上随便吃顿饭,很久才见一次面,很难培养出深厚的友谊。”
“大学时代,有个室友跟我非常投机,她是个很聪明,也很开放的人。现在她住得很远,我们难得有机会见面。而我也很难再认识新的女朋友,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是不是有些已婚女人觉得她们必须将女性情谊放在次位,以免引起丈夫不悦?
“我有好几个很要好的朋友,但都是最近几年我不再时时把丈夫和家人摆在首位之后,才交到的。”
“目前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朋友。少数几个朋友,都是客观而慎重的人。她们曾帮我度过许多困境,此后也会一直支持我。因为丈夫的关系,所以我们的友谊无法更进一步。”
有时候,女人在结婚或离婚之后会需要不同的朋友。例如这位女士正打算离婚,不再靠丈夫的经济支援,日后将独立生活,自给自足,而她的交友圈也起了变化:
“现在我对女性朋友的看法已大有改变。我尽量去理解她们,只听不说,希望她们能看清楚她们和男人之间以及在工作上的某些作为是多么的愚蠢。她们仍是我的朋友,但我对其中一些朋友的看法已经不同了。现在我对她们不像以前那么尊重,某些人光说不练的心态使我感到十分反感,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根本不认识她们。我还爱她们,也想继续跟她们交朋友,但我觉得我得和她们离远一点。”
我们真的重视我们的女性朋友吗
也许我们会关爱我们的女性朋友,但我们重不重视她们呢?
“我跟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比较自在。这是不是表示,我跟女人相处久了,就变得不够重视女人?”
我们有没有把女人看得跟男人一样重要,一样有权力?
有些女人说,她们的朋友把男伴看得比她们还重要,把男人放在首位,只因为他们是男人,如此而已:
“我有些朋友,会在几个星期之前就跟我约时间,但要是她们的男朋友事后再约她,她就把原定计划取消。我永远不会做这种事。”
“她总是等我打电话给她,而且不曾主动计划我们要一起做的事情。我想,她觉得一旦有了男朋友或是结了婚,情况就得完全改变。”
“她有了男朋友,所以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腻在一起了。我的朋友都结了婚,要不然就是有了男朋友,所以彼此很少往来了,只是偶尔打个电话聊一聊而已。”
“有好几次我气得要命,因为她除了自己的男人外,其他人一概不理睬。为什么她得看她男友的反应、好恶,才能决定自己的行为呢?”
“我很不愿意这样说,但我真受不了那种一辈子以找个男人为目标,甘愿为他摒弃一切、侍候他、为他生小孩的女人。奇怪的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中,竟有人有这种想法。她是我在小学6年级,还不懂女性主义时就认识的好朋友。”
83%的女人抱怨她们的父母从小就让她们觉得自己不及男人,要她们在心理上屈居男人之下:
“我母亲的确让我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有女人味:不能强硬、不能强壮、要乖巧、有礼貌、被动,假装你是错的、别人都是对的、永远把别人的需要放在首位。还有,必须尽可能保持美貌,这是第一要务。”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觉得父母对我哥哥比较慷慨、亲切,而且毫不马虎。当时我在荣誉班,但我哥哥却不会因为得了丙等的成绩而受罚。他也不必守那么多规矩,我父母用钱买‘他的’牛或猪,这些动物是因为他陪我父亲下田工作(而真正做事的是我父亲)而给他的。但是我也做了工作,而且时间一样长。那几年我母亲在外工作,多半的家事都是我在做,在收成的时候,还得为十几个田里的帮手做午饭。父母并未因为我做了这些工作而给我酬劳,我还是没有钱。我一直痛恨哥哥,但是我觉得我母亲无法理解这一点,她认为我的白日梦不会成功,她对我不抱信心,对我的理想总是嘲弄,使我非常生气。我常有股冲动,想要对他们大吼,但是最后却待在房间听收音机,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母亲待我远不如她待我弟弟那么亲切和善。她比较疼他,好几次她说她这次不给我生日礼物或圣诞礼物了,因为她要给他买件特别的东西。我从小就知道男孩子比较特别。”
大多数女人对男人比对女人更尊重,这点我感到气愤:
“我钦佩那种关爱其他女人,不会对男人逢迎讨好的女人。我讨厌具有分裂性格的女人—对女朋友是一个态度,对男朋友又是一种态度。我钦佩的是那种爱自己,不企图迎合他人期望的女人。”
“女人对社会有很多贡献,譬如女律师、女医生、女作家、女摄影师等。我讨厌太依赖男人和爱情的那种女人。有些女人虽大力倡导自由,或者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却在毕业之后,就跟自己遇到的第一个男人结婚,然后用所有的精力来照顾他。我讨厌这样做。”
“问题在于,有这么多男人如此重视自己,好像他们真的比女人优越多了。这种人已经被宠坏了,被瞧不起自己、瞧不起别的女人、把男人当作神一样的女人给宠坏了。我相信女人无论在情感上或精神上都比男人更坚强,我相信女人比男人更有精力,更能耐久。但有很多女人觉得她们非得以男人为中心,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给他最高的尊重,让男人主导一切,我真的很看不过去。这种人甘愿屈居于男人之下,令我无法苟同。”
害怕男性体系所拥有的权力
“我觉得有些话我非说不可,女人不能再互相糟蹋了,女人不该把女性朋友或同事抛在一边,成天在男人身边。我们害怕男人,我们怕男人会伤害我们,炒我们鱿鱼,说我们坏话。但是我们对男人为什么会有另一种标准?我们让男人糟蹋了,却还是对他们好得很,但对女人,我们就不会这样。以这种方式面对男人,无疑是为男人的权力叫好,不是在为自己抗争。害怕被权力所伤,是很自然的心态,但是我们一定要克服这点。我们一定要勇敢,只要我们联合起来,互相敬爱,报以忠诚,对于有理的事情争取到底,那么,我们一定能打败这个价值体系。”
大多数女人对同性朋友唯一真正的抱怨是,这些朋友固然在各方面的表现都令人钦慕,但在男人提出异议时,却表现得很懦弱:
“我朋友样样都好,只是在面对男性权威时表现得很差劲。”
“我最不喜欢好友的地方,是她若觉得这种言语不利于男人,或对男人有损,就不肯坦白表明她的感觉。”
“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我喜欢她的机智以及她对自己价值观的执着和真诚。不幸的是,当我们面对男人的时候,她就很懦弱。”
“我最不喜欢的是,她总是抱怨这个社会对女人有多不公平。我倒觉得,她应该把抱怨化为行动,想抱怨,就去对男人讲,并与其他女人联合起来,设法改变。”
“我最讨厌的是,有些女人甘愿接受现状,她们不敢走出来,改变这个世界。”
“我小时候有个很要好的女朋友,从小学到高中,我们都很亲近。现在,我很讨厌她,她已经变成那种对男人、男性规则极尽逢迎的人了。”
“我最讨厌我最要好的朋友的地方是,每当谈到整体的社会问题时,她就退缩回去了。”
58%的女人说,她们有时会感到,她们的朋友不敢在公开场合驳斥男人的言论,或公开反对对女性不利的意见,或者不敢在群体之中,坚决地表示出自己的意见等等。换句话说,许多女人仍一再犹豫,不敢在公众之前表现出不屈从的态度。也就是说,她们不敢公开对男人的统治权展开挑战。
只有男人才有高贵的思想和终极的超越吗
我们有没有真正地重视女人的智慧呢?像这个女人,她在赞美她的朋友时这样说:“我觉得她既有智慧又很坚强。她喜欢谈论深奥的东西。”这代表什么意思?换作男人,若他常常做深度思考,别人就会认为他具有哲学智者的性格。但在女人身上,这个特点是不是多少和“大地之母”的形象产生了一点关联。也就是说,这个特点和滋长万物的大自然或内在的智慧有关系,而不是像男人那样,是一种纯粹的聪明。
现在,我们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否大到足以让我们一起站出来,对抗男性的权力?我们是不是对自己的权力有信心?
就像这个女人所说:“我今年23岁,像我这个年纪的女人,大多已经采纳了男性的行为方式,因为我们相信男人比我们强。从小开始,环境就培养我们要重视男人,于是,我们便自然而然地设法仿效男人的作风。好比说,我不停地说我多么想过单身生活,凭一己之力活下去,表现出一副能够克制自己的样子。但是,我真的有这种感觉吗?”
女人加入男性文化就能解决自身的问题,得到一定的地位吗?不能,因为我们不是男人,再怎么做,也只是为男性体系背书而已。那么,我们是不是一定得赢,用我们的文化去统治社会,才能得到平等?
既然男人的经济力量和政治力量都比我们大,那么,不管他们怎样对待我们,我们是不是都得和这个体系保持联系?就像女性主义者康妮·艾什顿-迈尔斯所说:“女人能不能认真地反省,她的地位其实并不在她的手中,却总是被控制着某些社会现实的个别男人或一群男人所掌握。而这个情况,从跨国企业到最小的核心家庭皆然?长久以来,这种制度一直在父权制的家庭中茁壮成长。”
对男性权力的恐惧确是事实。我们可以了解男人,但是能不能克服心中的恐惧,不害怕他们,进而保持我们的完整性,挽救我们的尊严,我们的价值体系?我们所面对的挑战,是如何保持我们崇尚爱情的正当性,同时能想出一套办法来摆脱那个体系。
我们敢不敢向男性权力挑战?
我们也许不再害怕用自己的方式生活,做自己的主人。但是,我们是不是仍然不敢对男性的统治权宣战?我们也许不敢直接和男性的权力发生冲突。然而,过去这100年以来,每当我们团结起来的时候,一定能获得某些成果,像是投票权、平等就业权等。
女人能否成为社会的权力中心?能否真诚地信赖并支持女人
我们对女人之间的情谊够不够认真,认真到我们能以这样的情谊作为权力基础和团结的雏形?这个问题不但影响我们的未来,也影响到以后数代女人的地位。因为如果我们对女人不如对男人那么重视,就不能团结起来改变社会。如果我们彼此尊重,就会变得更有力量。
但是,如果我们不能依赖我们的朋友,如果我们看到我们的朋友公然对男性权力屈从谄媚,那么我们怎能尊重她们?这更使我们觉得,我们也得把自己的想法隐瞒起来,继续现有的双重标准,虽然明知男性控制着社会现状以及内心所翻腾的种种想法,却很少说出口,或者将改变社会的想法付诸行动。因为,我们觉得必须继续尊重、恐惧那些过度运作这个系统的男人。
这个女人表示:“以前我觉得,我时时刻刻都得做个乖女孩,直到有天我瞥见自己在镜中的模样,有点谄媚奉承,从那时候开始,我决定要做我自己。虽然我很明白,这一来我就不会那么有魅力了,甚至于还对男人有点威胁,但除此之外我别无他路,因为我就是要活得像我自己。”
男性意识形态设法将我们培养成被动的人,尤其是在公开的场合。例如,如果我们发表意见,可能会被视为想要主导现状,或想要主导在场的男人。我们从小就被灌输“男人的思考比较周全”的概念,因此,我们不敢说话,或者主张自己的观点。男性的反应常使我们表达意见的勇气完全消失,他们认为我们不该对现状挑战,即便只是小小的不服气都不行。他们一再提醒我们,男人讨厌自以为是、咄咄逼人的女人。于是,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一心只想讨好男人,并在面对男人时改变行为,以免被当作大言不惭的女人。或显出不想向男人挑战的样子,以便让男人成为领袖或主导者。
我们常告诉自己: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可以换个方式达到目的或发表自己的观点啊。有时候,我们屈从于那个体系,因为那很有趣,比如约会、吃饭、等男人来邀请我们⋯⋯
我们之所以如此缄默,除了男人要求我们不得咄咄逼人、聒噪或唠叨的压力之外,另一个理由是许多女人基本上希望能过上较为文雅的生活,不要太多的对立与竞争。所以,有些女人说,如果我们非得在男人面前少说点话,而且不能驳斥男人过于敏感的统治权才能过日子,那么就照办吧。但这一来又返回到哲学上的两难困境:要如何面对攻击才不致遭受对方的反抗。
我们已看到许多女人在为她们在爱情关系中的价值而奋斗。然而,较不具攻击性的女性哲学不一定就能战胜攻击性较强的意识形态,这对于女人来说一直是个大问题。
一个人的性格中,要有多强的攻击性才算是好,我们想要改变这方面的看法吗?女人常被说成是弱者,但这其实是因为男性意识形态鄙视女人这种和平使者的角色所致。然而,女人却觉得,扮演这样的角色是出于她们的理想,这是她们的荣誉。在本研究中,大多数女人都认为女人照顾他人、聆听他人、与他人分享热忱、非攻击性和关心他人等种种人际关系的价值观应该继续保持下去。而这些表现并非懦弱,即使是在面对男性权力时表现出来,也自有其意义。如果甘地和马丁·路德·金能够用非暴力的抵抗来达到目的,那么女人也做得到。事实上,女人觉得她们早已这样做了。在这个情况下,用什么形式来抵抗最为恰当?
以身为女人为荣,并且互相支持,是改变身份的不二法则。
我们请受访者提供其他女人的建议时,大多数女人都呼吁女人之间要互爱互敬,同时也要尊重自己、爱护自己:
“我对女人的建议?爱自己,也爱别人,其他会水到渠成。”
“眼睛睁大一点,重视你的女朋友,爱自己也爱朋友,这是第一步。不要害怕,坚强地定义自己,我们是很了不起的!”
“爱你自己,主动将世界变成你的居所。在改变世界的过程中寻找乐趣,不要光坐在那里期待未来。”
“一定要得到其他女人的支持。女人比较开朗、坚强,比较会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亲切而且主动。女人有着男人所欠缺的丰富资源。”
“如果我能给别的女人一点建议的话,我想,首先就是要清除那些让你生活不快乐的事物。不要只因为自己抱着一点希望,就死守着丑恶的工作或情人。未来会变得更好,不要被不实的期望所蒙骗,多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还有,多爱护别的女人,别让这个体系打败了你。你很了不起,你一定做得到!”
“女人啊,快乐一点!听听自己的歌,做做自己的梦,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听听鸟儿为你唱的歌,一起跟鸟儿吟唱。多关心别的女人,多交几个朋友。出去走走,做点事情,不要再害怕了!”
我们会对别的女人重视到把她们写进我们的遗嘱之中吗?至少这一个女人很重视她的女性亲人:
“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就是我的幺妹,我将她列为我的遗嘱受益人,我觉得她一定会将我的财产做最妥善的处理。”
有些女人说,女人应该在工作上多多帮助其他女人:
“我有一个很好的导师,她在担任交响乐团协会会长时,提拔我为继位人选。她花了很多时间来培养我,同时让我分担她的忧虑,我对她一直有股强烈的感念之情。因为她的工作很忙,家庭状况很复杂,所以我们很少见面。我对她非常感激,因为她在我自己尚不觉悟时,便相信我有潜力担任会长。她表达信任的方式之一,是对我说出她对自己的怀疑,并寻求我的建议。她在我尚未感到自己与她同等时,就视我为平等的人。后来,我们两人和其他同样有意愿接受义务工作的几个女人,俨然成了这个小城市中的精英团体。我们不只是密友,而且彼此之间非常敬重,非常关心是否每一个成员都能继续实现自我。”
有的女人却抱怨女人虽是最好的朋友,但她们对世界所知并不足以给朋友实际的建议,因此不宜过度重视:
“我的女性朋友之中,唯独少了可以作为导师的人。我并不需要角色模范,但是没有人具有和我相似的经验,也没有人做过我所做的事,所以没人能指点我、鼓励我或给我意见参考。我的朋友们都比我年轻。她们会体谅我、赞同我,但不能给我实质的帮助。”
这名女人很看不起那些看不起别人的女人,或不支持别的女人的女人,她认为那种人太以男人为重:
“有些女人不跟别的女人联系,也不关心女人的问题,她们只关心如何变得更聪明,如何在传统男性真实世界中竞争⋯⋯这些人都被‘洗脑’了。她们没有认清最重要的是改造整个社会,让整个社会都知道,女人的想法也很适当。”
从本研究看来,女人的确互相支持,而且为数越来越多,80%的女人最重要的情感对象也是女人。
这当然不是说,我们认识的女人都是完美的,我们都是完美的,或者我们遇到的所有女人都具有这里所说的种种美好特质。然而,即使对方喋喋不休或瞧不起人,她和你之间的相似之处仍多于表面的差别。由于大家同样生于重男轻女的社会中,同样身为女人,彼此之间就算不一定互相尊重,至少会有份强烈的联系感。许多女人仍不免尊重男人,看轻女人,把所有不满向女人倾诉,因为女人是最脆弱、最方便的对象,也是最安全、最不具威胁性的攻击目标。
有个女人谈及她与母亲之间虽有种种差异,却有共通之处时说:“我比较认同我父亲,因为他一直都在工作,而我也一样。我比较希望自己像父亲,而不希望像母亲。但是我和母亲说话之融洽,却是我和父亲之间所达不到的。她一直都很支持我,不论是大小事情都支持,对于基本的生存问题,我知道她也是支持我的。如果我需要有人肯定我,我会投向她。”
女人互相供给对方丰沛的生活能源,我们绝不能怯于表达彼此之间的爱。只要我们互相尊重,把女人放在首位,认清我们的处境,一定能改变女性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