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赔罪的小盆栽
姜小葵站在标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经历了昨天那场灾难性的温室遭遇后,她几乎整晚没睡,脑子里全是沈清澜蹲在她面前时,那缕垂落的发丝扫过她手背的触感。
——可恶!太犯规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东西——一盆小巧的含羞草,叶片翠绿,是她连夜从自己宿舍阳台上精挑细选出来的。
"赔罪礼物,"她小声嘀咕,"顺便测试一下沈教授对植物的态度。"
姜小葵有个理论:一个人对待植物的方式,往往暴露了真实的性格。
她轻轻推开标本室的门。
扑面而来的是干燥的植物香气,混合着一点防腐剂的味道。标本室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盏老旧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照着一排排高大的标本柜。
沈清澜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一叠标本记录卡。她今天没穿白大褂,只套了件宽松的浅灰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姜小葵的喉咙突然有点干。
"教授!"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沈清澜明显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记录卡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身,看见是姜小葵,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提前了二十三分钟。"
"呃......"姜小葵低头看表,"我想着早点来帮忙?"
沈清澜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盆栽上。
"这是送给您的!"姜小葵赶紧把含羞草往前一递,"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这是我养的含羞草,特别好养活,只要——"
"放那边。"沈清澜打断她,指了指窗台。
姜小葵眨眨眼:"您不看看吗?它会害羞的!"
说着,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含羞草的叶片。翠绿的小叶子立刻合拢起来,像害羞的小姑娘低下了头。
沈清澜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也碰了一下。
叶子又合拢了一点。
姜小葵差点笑出声——沈教授居然在玩含羞草!
"有趣吗?"她凑近一点,"它还会在晚上睡觉,叶子会自己合起来。"
沈清澜收回手,表情恢复冷淡:"开始工作吧。那边的标本需要重新分类。"
姜小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差点晕过去——整整三大箱未分类的植物标本,看起来至少有几百份。
"这......"
"有问题?"
"没有!"姜小葵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完成组织任务!"
沈清澜点点头,转身继续整理她的记录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姜小葵一边分类标本,一边偷偷观察沈清澜。她发现沈教授工作时的样子特别专注,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偶尔会无意识地用笔尾轻敲桌面。
最让姜小葵惊讶的是,沈清澜对待标本的动作极其轻柔,就像在对待什么珍宝。她甚至看到沈教授对着一株干枯的蒲公英标本小声说了句:"状态保持得不错。"
——她真的会对植物说话!
姜小葵差点笑出声,赶紧假装咳嗽掩饰。
"累了可以休息。"沈清澜头也不抬地说。
"不累不累!"姜小葵赶紧摇头,结果动作太大,手肘不小心碰倒了一摞标本盒。
"哗啦——"
几十个标本袋散落一地。
空气凝固了。
姜小葵僵在原地,已经能想象沈清澜冷着脸让她滚出去的场景。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清澜只是叹了口气,蹲下来开始收拾。
"对不起!"姜小葵也赶紧蹲下帮忙,"我太不小心了......"
沈清澜没说话,只是把标本一袋袋捡起来。姜小葵注意到她的指尖有些发红,可能是长期接触标本药水的缘故。
"教授,"她突然说,"您的手......"
沈清澜动作一顿:"嗯?"
"没什么。"姜小葵赶紧摇头,却在心里记下了——要买护手霜。
收拾完标本,姜小葵发现窗台上的含羞草不见了。
"教授,我的盆栽......"
沈清澜正在写记录,闻言笔尖一顿:"放我办公室了。"
姜小葵瞪大眼睛:"真的?"
"标本室光线太暗。"沈清澜语气平淡,"不适合植物生长。"
姜小葵心里炸开了烟花——嘿嘿嘿!她收下了!还特意找了个理由!
"那......"她努力控制上扬的嘴角,"我明天还能来看它吗?"
沈清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来整理标本。"
"好的!一定准时!"
走出标本室时,姜小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透过门缝,她看见沈清澜站在办公室窗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盆含羞草的叶子。
——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