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女朋友

第28章 女朋友

傍晚的云山镇集市比白天还要热闹。

姜小葵拽着沈清澜的袖子，生怕她在人群里走丢：“教授！前面就是卖植物标本的摊位！”

沈清澜今日依旧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但被姜小葵强行加了一顶草帽——据说是“融入本地文化必备单品”。帽檐下，教授的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对这种摩肩接踵的环境不太适应。

“你确定这里有学术价值？”沈清澜低声问，声音几乎被四周的叫卖声淹没。

“当然！”姜小葵信誓旦旦，“王爷爷的标本铺子可是镇宝，他连清朝的腊叶标本都有！”

她刚说完，旁边炸臭豆腐的摊子突然爆出一阵油响，沈清澜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正好撞进姜小葵怀里。

“小心！”姜小葵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沈清澜迅速站稳，耳尖微红：“……谢谢。”

姜小葵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教授腰间的温度。她傻笑两声，突然发现路边几个阿姨正对着她们指指点点，顿时头皮一麻——云山镇的大妈情报网可比5G快多了！

“那个戴草帽的姑娘是谁啊？”穿花衬衫的张阿姨大声问。

姜小葵干笑：“是我学——”

“是小葵女朋友吧？”卖糍粑的李奶奶插嘴，“长得真俊！”

姜小葵差点被口水呛死：“不不不！这是我教授！”

“哎哟，现在都叫这么时髦了？”张阿姨捂嘴笑，“我们懂的，教授~”

沈清澜显然听懂了言外之意，整个人僵在原地，草帽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姜小葵急中生智，抓起她的手就往人群里冲：“教授我们快走！”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才停下。姜小葵气喘吁吁地松开手：“对不起啊教授，镇上阿姨们就爱瞎猜……”

沈清澜整理着被扯歪的草帽，声音异常平静：“没事。”

“要不……我们回去？”姜小葵试探地问。

“不用。”沈清澜深吸一口气，“标本铺子在哪？”

“就在前面！”她指向巷子尽头一盏灯笼，“王爷爷的店晚上也开！”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扑面而来是干燥植物的清香。昏暗的灯光下，四壁挂满各式标本，从常见的蒲公英到罕见的珙桐花，应有尽有。

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老人，正戴着老花镜修补一株兰花标本。

“王爷爷！”姜小葵欢快地打招呼。

老人抬头，眯眼看了会儿：“哟，小葵丫头？带朋友来了？”

“这是我大学的沈教授，专门研究植物的！”

王爷爷顿时来了精神，颤巍巍地从柜台下搬出一个木匣子：“教授看看这个，光绪年间的紫萁标本，全镇就我这一份！”

沈清澜小心接过，专业素养立刻上线：“保存状态很好，但这不是紫萁，叶脉纹理明显不同。”

王爷爷瞪大眼睛：“行家啊！”

接下来的半小时，姜小葵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清澜和王爷爷从标本鉴定聊到采集技巧，再到云山镇的植被变迁史。教授的话比平时多了十倍，这是姜小葵在课堂上从未见过的模样。

“丫头，你这位'教授'可不简单。”王爷爷悄悄对姜小葵说，“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几个年轻人能认全云山百草的。”

姜小葵骄傲挺胸：“那当然，她可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

沈清澜正专注研究一盒苔藓标本，暖黄灯光洒在她侧脸上，柔和了往日的清冷轮廓。姜小葵看得入神，直到王爷爷用烟斗敲了敲她脑袋：

“傻丫头，眼光不错。”

姜小葵瞬间涨红脸：“爷爷您别乱说！”

“我说什么了？”老人装糊涂，却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个小布袋，“晒干的薰衣草，放枕头底下能做好梦。”

姜小葵：“……”这老头绝对想歪了！

沈清澜抱着王爷爷赠送的几份复刻标本，心情明显很好：“这位老先生知识很渊博。”

“王爷爷年轻时是省植物园的！”姜小葵踢着小石子，“教授您喜欢这里吗？”

“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姜小葵心里炸开烟花。她正想再接再厉推荐明天的行程，天空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轰隆！”

闷雷炸响，豆大的雨点瞬间砸下来。

“下雨了！”姜小葵拉起沈清澜就跑，“前面有个凉亭！”

两人冲进竹林边的六角亭时，已经淋成了落汤鸡。沈清澜的衬衫湿了大半，草帽还在滴水。

姜小葵的情况更糟——她的白T恤完全透明，不得不双手抱胸蹲在地上：“教、教授您别看我！”

沈清澜默默脱下外套递给她：“穿上。”

姜小葵裹紧带着体温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她偷偷抬眼，发现沈清澜正望着雨幕出神，湿发下的脖颈线条优美如天鹅。

“教授……”

“嗯？”

“您冷吗？”

沈清澜摇头，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姜小葵立刻挪近半步：“要不我们挤一挤？取暖！”

沈清澜瞥了她一眼，居然没反对。两人肩膀相贴，体温透过湿漉漉的衣料传递。姜小葵心跳如鼓，满脑子都是“这算不算间接拥抱”。

雨越下越大，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沈清澜突然问：“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

“对啊！这片竹林是我的秘密基地。”姜小葵指着不远处，“那边有棵歪脖子树，我总在上面刻身高标记。”

沈清澜轻笑：“像你会做的事。”

“教授您小时候呢？有什么秘密基地吗？”

沈清澜沉默片刻：“图书馆。”

“啊？”

“寒暑假时，我经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沈清澜望着雨幕，“那里安静。”

姜小葵突然胸口发闷——她想起听到别的同学曾经提过，教授父母也都是科研人员，常年在外。所以教授的童年，是不是也像图书馆一样安静？

“那下次我带您去我的终极秘密基地！”她故意用欢快的语气说，“后山有个山洞，冬暖夏凉，我藏了好多宝贝在那儿！”

沈清澜转头看她，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比如？”

“玻璃弹珠、漫画书、还有……”姜小葵突然卡壳——好像还有很多自己胡思乱想的内容，后来觉得太羞耻就藏起来了。

沈清澜似乎察觉到什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姜小葵急中生智：“对了！我还藏了植物标本！”

沈清澜似笑非笑：“看来你从小就有当植物学家的潜质。”

雨声渐小，姜小葵突然发现亭子角落长着一丛嫩绿的蕨类植物。

“教授快看！是您要找的珍稀蕨！”她兴奋地指过去。

沈清澜凑近观察，突然皱眉：“这是普通井栏边草。”

姜小葵：“……”

沈清澜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所以，云山镇的'珍稀蕨类'？”

姜小葵讪笑：“那个……可能我记错地方了？明天带您去后山找！”

沈清澜摇摇头，却没拆穿她的谎言：“雨停了，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姜小葵垂头丧气，像只淋湿的小狗。沈清澜走在她身侧，突然开口：

“姜小葵。”

“啊？”

“谢谢你的邀请。”沈清澜轻声说，“我很喜欢这里。”

月光穿透云层，照亮教授湿润的侧脸。姜小葵呆住了，心脏漏跳一拍——这是沈清澜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达感受。

她正想回应，远处突然传来奶奶的呼唤：“小葵！教授！你们在哪？”

几个镇民打着手电筒走来，领头的张阿姨高声喊道：“大家分头找！一定要把小葵和她女朋友找回来！”

姜小葵和沈清澜对视一眼，同时转身，默契地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